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媽，我沒事

  蘇小楠甚至數不清這一路上究竟受到多少冷嘲熱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這個時候，對於她來說眼淚是毫無用處的，唯有默默承受。

  成年隊的隊員都在會議室中開比賽總結會，蘇小楠藉口身體不舒服，想一個人回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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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樓外面烏雲密布，遠處時斷時續的傳來嗚嗚的雷聲。宿舍走廊中都是一群青年隊的小孩，來來往往之間盡顯譏諷的眼神。比賽是全國現場直播，自己的失誤和佟娜娜的傷病早就成為了體育新聞的熱點話題。

  甚至已經有人將替補出場的這件事與羅浩洋扯在了一起，認為蘇小楠能夠得到這次機會完全是因為「潛規則」的原因。

  路過其他宿舍的門口時，透過門縫裡，能夠清楚看到電視中正無數次的回放自己掉棒時候的蠢樣子和賽後跪倒在跑道上身影。

  成年隊的隊員幾乎沒有人住在這裡，他們都是在獲得大合同之後，便擁有了自己的單人公寓。甚至很多老隊員已經在C市擁有了自己的房產。

  蘇小楠在青年隊時的成績很一般，一直徘徊在及格線左右，就算自己是被羅浩洋特招進來，沒有出色的成績，也沒有辦法獲得一份成年隊的合同。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的這份成年隊合同是如何得來的。

  那天同樣是一個雨夜，當她拿著行李從教練員辦公室中走出來時，正好看到母親，打著把破傘站在匯方訓練基地的門口……

  一周之後，蘇小楠接到主教練羅浩洋的電話，叫他回到隊中，簽一份保障性的合同。這份合同中，她每個月的收入，甚至還不如食堂里做飯的大媽。

  她必須堅持下去，因為只有堅持才能有希望。

  但是現在……

  蘇小楠推開宿舍門，裡面坐著一個十五六歲名叫孟冰真的小姑娘，此時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體育新聞。

  電視上美女記者肖瀟正在採訪受傷的佟娜娜！

  「娜娜，這一次接力決賽前，這麼突然的傷病是怎麼一個情況？以至於匯方丟掉了這塊幾乎是唾手可得的獎牌。」

  新聞媒體面前的佟娜娜從來都是一副甜美的微笑，美麗的如同天使一般，使人很難與大巴車上扔鞋撒潑的那個女孩聯想到一起：「我從來不認為是我的缺陣才導致隊伍沒能獲得成績，隊中出了我之外，其他人的實力都非常強，就算是沒有我，也應該能夠獲得非常好的成績。至於我的傷病，我覺得是有人故意為之……」

  佟娜娜的話沒說完，鏡頭突然切換，變成了對最后冠軍得主HTZ隊的採訪。

  看到這裡孟冰真這才發現一臉沮喪的蘇小楠站在門口，急急忙忙的跑到她的身邊：「蘇姐，你別傷心了。第一次比賽誰都有可能出錯的，不要在意。」

  蘇小楠在隊裡沒有什麼朋友，唯獨喜歡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一副齊頭簾，整天笑嘻嘻的非常招人稀罕，兩個人住在同一間宿舍一年多了，無論是吃飯還是逛街，都在一起：「沒事，看你大姐我下一次怎麼給你扳回一局。」

  「姐姐在屋裡歇著，我給你弄點熱水燙燙腳！」小姑娘特別懂事，一邊說著一邊拿出蘇小楠的盆，倒滿了熱水放在一旁。

  就在這時，蘇小楠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拿過來一看，手機屏幕上寫著「媽媽」兩個字。

  家裡一直沒有電視，所以蘇小楠並不擔心媽媽已經知道了自己失誤的事情。

  蘇小楠拿著手機向外走：「真真，我去接個電話，晚飯你自己吃吧！」

  「沒事，我等姐姐一塊吃也行。」孟冰真露出一臉天真爛漫的微笑。

  蘇小楠從宿舍里直接走到空無一人的訓練場上，才接通了電話：「小楠，比賽怎麼樣？」

  媽媽雖然看不到比賽直播，但是一直關注著她比賽的情況。就算是從來沒上過場，但每一次比賽之後，都會給蘇小楠打個電話，詢問情況。

  「還那樣唄，隊友們都特給力！」說這句話的時候，蘇小楠整個人都在顫抖著，渾身肌肉緊繃著，咬著牙堅持不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哽咽。

  「額……」媽媽那頭傳來一陣沉默。

  「沒事的，我這面挺好的，不用擔心我。」

  「哎……擔心什麼啊，我女兒那麼優秀。」

  「媽，我還有事，隊裡面在開會呢，我先掛了昂！」蘇小楠果斷的掛掉電話。

  而電話的另一頭，母親拿著掃大街的掃帚，盯著路邊小賣部里的電視屏幕，陷入了沉默……

  ……

  ……

  掛了母親的電話，蘇小楠馬上就被主教練羅浩洋叫到辦公室。上一次進入這間屋子，還是自己被通知簽約合同的時候。

  這間辦公室是整個匯方訓練基地中最豪華的屋子，偌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面擺放著各種獎盃，訴說著羅浩洋當年的輝煌。

  蘇小楠看著羅浩洋：「羅教練，你找我？」

  羅浩洋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拿著一個類似相框的東西，聽見聲音後抬頭瞟了一眼蘇小楠，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將那件東西放在一摞文件的最底下，然後隨著拿出一份文件看了起來。

  辦公室內陷入了可怕的安靜，蘇小楠望著羅浩洋那偉岸的背影，若隱若現的肌肉，性感又透著說不出的吸引力，蘇小楠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蹦躂出來了。

  是開除還是留下，蘇小楠心裡一點底都沒有。自己不僅辜負了羅浩洋的信任，而且已經影響到了他的聲譽。

  羅浩洋一直是她喜歡的人，雖然羅浩洋對她沒那個意思，可這樣單獨的相處，真的能讓蘇小楠心裡悸動不已。

  十多分鐘之後，羅浩洋似乎才想起來屋裡還站著一個人，這才將文件放在桌子上，一邊掏出筆來氣定神閒的寫著什麼，頭也不抬問她：「賽後的總結會你為什麼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