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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誰敢娶這個克夫的女人

2024-07-24 03:40:06 作者: 墨雪千城

  「畫兒,不管有多久,我一定會等你回來。」

  是鳳祈,自從師父重新布了梅林的陣法,就再也沒有人能踏入這片梅林,甚至連她和小師弟都無法走出去,鳳祈肯定來過,只是他根本無法進來,迫不得已才用了這信鴿。

  她趕緊回了一封信,岳朝陽見她將鴿子放飛,很是失望,饞巴巴的添了添嘴唇嘆道:「到手的鴿子就這樣飛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今晚做紅燒魚給你吃。」葉畫笑著安慰。

  

  岳朝陽搖頭又是一嘆,將臉湊到葉畫面前,嘟著嘴道:「師姐,你看看,整天吃魚,我都要變成魚了,我又不是師父,不甚喜歡吃魚。」

  「師父?」葉畫微微一嘆,「自打來到這裡,就再也沒見過他。」

  「師姐,你習慣習慣就好了,師父他喜歡搞神秘,別說十幾日,幾個月不見也是常事!」

  葉畫望著岳朝陽稚嫩的臉蛋,心想,這樣一個小孩子,正是喜歡玩的年紀,如今卻時常一個人孤單的待在這裡,也怪可憐的。

  她不知道岳朝陽的來歷,因為師父沒說過,當然,他也沒機會跟她說,而岳朝陽自己根本什麼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兒,是師父可憐他才把他救回來的。

  葉畫沉默了一會,又聽岳朝陽嘆了口氣,眸帶企盼,就像在家的孩子盼著自己爹娘回家一樣。

  「其實我也怪想師父的,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草廬後面小池塘里的魚都養的又肥又大了,再不吃,肉都老了。」

  葉畫想安慰他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是無力,在小師弟的眼中,是把師父當做父親一樣的存在。

  這幾日,他們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到了晚間,她依舊給小師弟說了一個故事,小師弟很快就睡著了,葉畫一個人回到房屋,一個人呆呆的盯著燭火燃燒,耳邊傳來一陣蟲聲啾鳴,腦海里勾起前塵往事,一陣唏噓,一陣哀傷,一陣思念……

  突然,她聽到「砰」的一聲,心裡頓時一緊,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到廳內,暗夜中卻見到一團黑影。

  「誰?」葉畫驚呼一聲,手中已握緊了有毒的木簪。

  「小畫,是我。」一個喑啞而熟悉的聲音傳來,他痴痴的望著她,眸中有深深痛苦。

  「師父,你回來了。」葉畫突然見他,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

  有關這個師父,她其實是拘謹而陌生的。

  他靜靜的走到她面前,在黑暗中凝視著她的臉,她覺得有些不自在,垂眸道:「師父,這裡太黑,我去點個蠟燭……」

  「不用。」他冷冷的打斷,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卻是漆黑明亮,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臉,她微微一退,他收回了手。

  「師父,你累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這種曖昧而奇異的氣氛讓葉畫覺得更加不自在,她突然有種想逃的感覺,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小畫,你走吧!」他突兀的說了一句,葉畫的腳步頓時凝住。

  她復又轉過身來,看著他道:「師父,你剛剛說什麼?」

  他眼裡帶著一種痛苦的掙扎,聲音卻益發的冷了:「你可以走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我給你。」

  這突然的變化,讓葉畫一頭霧水,她奇怪的看著他道:「師父,你說的可是真話?」

  「真話,在我後悔之前,你馬上就走,否則你永遠也不要想離開這裡。」

  「可是天這麼晚……」

  他悠悠打量她一眼,冷冷一笑:「怎麼?你竟捨不得離開了?」

  「……我。」她根本說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麼樣的,她的確是想離開,可是離開之後,她如何還能再找到他,一根銀針已經用完,她的娘親要怎麼辦?

  還有她欠他的諾言,他可以不作數,她卻不能不作數。

  「看,你還是無法回答了是不是?」他又抬手想要觸一觸她的眉眼,又再一次火灼似的收了回去,葉畫疑惑萬分看著他,正對上他墨黑如星的眼眸,他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看她,淒涼一笑,「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人?」

  她莫名的覺得有些緊張,感覺今天的他太不尋常,可想想平日裡的他也是不太尋常的,也就安定了一些,她點點頭道:「是。」

  他肩膀微微一顫:「那個人正在梅林之外等你,你可以跟他回去了。」

  「師父……」葉畫櫻唇微張,臉上有深深訝然。

  他眼底湧上一層哀色,似憐愛,似喜歡,似不舍,到最後卻凝結成一種淡漠和冰冷的絕決,他從嗓子裡眼裡吐出一個字來:「滾!」

  說完,他絲毫沒有餘地的轉身拂袖離去,只是離去時,步子有些踉蹌,到了門前,忽又停駐腳步,從袖籠里掏出一個藥瓶來,往窗下的桌案上一放。

  他冷冷道:「這是血靈芝,你拿回去每日給你娘親服一粒,等服完這七七四十九粒,可保她五年無虞。」

  「五年之後呢?」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師父。」

  葉畫急呼一聲,知道此番他絕決到再無迴轉餘地,他都已經救了裴鳳祈了,還給了她五年時間去尋找救娘親的法子,她如何還能一再的要求他做什麼,終究她一件事也沒為他做過。

  她緩緩跪下來道,「徒兒還未來得及給師父行拜師之禮,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徒兒在此拜別師父。」

  他頓了頓,腳步似有凝滯,卻一句話也沒說,頭也沒再回的走了。

  她不知道是懷著怎樣一顆心離開梅林的,在她走的時候,岳朝陽醒了,她聽到他哭的傷心的聲音,還有他的一聲詰問:「師父,你為什麼要趕師姐走,徒兒好不容易才不孤單了,為什麼為什麼?」

  他的聲音冰冷入骨:「我沒有做過她一天的師父,她算你哪門子的師姐!」

  「你明明讓我叫她師姐的。」

  「我怕你一個人寂寞的時間太長了,想找人陪你玩玩,結果這個人很不稱師父的心意,師父幫你重新換一個。」

  是啊!她算他哪門子的徒弟,終究是她想要的太多了,她都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她還能苛求什麼。

  儘管他不把她當徒兒,在她心裡,也一直會把他當師父,不為別的,他救了鳳祈,還給了娘親五年性命,他對她有救命的恩情,他不會忘,也不能忘。

  當她走出梅林時,躲入雲層的月亮又鑽了出來,那白色晶瑩的月光,如水銀一般落在樹梢,落在花瓣,清冷如霜,鼻端卻是暗香浮動。

  她看到一個雪白的側影正靜靜立於梅林之外,任紅的白的花瓣落於他的發上,落於他的眉尖,月色下,這個男人像是一幅絕美的水墨畫。

  他果然等在這裡,看來師父回草廬前肯定見到了他,她喚了他一聲:「鳳祈……」

  他轉過頭來,望著她時,一雙眼睛裡盛著巨大的驚喜,月影流光中散發出一種奪目的光彩,他衝著她微微淺笑,聲音溫柔的要滴出水來:「畫兒,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

  兩兩相望,他們奔向彼此,緊緊擁抱。

  遠處,有個人站暗影里「啪嗒」一聲掉落了一滴眼淚。

  一個人,一顆心,碎裂成無數個難以粘合的碎片,一片一片墜入無窮無盡的深潭。

  曾經他與她近在咫尺,他幾乎觸手可及,原以為,他或許可以為自己掙一個未來,這個未來里有他和她,可那終歸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是他自己作繭自縛,雖然勉強嬴了一場戰場,卻輸了整個人生,也徹底的失去了她。

  也好,既然他再也無法給她想要的幸福,那不如放手,儘管他一直想與那個人爭一個高下,而此刻,他已經失去了爭鬥的資本。

  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被烈火燒灼般沸騰起來,他忍不住咳了一聲,鮮血濺紅了梅林,轉身時,腿已經僵硬的抬不動,他一步一步扶著梅花樹往回走著,每一步都那樣艱辛,像個耄耋老者一樣,步履蹣跚。

  再見了,小畫!

  其實我真的不想做你的師父。

  ……

  午後

  帝都,葉府

  牡丹苑。

  錯金螭獸香爐內焚著寧神香,薄煙裊裊,帶著淡淡的幽香,雖然天氣已漸漸轉暖,這屋子裡卻燃了好幾個暖爐,銀羅炭燒的枇杷作響,暖氣逼人。

  屋子裡的人就算著一件單薄寢衣也會覺得熱哄哄的難受,唯有溫安公主還覺得冷,穿著厚重的棉襖不說,外面還加了一件毛茸茸的貂皮披風,渾身上下裹的倒真像一隻黑乎乎的大熊。

  近日,她身體越來越差,也益發的畏寒,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快走到了盡頭,可是她不甘心,太子裴鳳祈在里南受了重傷,皇兄和康王幾乎把宮裡所有的御醫都帶去了里南,即使有南宮御醫在,也無人一能救太子,原以為太子必死無疑,沒想到葉畫那個小賤人竟為他請來了薛神醫,救活了太子。

  她心裡氣恨的鑽到骨頭縫裡犀利而劇烈的疼,如果太子死了,那她根本不用費力氣再把太子拉下馬來,她的女婿裴鳳息很有可能一朝躍上枝頭,成為儲君。

  雖然裴鳳息在皇兄眾兒子之中並不算太出眾,皇兄也不特別看重他,可除了他,只要太子一死,皇兄根本無一人可立。

  鬼王裴鳳吟是前朝公主的兒子,皇兄是絕不會立他為儲君,六皇子被圈禁瘋了,而十皇子裴鳳鳴根本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小毛孩子,只要裴鳳息稍加努力,她再聯合大長公主姑姑,肯定能成事。

  眼看,勝利在望,一個噩耗傳來,太子竟然被薛神醫救活了,只是如今他身子太虛,被薛神醫帶回玉莽山療養身體,而葉畫則在旁照顧太子。

  這一下,她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她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有了神醫薛痕的消息,一旦能請到神醫,她和她的仙兒都有救了,那樣,她就不用死了,只要能活著,什麼事都可以再徐徐圖謀。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了,想想,心裡的那深深恨意也消減了些。

  只是,她派人去了玉莽山,幾乎將整個玉莽山翻了過來都沒有找到薛痕的影子,只找到一片百里梅林,那片梅林實在詭異的很,進去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走出來過,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怎麼了,她心下憂慮重重。

  她原想著,只要神醫肯救她和仙兒,哪怕傾盡所有財富,哪怕跪下來求他,她也願意,可是根本連神醫的面都沒碰到。

  從前,她一心盼著太子和葉畫死在外頭永遠不要回來,如今,她竟然期盼著他們能回來,因為唯有葉畫這個賤人可以請到薛神醫,她實在不明白,憑什麼葉畫能請到薛神醫,她堂堂一個公主連神醫的面都見不到。

  想來,葉畫是個狐狸精,耍盡了狐媚手段勾引了薛神醫,想想就覺得十分不服。

  可縱使她心中有千萬個不服,她也有求於葉畫,葉畫恨她入骨,斷不肯輕易幫她,到時她要如何做?難道還要跪下來求她,不!絕無可能,哪怕是死,她也絕不會向這個小賤人下跪。

  對!她是葉畫的嫡母,女兒若連嫡母的命都不肯救,那就是大不孝,皇上以孝仁治天下,到時候葉畫必然會被千夫所指,成為不孝的罪人。

  正想著,忽見一道青灰身影閃過,葉賦已走了進來,一陣熱氣哄的他頓時覺得渾身燥熱起來,水桃趕緊跟過來給他解了外衣,媚眼兒一勾,水汪汪的偷偷瞥了她兩眼。

  若換在平時,有美貌小丫頭朝他拋媚眼兒,即使不動心,也會回以一個禮貌性的微笑,高興的話還會捏人家小臉兩下,只是水桃是溫安公主身邊的丫頭,他素來極為厭惡,就算水桃拋媚眼拋抽了筋,他也不會有半點動容。

  想想,當初,方姨娘就是這麼拋媚眼勾搭上了,從此,方姨娘就成了溫安公主的耳報神,他再不想重蹈覆轍,況且如今他心事重重,也沒事管這些。

  自打囡囡走後,景娘一直在景家未歸,除了政事,他餘下的時間就是天天的想著法的跑去獻殷勤,連玉煙都疏忽了,哪裡還能顧什麼水桃。

  本來明日就是囡囡和太子的大婚之日,當然也是瑤兒和勤王的大婚之日,這樣雙喜臨門的好日子如今倒弄的不尷不尬了,囡囡和太子到現在都沒回來,看來必定是趕不上婚禮了。

  皇帝從里南回來後,本來想推延囡囡和太子的婚期,可明日是這大半年中最難得的吉日,況且囡囡和太子又並未給出準確的歸期,皇帝一心想著太子和囡囡能在婚期之前趕回來,所以大婚準備該做的一件沒少。

  連皇帝都在準備,他們葉家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依舊按照兩個女兒出嫁的規格來籌備,只是萬事俱備,太子和囡囡依舊連一點消息也沒有。

  想到前兩日去景府,他看到景老夫人和景娘母女兩個流著眼淚親手為囡囡縫好嫁衣,一心等她回來,他心裡也覺得酸楚的很。

  如今老太太蔫蔫的也提不起精神,他的心裡也是複雜難辨,再怎麼說,瑤兒也是他的女兒,她的婚事他自然是放在心上的頭等大事,不然,他不可能忍著對溫安公主的厭惡來看與她商量大婚事宜。

  溫安公主眼稍兒一撣,卻見葉賦毫無動色模樣,心下又喜又悲。

  有哪一個女人願意把別的女人送到丈夫的床上,若不是為了打擊景衡那個賤人,她才不會費這番心思讓水桃去勾引葉賦,可如今勾引不成,她又覺得不安。

  到底是葉賦改了性兒開始尊重她這個嫡妻不敢勾三搭四,還是葉賦一心只想等回景衡回來,不敢和旁的女人勾搭。

  想著,心裡矛盾重重,只瞪了一眼水桃,有些埋怨她的不中用,冷喝道:「還不滾下去!」

  水桃脖子一縮,灰頭土臉的走了。

  葉賦只著了一身家常的織錦薄褂子,看了看她道:「今日瞧你氣色不錯。」

  溫安懶懶的坐在椅子上,以手支頤道:「不過早一日死晚一日死罷了。」說完,拿眼睛瞟了一眼葉賦,陰陽怪氣道,「我死了,賦郎你就高興了。」

  「溫安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葉賦咳了一聲,走到溫安公主面前,忍住對她強烈的不滿和憎厭扶住她道,「明兒就是瑤兒的大婚之日,你這個做母親的就算不為自己也為瑤兒多愛惜著自己,我瞧你坐了這會子也累了,我扶你去榻上息息。」

  葉賦此時一心擔憂,不知道囡囡和太子什麼時候回來,倘或回來的遲了,溫安公主卻死了,他們三年之內也成不了婚了。

  溫安公主皺了皺眉頭,忽然心頭豁朗起來,對了,只要葉畫趕不回來成親,只待瑤兒出嫁,她完全可以以命要挾她。

  她要是死了,看她如何出嫁,沒得嫡母死了,女兒就要出嫁的道理。

  三年之後,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雖然葉畫年紀小不怕等,可她難道不怕這到手的太子妃位置突然就飛了,說不定,葉畫還要求著神醫來保她的命呢。

  想著,心裡竟升起莫名的自信來。

  剛躺上榻,葉瑤池和葉仙樂就走了進來,二人趕緊給葉賦和溫安公主行了禮,葉賦看了一眼葉瑤池,只見她形容消瘦,好像含苞待方的花還沒來得及綻放就被霜打了,再沒有從前那種水靈靈的鮮妍美態,不過倒也別添了另一番楚楚可憐的動人之態。

  再反觀葉仙樂,雖然是鮮艷的一張臉,可怎麼瞧怎麼怪,假的終究是假的,頭上戴的首飾再多,眉毛畫的再俏,也是奇怪難看的。

  他先跟兩個女兒說了一番大道理,又對著葉瑤池慨嘆一番道:「瑤兒,明日你就要出嫁了,想想時間真如白駒過隙,父親還記得你小時侯最聰明乖順,一轉眼就要嫁人了。」

  葉瑤池眼中陰翳一下,理了理衣衫,轉換了心情,看看溫安公主,又對著葉賦露出一個優雅而恭敬的笑:「瑤兒還未來得及報答父親母親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就要離開了,瑤兒心裡實在不忍。」

  溫安公主一聽,心裡就酸了,嘆道:「我的瑤兒從來都是最溫柔孝順,最善良賢淑的,就算嫁了人,也會時常想著回來看看父親母親的。」

  葉賦點頭喟嘆一聲。

  葉仙樂心裡冷嗤一聲,看來父親母親果然都是偏愛葉瑤池的,說什麼葉瑤池溫柔孝順,善良賢淑,狗屁!根本就是個最惡毒的,比起葉畫那個小賤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連葉畫那個小賤人都能請到神醫薛痕,母親一個公主怎麼請不動,或許母親根本就不在意她這個女兒的病,那日,她在康王府出了大醜,非尋哥哥怕是再不肯要她了,還有那個不要臉的爛桃花天天纏著非尋哥哥,想著,她心中氣苦難言。

  她雖然恨葉畫,可如今母親指望不上,她還只能指望葉畫了,葉畫是父親的女兒,肯定會聽父親的話,她翻翻眼皮,插言道:「父親難道忘了,明兒也是七妹妹和太子表哥的大婚之日。」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起來,葉賦唏噓道:「仙兒說的是,只是囡囡和太子到現在都沒回來,看來他們的婚事是沒辦法按期舉行了。」

  葉瑤池一聽,心裡愈加難受,同時又覺得倘若裴鳳祈真的死了,那她的心裡也不會那樣不甘,她得不到的人,葉畫也同樣得不到。

  溫安公主冷笑一聲,心裡不由的就想刺葉賦兩句,道:「老太太和老爺不是一直說畫丫頭是個有福之人,我看也並不怎麼有福嘛?婚姻大事對一個女人可是一輩子的大事,怎麼偏偏就畫丫頭的婚事弄的這樣曲折離奇,三災八難的。」

  葉賦眉頭一皺,當時就想發火,想想,還是忍了下來,冷著臉反問道:「難道溫安你沒聽過好事多磨這句話?」

  溫安公主被噎了一噎,心頭積起一股惡氣,又想起葉賦種種薄情寡義之處,更加氣憤難當,可轉眼一看葉瑤池,想著明日是她的大好日子,不能添了晦氣,方忍下這惡氣,冷笑兩聲道:「你不必拿話來刺我,我倒想看看明兒畫丫頭能磨出什麼好事來!」

  葉賦本想來跟溫安公主最後商量一下葉瑤池明日的大婚事宜,不想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再坐下去恐再鬧的夫妻反目,於是尋了一個理由就要離開。

  剛走到門口,葉仙樂忽然追上前問道:「父親,聽說七妹妹與神醫薛痕有幾分交情……」說著,忽然淚如雨下,一下跪倒在葉賦的面前,「仙兒知道平日裡得罪了七妹妹,她若回來,仙兒是萬沒有臉去求她的,仙兒只求父親可以念及父女之情,幫仙兒求一求七妹妹,七妹妹必然會聽父親的話……」

  「仙兒,你給我起來!」溫安公主怒喝一聲,滿心的驕傲仿佛在這一刻被葉仙樂踐踏在地,她氣的正要起身,忽然心裡一陣悲涼,身子一軟,倒在榻上

  葉瑤池趕緊扶住了她,她眼裡流下淚來,看向葉賦,聲音早已失去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氣勢:「老爺,哪怕你不念及你我夫妻情份,不願救我的性命,可仙兒是你的女兒,若畫丫頭能回來,你去跟她說一說,可好?」

  那一聲可好幾乎是咬著牙和著血淚說出來的,她素來不肯低頭,可如今為了性命,為了女兒,她唯有低下高貴的頭顱。

  仙兒做的沒錯,倘若再加上葉賦這個父親的身份去說,葉畫若不答應,那她就要背負忤逆父母的雙重不孝罪名。

  「父親,仙兒求你了,如今也唯有父親可以救母親和仙兒了……」

  葉賦根本不想救溫安公主,可是看到葉仙樂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他心裡早已軟了,他趕緊扶起葉仙樂,低嘆一聲道:「仙兒放心,父親必然會盡力的。」

  葉瑤池微微一顫,一股怨毒凝於眼底,眸光陰惻惻的從葉仙樂的身上飄過。

  好一個葉仙樂,這可是她同父同母的親生妹妹啊,竟然向她下了白髮三千之毒,當那天從康王府回來之後,她就發現髮絲里夾了許多白頭髮,那時她方醒悟過來,必然是那一天喝了葉仙樂遞過來的那一杯茶。

  怪道當時她覺得那帕子有些香,怨就怨她對葉仙樂沒有絲毫防備之心,再想不到,她會害自己。

  她不敢吵鬧出來,害怕打草驚蛇,她能做的唯有靜等,果然葉仙樂沉不住氣了,她以為自己買的是假藥所以去責問那賣藥之人,也正是葉仙樂的沉不住氣讓她找到了賣藥的人,她本想重金購下解藥,哪曉得那個人猥瑣而令人作嘔的老頭竟然用解藥作要挾趁機侮辱了她。

  她到現在每每想到心頭都會泛起一陣強烈的嘔心,雖然她早非完璧之身,可第一次她什麼都不知道,而這一回,她卻清醒的。

  那令人作嘔的黃牙,腥臭的口水流在她的身上,令她陷入痛苦的深淵,天知道這些日子她經歷了什麼,她的人生從來也沒有如此灰暗過,充斥著骯髒,醜陋,污穢,齷齪……

  她害葉仙樂是無心之過,而葉仙樂害她卻是故意為之,若不是為了母親,她絕計不會放過她,如今她倒做著美夢想讓父親去找葉畫了,簡直就是太愚蠢了!

  葉賦走後,屋子裡忽然一陣清冷,葉仙樂還在抽泣,溫安公主有些不耐煩道:「好了,仙兒,你父親既然答應你了,你不要再哭了,明兒可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你該為你姐姐高興才是。」

  葉仙樂拭了一把眼淚,挑一挑假眉毛,目光中露出恨意,她實在弄不懂,既然那賣藥的死老頭以全家性命發誓毒藥是真,這葉瑤池怎麼還能擁有這麼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

  她轉哭為冷笑道:「母親說的是,明兒是姐姐的大喜日子,我可不能添了晦氣。」頓一頓,覤著葉瑤池奚落的問道,「倘若太子表哥死在了外頭,二姐姐不知道是該高興呢還是該傷心呢?」

  葉瑤池的心狠狠抽了抽,蹙眉道:「只可惜沒有倘若。」

  「聽二姐姐話里的意思是盼著太子表哥死了呢。」

  「我並沒有。」葉瑤池聲音淡淡,撇過臉並不再看她。

  溫安公主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眼神一厲,咬牙森然道:「若死了倒真好了,那樣葉畫那個小賤人未成婚就成了個寡婦,即使她能回來,誰還敢娶這個克夫的女人,只可惜啊!」她長長一嘆,無盡失望。

  「母親你該換個方式思考問題,太子表哥沒死,才足以證明那神醫薛痕確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術,這樣母親和仙兒才都有救。」葉仙樂搖頭道。

  溫安公主萎靡了下來,嘆道:「也是。」頓一頓,又看著葉瑤池道,「瑤兒,葉畫那個賤人永遠也比不上你有福氣,明兒那樣大好的吉日是獨屬於瑤兒你的,葉畫根本配不上這樣的好日子,所以老天爺才叫她成不了婚。」

  「母親說的很是,連老天爺都瞧不過葉畫那種勾三搭四的狐狸精,所以讓她的婚事泡湯,說不定到最後她和太子表哥的婚事就雞飛蛋打了。」葉仙樂扯扯嘴角,滿心滿臉的嫉恨,想再說幾句來極力打壓葉瑤池,忽聽見屋外有人壓低著嗓子在說話,葉仙樂厲喝什麼:「誰在外頭鬼鬼祟祟的。」

  話音剛落,就見水桃神色不好的跑了進來,因太過慌張,一不小心絆在門檻上,差點跌了個狗吃屎,向前踉蹌了幾步,戰戰兢兢回稟道:「公主,七……七姑娘她回來了。」

  「什麼?」

  溫安公主腦子嗡的一下,瞬間空白,這個小賤人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麼偏偏趕在大婚之前回來,這樣她的瑤兒還如何能占了先機,獨占鰲頭。

  她都已經派人散布了謠言,說葉畫是個孽根禍胎,走到哪就禍害太子到哪,就連大婚也會禍害的太子成不了婚,這可如何是好,白忙活了一場。

  還有老太太和寧氏的那副嘴臉,她最瞧不上,原想著明日必然把她們打壓的抬不起頭,告訴她們這府里真正的當家主母只有她溫安公主一個人,如今她反倒要落到被嘲笑的境地了。

  若換作尋常人,即使能趕回來,也來不及籌備明日的婚期,可皇兄和整個葉府都依兩個婚禮的規格籌備好了,根本不用葉畫動一根手指,什麼都是現成的。

  看一看葉瑤池,她鼻子一酸,瑤兒啊瑤兒,你怎麼這般倒霉,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力壓葉畫一籌,就這樣泡湯了。

  葉瑤池垂著眸睛,極力壓制住心內的狂濤驚浪,她不像溫安公主和葉仙樂還可憐可悲的指望葉畫為她們請來神醫薛痕。

  她對葉畫無所求,她恨不得她死在外面永永遠遠都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葉畫啊葉畫,我什麼都輸給你了,如今她還非要跑回來搶走我在婚禮上的風光,還要用你和阿祈的婚禮來嘲笑我葉瑤池是有多麼的失敗。

  相比於牡丹苑的頹敗之氣,另一邊老太太和葉賦將心底所有的不快和失望一掃而光,笑開了眉眼。

  這下松福院才呈現出真正雙喜臨門的景象,老太太心中感觸萬分,臉上帶著否極泰山的笑意,拉著葉畫的手和藹萬分道:「畫丫頭,總算把你盼回來……」

  說著,形容激動,抹了一把老淚,王玉煙溫馴的替她拭了一把淚,老太太又絮絮道,「原以為你趕不上明日的婚期,我和你父親的心就一直懸著,這下你回來了,我們就都能安心了。」

  「是啊,囡囡,這些日子,你要照顧太子,實在是太辛苦你了。」葉賦也是淚水涔涔,上下將葉畫打量一番,嘆道,「你這孩子就是心大,一個人追去里南,里南那種危險的地方豈是你一個柔弱女子能待的,幸好你福大命大,終究都化險為夷了……」

  說完,眼角一不小心飄到王玉煙身上,立刻羞愧的垂了頭,這些日子,為了景娘,他已冷落了玉煙許多。

  葉畫看到葉賦情態,心裡幽涼一片,父親到底還在牽掛這楚楚可憐的王玉煙,外公和幾個舅舅都那樣護短,若知道父親還想娶個美妾,肯定會將他痛打一頓,他還一無所知夢想著享受齊人之福。

  怕就怕到時娘親又心軟,外公和舅舅就算有力氣也使不上來,哎!娘親啊娘親,你什麼時候才能警醒,有些男人,是根本不值得依靠的。

  他們說的這些話雖有真心,可老太太和父親都是看重利益的人,盼著她回來不過是怕葉家少了一個太子妃罷了,她略了略鬢角散落的碎發,只乖順的聽他二人絮叨說話,心裡卻感慨萬千。

  那晚她見到鳳祈後才知道,自從自己被神醫薛痕帶回玉莽山之後,鳳祈就尋了過來,他沒有跟皇帝回宮,而是留了一封信給皇帝,說跟神醫薛痕回去療傷,皇帝不疑有他,又想著鳳祈身邊有自己照顧就放下心來和康王先回了皇宮。

  只是鳳祈一直無法入得梅林,她二人也只能隔林而住,雖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根本無法相見。

  到現在她不明白薛痕為何態度大變,將她趕走,可回來也好,因為她還有很多無法割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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