247以命為靶,生死勿論
2024-07-24 03:41:14
作者: 墨雪千城
時間仿若靜止,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到葉畫身上。
燦燦燈火下,柔柔白光打在葉畫身上,淡白色的紗裙在夏風中獵獵翻飛,如仙如妖,美的叫人屏住了呼吸。
白鏡明摸著下巴坐在那裡,唇角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得意,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弱女子可以一箭射穿三枚銅錢。
不要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太子妃葉畫,就算是久經沙場的妹妹白桃花也沒有這樣的箭術。
他想,這位太子妃不過是逞一時之勇罷了,待會輸了若要哭鼻子,他倒會心疼的緊,他最不喜歡看到美人哭,想著,唇角笑意愈勝,帶著深深玩味,只恨不能立刻將葉畫摟在懷裡提前安慰一番。
突然,半響中傳來一陣銅錢拋散於空的細微嘯鳴之聲。
葉畫眼見三枚銅錢連成一線,左臂穩穩拉住彎弓,雙眼瞄準,五指鬆開時,箭如流星一般,「嗖」的一聲飛了出去,直穿過三枚銅錢之眼。
眾人已然驚呆,就連皇上也不由的驚嘆無比,他見識過葉畫的箭術,只是沒有想到她的箭術能達到如此水準。
北燕太子白鏡澤更是錯愕當場,他的這位三弟雖然為人浮誇不懂事了些,可他也想借他挫一挫大曆的銳氣,這樣在正式締結兩國結盟之約的時候也能占個上風,沒想到竟被這一個小小女子給破壞了。
誰能想到,一個女子可以箭穿三枚銅錢,就是他堂堂北燕太子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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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鏡明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了,他根本無法相信葉畫可以箭穿三枚銅錢,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來除了美貌,這女人還擁有如此驚人絕技,看來他真是小瞧她了,不過,這樣的女人玩起來才更有意思,他對她益發的感興趣了。
所有抱著看葉畫出醜心態的北燕使臣在這一刻也徹底的偃旗息鼓了,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好……哈哈哈……神仙姐姐好厲害……」裴鳳鳴興奮的跳了起來,巴掌拍了啪啪響。
「囡囡,你真厲害,給我們大曆爭光了。」景蘇蟬激動的一把拉起怡寧,拉著她跳著笑道,「哈哈……怡寧,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嗯……贏了,贏了……哈哈哈……」怡寧激動的笑出聲來,這是一種從心底透出來的高興。
景子歸見怡寧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他也跟著高興,他知道在怡寧見到北燕三皇子的時候,一直都很害怕,這下她總算暫時忘掉陰影,不再一直恨不能將頭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裴鳳祈眼裡閃過驚艷之色,他的畫兒就像一本書,永遠都能給你帶來不可言喻的驚喜。
裴頊和白桃花也高興的叫好,白桃花正叫好叫的忘形時,眼尾一撣看到白鏡澤陰沉的臉時,她臉上的笑落寞了下去。
景子言笑著對裴頊道:「我們家囡囡就是厲害,打得這北燕三皇子傻眼了吧。」
裴頊笑道:「我家畫兒當然厲害。」
「什麼你家畫兒?明明是我家囡囡。」
「明明是我家畫兒……」
這二人開始小聲的鬥起嘴來。
「好,好,好……畫兒,你不虧是大曆太子妃!」皇上龍心大悅,也跟著鼓掌,「賞,重重有賞。」
太后眼角肌肉一抽,這個葉畫到哪裡都喜歡出風頭,皇后從頭至尾表情都沒變過,只淡淡微笑的看著一切。
底下群臣跟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將北燕使臣的臉都拍綠了。
葉畫將弓交於宮女手上,緩緩轉過身,正要走下台。
「好——」白鏡明忽然站起身來,臉上已是滿臉的欽佩之色,「太子妃的箭術果然了得,讓本王大開眼界,本王甘拜下風。」
「三皇子客氣了。」葉畫神色平靜,並沒有再搭理他,而是徑直走向裴鳳祈。
她雖然不能箭穿十枚銅錢,但五枚之內,她還是有把握的,這個北燕三皇子為人太過自負,否則她也不能贏他。
白鏡明見她眼中根本沒有自己,臉上訕了一會,看向裴鳳祈毫不客氣道:「令本王甘拜下風的只是太子妃,而大曆太子你不會是躲在女人身後的軟蛋慫包吧?」
葉畫淡聲一笑道:「北燕三皇子言之差矣,論箭術本宮不及太子十分之一。」
白鏡明還要說話,白鏡澤靜靜的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對著裴鳳祈恭手道:「本宮的這位弟弟就是心直口快,還望大曆太子海涵。」
裴鳳祈淡聲道:「孤焉能同北燕三皇子計較,這點容人雅量孤還是有的。」
白鏡澤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來,仿佛他再多說反倒顯得自己氣量狹隘似的,他端起酒杯敬了裴鳳祈一杯酒:「大曆太子好雅量,本宮佩服。」
「大哥,你佩服什麼呀!」白鏡澤斜睨眼,很不服氣的看了看裴鳳祈,又看向皇上道,「敢問大曆皇帝陛下,貴國是否陰勝陽衰?男人都是躲在女人裙裾之下?」
皇上聽他話說的越來越難聽,心中再高興也不由的動了氣,臉色一沉,聲音里隱著一股怒意:「依北燕三皇子之見,意欲何為?」
「本王只輸給了太子妃,並沒有輸給太子,所以這比賽還要繼續。」
白桃花想說什麼,可看著大哥竟有放縱三哥胡鬧之意,她也就不便多說了,畢竟現在她還是北燕公主。
裴頊平靜的坐在那裡,並沒有說話,他對裴鳳祈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他一直認為這個白鏡明絕不是裴鳳祈的對手,所以白鏡明越鬧的凶,丑出的越大。
與他抱著相同信念的還是死黨景子言,他二人倒是自得的很。
「所謂願賭服輸,今日真是讓我們見識了北燕三皇子的胸襟,可真夠『大』的。」裴鳳鳴氣憤的冷笑嘲諷,伸出小指比出手指尖尖一小塊地方,「也只有這麼大。」
「鳳鳴,說的好!」景蘇蟬贊同道,「這人不過是出爾反爾之輩。」
裴鳳鳴聽到景蘇蟬難得的誇獎他,心裡生起了滿滿喜悅,連臉都紅了,痴痴的看她一眼。
在他看向景蘇蟬時,還有一個落寞的勤王眼光也始終不曾離開過她。
此生,他是和她無緣了。
「是男人就不會逞口舌之利,有本事憑膽量和實力說話!」白鏡明慷慨激仰的反駁道。
「好一個憑膽量和實力說話。」裴鳳祈淡淡的看了看白鏡明,唇角間溢出一抹清淺的笑,而他一雙清冽的眼中卻冷光逼人,一絲笑意也無,「以箭射銅錢之眼有何意思,若真有膽量和實力,不如以命為靶。」
白鏡明不想裴鳳祈會有這樣的提議,當即怔愣在哪裡:「如何以命為靶?」
「你我各自為靶,互相射擊對方,正中心臟者為勝,生死勿論。」裴鳳祈說的雲淡風輕,「若你北燕輸了,孤要你北燕奉上十箭連弩。」說完,看向白鏡澤道,「不知北燕太子可有異議?」
白鏡澤臉上暗了暗,騎虎難下道:「本宮無異議。」
白鏡明心裡咯噔一下,這太子裴鳳祈是嫌活的太長了?他可活的有滋有味的,他本來有絕對的自信可以贏得過裴鳳祈,也根本不相信葉畫說她的箭術不及裴鳳祈的十分之一,如今卻沒了底氣,一個敢拿命作賭的人箭術還能比自己差?
「怎麼?北燕三皇子不敢了?」裴鳳祈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
他逞強道:「如果是你輸了呢?」
裴鳳祈聲音堅定道:「如果是孤輸了,你們北燕自然可以索取與九箭連弩同等價值的東西。」
「好,比就比!」
白鏡明聲音越高,心裡越虛,他抹了一把汗看了一眼白鏡澤,只見白鏡澤的臉已黑成了鍋底。
白鏡澤清楚的明白,這比的不是箭術,而是膽量,單看裴鳳祈和白鏡明的表現,白鏡明就已經輸了。
「鳳祈……」在裴鳳祈走向台前,葉畫不由的喚了一聲,而皇帝的臉上也蒙著一層擔憂,白鏡明是箭神百里無愁的弟子,箭術可不是假的。
但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若出言阻止定要被北燕人出言嘲笑,一國之威何在。
「畫兒,相信我,沒事。」裴鳳祈朝著葉畫露出微微一笑,
「好,我信你。」
當裴鳳祈和白鏡明雙雙將弓弦拉滿時,白鏡明見裴鳳祈臉上竟無一絲退卻之色,好像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他的心益發虛軟無力,葉畫說的是不是真的,她的箭術不及裴鳳祈的十分之一?
若真不及十分之一,那裴鳳祈的箭術可要在他之上了,至少可以打平,搞不好就弄個兩敗俱傷,裴鳳祈作死,他不想跟著作死。
「北燕三皇子,可以開始了!」
裴鳳祈的聲音冷淡鎮定的讓他全身發抖,他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恐懼,心提到嗓子眼堵的呼吸停滯。
「慢,慢……慢著。」
他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看著裴鳳祈那一雙藏著刀鋒般精銳的眸光,他手心淌汗,手腳發麻,汗濕的手握住弓弦他覺得有些濕滑的難以掌控將要離弦的箭。
底下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全都屏住呼吸看著他二人。
「記住,還有半柱香的時間。」
裴鳳祈微微眯起雙眼,眼睛透出冰冷堅毅的寒光,若非事先做足了功課,了解這位三皇子的個性,他也不會輕易提出以命為靶。
這是一個貪生怕死,終日流連花叢中的男人。
他能有如此箭術,還虧他當年拜了有箭神之稱的百里先生為師,只可惜,練就了出神入化的箭術,卻沒有練出一身膽量。
這十箭連弩由百里先生所創,在戰場上威力極大,兩國幾次交戰死於十箭連弩上的人不計其數,但北燕皇帝對於兵器管制極為嚴格,所有弓弩手手中的十箭連弩都會登記在冊,發放收回皆有一套嚴格的管理方法。
他早就想見識十箭連弩的威力,不如趁此機會,以光明正大的方式取得。
看著白鏡明醜態百出,葉畫一顆緊張的心終於落定下來,她敢打賭,白鏡明絕不敢射出這一箭。
很快,香將燃盡。
「北燕三皇子,時間到了!」裴鳳祈再一次拉滿手中的弓,五指緩緩鬆開,準備一擊必殺。
白鏡明的腳腿已經軟了,全身冷汗如雨,拉住弓弦的手不停顫抖,汗從額頭流到眼睛裡,他幾乎看不清裴鳳祈的心口在哪裡,只看到朦朦朧朧的一團白影子。
「不,不要,我不要死……」
他腦海是反覆盤旋著一個聲音,眼看裴鳳祈手中的箭就要射了出來,他大叫一聲:「不,我退出比賽!」
「退出者為輸。」裴鳳祈看著他道。
「輸……我認輸……」他頹喪的低下了頭。
他感覺自己掉落了裴鳳祈設計的陷井,可是想想,又好像是他自己主動跳入陷井的,這下可好,他出了大醜不要緊,偏生在大美人和小美人面前出了大醜,這讓他恨不能找個地洞挖的逃走了。
「啪嗒」一聲,手裡的弓箭掉落在地,下台時,腳下一軟,「砰」的一聲,跌滾下來。
「三哥……」白桃花趕緊跑過去扶他。
「……哈哈哈……到底誰才是慫包軟蛋啊!」裴鳳鳴哈哈大笑。
「還自稱北燕第一箭神呢,原來竟是個慫包軟蛋……」底下不知是誰附合了一聲。
接下來,議論聲此伏彼此,白鏡澤和北燕使臣俱已顏面掃地。
「……哈哈……祈兒,你做的不錯!」皇上終於又開懷的大笑一聲,從裴鳳祈臉上又移到白鏡澤臉上,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北燕太子和三皇子莫要掛在心上,哈哈哈……」
皇上雖說的冠冕堂皇,話語和大笑里卻帶著深深的嘲諷,白鏡澤臉色黑的已經不能再黑了,偏偏還為了維持北燕太子的風度,嘴上勾出一個笑來:「本宮自然不會掛在心上。」
「好好好,北燕太子果然有胸襟氣度。」皇帝笑道。
太后笑對著皇上道:「今晚國宴,皇上興致倒好,聽說北燕還帶來什麼瑰寶來。」
太后此話一出,皇后眸光微有異光閃過,秦貴妃則坐在那裡一晚上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枯槁一般,只時而看了看裴鳳祈,眼睛裡才有光閃過。
「哦,什麼瑰寶?」皇上疑惑道。
白鏡澤笑道:「這瑰寶就是鏡澤的姑姑芙蓉公主。」說完,兩掌一擊,就聽到一陣清笛之聲,婉轉空靈,絲絲如縷,舒緩美妙的讓人聽之心生安寧平和之意。
就連覺得國宴索然無味,連話也不願多說一句的裴世楓也不由的被吸引的側耳傾聽。
對於音律,他一向眼高於頂,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音律高手,他也會有種遇到知已的心心相惜之情。
忽又聞一女聲緩緩念起。
鬧花深處層樓,畫簾半卷東風軟。春歸翠陌,平莎茸嫩,垂楊金淺……
倘若笛聲還能用繞樑三日來形容,那這女聲便美好的叫人再找不到任何一個詞來形容,唯有輕閉雙眼沉浸在這美好的聲音之中,這淡淡吟誦的歌詞輕空縹緲尤如天籟,若夢似幻的讓人身置雲端,想要踏雲而飛。
鬱郁裊裊湖畔柳樹下,眾人看見一葉扁舟飄然而來,舟上立著一個女子,遠遠瞧去,身段嬌柔裊娜,弱質纖纖。
待那女子吟完,船已經到了岸邊,款移蓮步而來,眾人紛紛凝視於她。
只見她微微垂著頭,只露出瑩潤小巧的下巴,一頭墨發烏壓壓的壓在頭頂,待走到皇上皇前,她施了一個禮道:「芙蓉參見北燕皇帝陛下,太后,皇后。」
皇上心中微微一動:「抬起頭來。」
女子緩緩抬起頭來,小山眉,丹鳳眼,粉面含春,恰如芙蓉花開,雖生得比葉畫和雲織略次些,但也是難得的美人了,最關鍵的是她的一把好嗓子,堪稱瑰寶。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
「桃花嫂子,從前竟不知你有這樣一位聲如天籟的姑姑。」景蘇蟬從失神中緩過神來,不由的驚嘆,「她聲音真是美極了。」
「我天,這世上竟有這麼好聽的聲音,我真是頭一回聽到。」怡寧托著腮幫子,充滿欣賞的看向芙蓉公主。
「你們還沒聽她唱歌呢,管保叫你們聽的痴醉。」白桃花笑著答道。
她的這位姑姑並不是親姑姑,是父皇認的義妹,其實,她心中明白,若非父皇對自己徹底失望,也不可能再搭上一個公主前來和親。
名為和親,實際上不過是送一個細作來罷了。
「芙蓉公主果然名不虛。」太后的聲音刻板而威嚴,含笑看向皇上贊道,「若日日以能聆聽她一曲,什麼憂愁皆可拋了,皇帝,恭喜你得到一位佳人。」
太后一見皇上對芙蓉公主有些意思,心裡煩憂立刻減了幾分,皆因宮裡好久都沒有進過美人,皇上才將眼睛盯在雲英身上,一旦皇上有了新歡,必然會將雲英拋之腦後。
皇上點頭道:「芙蓉公主的聲音確實能解人憂愁。」
「哼哼……」秦貴妃連連冷笑兩聲,想起當初雲英就是憑了一把與雲挽照相似的嗓子而得寵,心中一涼,笑道,「什麼瑰寶?不過是仗著有個好嗓子罷了。」
皇后面色含笑:「只要能為皇上解憂,就是瑰寶。」
秦貴妃冷臉不再回答。
眼光微移,不小心又看到了裴鳳祈,裴鳳祈正與葉畫親熱的說著什麼,她心裡酸了酸。
葉畫靜靜的看了一眼芙蓉公主,想不到,芙蓉公主竟然到了大曆來和親,重生之後,許多人許多事真的都改變了。
前世,她曾與她都是南燕老皇帝身邊的女人,她只是個一個位份不高的美人,而芙蓉公主卻是南燕老皇帝最寵愛的妃子,被封為歌妃。
慕容青離弒君謀反登上帝位,與這位芙蓉公主脫不了干係,在慕容青離登基那一天,她死了,否則,慕容青離後宮中必然有她一席位置。
這一世,她跑到大曆來,究竟是北燕皇帝的人,還是慕容青離的人?她不得而知。
「畫兒,你怎麼了?」裴鳳祈見葉畫怔愣出神,疑惑問道。
「我還沉浸在那美妙的聲音里沒有回過神來。」葉畫收斂神色,莞爾一笑。
裴鳳祈看著她溫然一笑。
很快,宴席的氣氛又重新熱絡起來,君臣喝的盡歡,皇上賜了座給芙蓉公主,與她交談,只覺得此女言談頗有見地,更加歡喜。
白鏡明一個人喝著悶酒,若放在平時,他是千杯不醉,偏偏今晚他出了大醜,倒不是因為他丟了北燕的臉,而是一直耿耿於懷在美人面前丟了臉,他心中羞愧郁忿難當,竟然喝到了半醉。
就在大家觥籌交錯,談笑風聲之時,白鏡明忽然拍案而起,手裡還拿著一個白玉酒壺,滿嘴酒氣,嘻嘻一笑。
「本王輸給了你們大曆又如何,至少我北燕的公主不是巾幗英雄,就是人間瑰寶,而你大曆的公主卻是一個青樓女支女,哈哈哈……」
此話一出,怡寧手中的酒杯跌碎在地,臉上的微笑立刻灰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