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人鬼市場

  剛才在遠處，看著這邊圍繞的全部都是人，似乎是水泄不通的局面，等到靠近了，裴綺羅才發現，這裡面雖是有很多的人，卻是各自都有小路，方便人們走路。

  這裡面的活人都是放在那大的木籠子裡面，就像是囚犯一般的被關押著，每個人來的人，都對這裡面的活人觀察一番，若是有中意的，便是出了那籠子上寫的銀子，就可以將裡面的人給帶走了。

  裴綺羅看著這一大塊的空地，約是有一百多個籠子，每個籠子的標價都不相同，卻是無一例外的，都是十分的昂貴的，普通人根本是買不起的。

  這籠子裡面的人，有衣衫襤褸的小孩子，也有成年的少年，還有那發瘋了的婦人，還有的籠子要大的許多，裡面大約放著有幾十個成年男子，標價倒是要比其他的人要低許多，許是賣去做苦力的。

  這般人間慘象，看的裴綺羅心中極為憤怒，雖是這樣，她也沒有辦法，為了找王芳榮，只能夠硬著頭皮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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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這些個亂七八糟的籠子之後，裴綺羅和再周少聰看到了前面諾大的戲台子。

  只是這戲台子並不是用來唱戲的，裡面站著的人，各個都是相貌姣好的女子，看起來都是十三四歲的女子，水靈的很。

  這些女子雖沒有被關在籠子裡面，卻是也是被人用繩子給束縛著，站在台上，任由下面的人看著，一動不動的，像是沒有生氣的木偶一般。

  旁邊的周少聰已經是滿臉的憤怒，此時說道：「想來這便是那人鬼市場最負盛名的花魁之夜了。」

  「花魁之夜？這不是青樓一貫的做法嗎？」裴綺羅皺眉道。

  「這花魁不過是外面的人胡亂叫的，將今晚最好看的女子叫做花魁。這些女子是在花魁出來之前被叫賣的，下面的人均個出價，價高者得。等這些女子全部都給賣出去了之後，那花魁才會出來。」

  周少聰說著，便是握緊了拳頭：「這裡面的交易骯髒的緊，我恨不得馬上派兵，命人剿了這兒。」

  裴綺羅看著周少聰的樣子，心中不由的感慨，這時周少聰倒是個正義之士。

  只是以她來看，這黑市之所以一直存在，便是有他的道理在的，這人鬼市場也是這樣，難道上面的官府不知道嗎？

  想必也是知道的，只是礙於某種力量不敢妄動而已，說不定這人鬼市場裡面，還有在朝為官的人的力量呢，否則這樣骯髒的交易，又怎麼會一直流傳，而且還越來越聲勢浩大，根本沒有避諱的呢？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裴綺羅深呼了一口氣，望著周少聰道：「這裡不方便說這些，免得被人給聽了去，你我都是要吃苦頭的。咱們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將芳容給找到，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周少聰雖然義憤填膺，卻是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便是點了點頭，兩個人又繼續開始在人海之中尋找起了那王芳榮。

  「你看那台下那。」裴綺羅看了一圈，此時突然發現戲台子下面的一個人，和王芳榮今日穿的衣服很是一樣，便是拍了拍周少聰，說道：「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就是芳容啊？」

  等到兩個人走了過去，王芳榮正是埋著頭蹲在地上打哆嗦，裴綺羅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芳容，你怎麼到處亂跑啊，讓我們好一通找啊。」

  那女子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抬起了頭，卻不是王芳榮。

  裴綺羅和周少聰都是十分驚訝，剛才在遠處看還看不清楚，可是離近了看，這衣服明明就是那王芳榮的衣服啊，上面還有晚上來的時候，在地道劃拉的口子呢，怎麼如今換在了別的女子的身上？

  「你是什麼人，怎麼穿著旁人的衣服，這個衣服的主人哪裡去了？」裴綺羅臉色鐵青，質問道。

  這衣服雖是男裝，但是這女子的相貌太過艷麗，即便是藏在這笨重的男人衣服裡面，也照樣是明艷動人，此時梨花帶雨，哭的是十分可憐。

  「芳容姑娘……芳容姑娘她……」這女子哭的傷心，還沒說幾個字，就是又哭了上來。

  「你再哭，小心我將你的這舌頭給割去餵狗！」裴綺羅心中焦急，也沒有時間欣賞眼前的美色，憤怒道：「你怎的知道王芳榮的名字？她怎麼了？」

  那女子被裴綺羅這麼一吼，便是沒有再哭了，擦了擦眼淚，哽咽道：「那芳容……芳容姑娘……她見我被那壞人給抓著，便是用東西將那壞人給砸暈了，過來救我。我們兩個人跑了一路，後面追的人越來越多，便是約定各自藏了起來，一會兒要是沒被抓的話，就在這地方碰面。」

  她看了看裴綺羅，低聲說道：「我來了這邊，卻是沒有看見芳容姑娘，心想她定是出了什麼事情。這衣服也是她和我分開之時，專門脫了給我穿的，我的衣服便是讓她給穿了去的。那些人是見過我的，肯定是將她給抓了去了！」

  這姑娘說著，眼淚又是落了下來，卻是忍著，不敢哭出聲音來。

  裴綺羅和周少聰一聽，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那些個壞人，你可知道是什麼人？」周少聰定了定心神，繼續問道。

  「就是這人鬼市場的人，他們抓了我已經有好幾日了，我今日趁著那房間門未鎖，才偷偷跑出來的，只是剛出來，就被他們給發現了。」

  「看你這樣子，想必你就是今日的花魁吧？」裴綺羅看了看台上僅剩下的三個女子，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子，直接問道。

  那女子倒是沒有猶豫，急忙點了點頭。

  「你們便是在這裡藏著，萬萬不可被人給發現了，我去旁的地方尋尋。」周少聰想了想，便是對著裴綺羅和那女子說道。

  裴綺羅卻是不同意，說道：「這人鬼市場大的很，你要去哪裡尋去？你不過是一介書生，不要將自己也搭進去了。要我說，你便是直接帶著她先回去搬救兵，我在這裡等芳容。」

  「你一個女子，怎可在這裡冒險？」周少聰義正言辭道。

  「我無礙的。」

  「不行，只要有我在，便是絕不讓你冒這個險的。」

  「我……」

  兩個人正是爭執的時候，卻是有一個聲音插了過來。

  「你們怎麼都在這裡啊？」

  這聲音面熟的很，裴綺羅抬起頭，看著眼前站著一個身高相仿，滿臉黑泥的人，頗為疑惑。

  「芳容姑娘！」之前哭的梨花帶雨的那個女子，倒是一眼認出來了王芳榮，高興的叫道。

  這個叫聲，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眼神，那周少聰便是給了那姑娘一個眼神，示意她放低聲音，那姑娘懊惱的點了點頭。

  裴綺羅這才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可不就是王芳榮嗎？

  只是王芳榮的衣服和那臉，都是泥，完全是沒個人樣的，這才讓她剛才有些恍惚，認不出來了。

  「你怎麼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讓我們好一頓的擔心。」裴綺羅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

  「好了，綺羅，有什麼事情，咱們出了這黑市再說，那些個壞人隨時都會追上來的，咱們先離開這才是最緊要的。」王芳榮語氣有些虛弱，緊張兮兮的說道。

  「對，你說的對，咱們現在就趕緊走。」裴綺羅點點頭，便是拉上了王芳榮的手。

  那個相貌驚艷的女子也是跟在了身後，和周少聰並肩走在後面。

  這來黑市的路雖然是十分曲折，出去卻是簡單的很，周少聰直接沿著地圖上面的路線，將眾人給帶了出去。

  等四個人出來了之後，發現竟然是跑到了城東的河邊，可想而知，這黑市該是有多大。

  那王芳榮便是沒有力氣再走了，直接在街上喚了幾個轎夫，這才回了那王府。

  四個人從後門回去，王府倒是安靜的很，沒有人發現。

  大家互相看了看，便是去了周少聰住的院落。

  「說說吧，你今日是何時不見的，這又是怎麼回事？」眾人各自坐定了之後，裴綺羅看著王芳榮，率先問道。

  王芳榮簡單擦了擦臉，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說道：「你們兩個在那神神叨叨說話的時候，我覺得沒意思，便是就看了一眼旁邊的攤子。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得我心都砰砰跳。那個攤子上面，全都是人的眼睛啊，鼻子什麼的，看的我渾身發麻，瞬間沒了力氣，當時腦子就是一片空白，忘記了你們兩個還在我身邊了。」

  王芳榮說著，便是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那攤主看我害怕，便是就說這不過是她自己捏的，看起來像的很，卻不是真的。她看我還呆著，便是以為我不信，很快就用手邊的東西捏了一個耳朵出來。我這才鬆了一口氣，想著這黑市的能人可真多，正打算和你們說呢，卻是發現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這些廢話莫說了，說那要緊的。」裴綺羅說道。

  王芳榮撇撇嘴，繼續說道：「我尋不見你們，便想著以你們兩個的腦子，一旦發現我不見了，自然會是原路返回來尋我的，於是我便是在那和那攤主一邊說這話，一邊等你們。」

  「只是誰能夠想得到呢？這等你們等的好好的，卻是有一陣呼叫聲吸引了我。我又是個愛管事兒的，坐不住了，便是就起身循著那聲音找了過去，這才看到她，她正被一個男人給抓著，欲做那骯髒事呢。」

  「我登時就怒了，直接抓起那路上的大石頭，衝著他腦袋給砸了下去。之後我便是拖著她跑，後來追的人越來越多了，我想著這樣可不成啊，萬一是我們兩個都被抓了可怎麼辦啊，便是兵分兩路，這樣好歹也會有一個人逃脫的可能是吧？」

  那女子在旁邊點點頭，低聲道：「芳容姑娘一邊跑一邊告訴我名字，若是一會兒有人用她的名字來找我的話，便是讓我如實的將事情告訴你們。」

  「之後的事情，你們想必都該是知道了。」王芳榮接著那個女子的話說道。

  「對了，這位姑娘，我倒是一路上忘記問你的名字了？」

  那女子冰肌玉骨，即便是身上十分狼狽，卻是也絲毫掩蓋不住自身的容貌。

  她來回巡視了一圈裴綺羅三人，便是溫婉的說道：「在下是藥王谷的人，名叫冰顏。」

  「冰顏？」周少聰一聽，便是問道：「這藥王谷的谷主，可是和姑娘有什麼關係？」

  「你們三人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小女便是也不便隱瞞了，藥王穀穀主冰一雪，正是在下的娘親。」

  三個人一聽，皆是一驚。

  沒有想到這去那黑市一遭，竟然是救出了藥王谷的人，還是藥王谷的女兒。

  江湖傳言，這藥王谷素來是神秘的很，已經退隱江湖多年，很少有人能夠見到，今晚卻是讓他們見到了。

  「你是那藥王谷的人，又怎麼會在那黑市裡面出現？」王芳榮連喝了幾杯茶水，吃了些點心，身子這才有了力氣，便是看著那冰顏問道。

  那冰顏看著王芳榮，眉眼低垂了下去，過了一會而，才猶猶豫豫的抬起了頭，看了看眾人，這才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