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試探
2024-05-03 01:02:50
作者: 岩岩
「帝王家從來不講感情的,在那深宮裡面,能夠得到一心人是千難萬難的事情了。」永然公主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裴綺羅。
「你如此冰雪聰明,也應該早就想過,你和玄頤兩人之間隔著的天與地一樣的差距。在這小鎮上,姑娘到了一定年紀,還是要為自己謀一份合適的良緣才是,切不要好高騖遠,蹉跎了時光啊。」
裴綺羅並不欲發火,但是話到了這裡,她便是也沒有辦法忍下去了。
「回公主的話。即便是我如何聰慧,卻是也不明白公主話里的意思。不管那皇家的感情多麼的稀薄難得,那是旁人的事情。」
「我裴綺羅要喜歡的人,不論是千難萬難,總是要在一起的。況且,那人也不是我上趕著讓他喜歡我的,是他珍重我,待我如生命,我也正好相同情誼。」
永然公主聽裴綺羅的話,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疏散開來。
「若是說痴心妄想,那我倒真的是沒有。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我倒寧願他是尋常人家,我寧願與他在這鎮子上,寫寫戲本,開開茶樓,做一對閒散夫妻要來的好!」
「放肆!」那永然公主拍了一下桌子。
裴綺羅趕緊起身,跪了下來,不過臉上並無畏懼。
「好一個裴綺羅!」永然公主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裴綺羅,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當我們皇家是什麼?在你眼裡就是如此的不堪嗎?你當皇帝是什麼?」
「回公主的話,草民無其中之意。皇家於我而言,猶如天上遙不可及的存在,是威嚴和權利象徵,是勾心鬥角的集中地。而我不過是一介草民,只希望和心愛之人在自己的方寸之地,過的瀟灑快活!」
裴綺羅不卑不亢的說完,眼神回應著永然公主。
片刻之後,永然公主憤怒的眼神消散,裡面的溫柔慢慢的滲透了出來。
「快起來吧。」她走下主位,親自將裴綺羅攙扶了起來。
裴綺羅有些驚訝。
「我說玄頤如此這般心氣兒高的人,怎的會對一個小鎮姑娘如此的情深意重,今日看來,你的確是個不尋常的女子。有勇有謀,膽量絲毫不遜皇家血脈,不愧是玄頤看上的人。」
永然公主的臉上帶著笑意,實在是無法讓人與之前那個威嚴憤怒的樣子聯繫在一起。
敢情這皇家公主剛才是來考驗自己了,裴綺羅心中暗想。
「公主過獎了,我不過是尋常女子,並無公主所說那般優秀。」
「我看你是過謙了。」永然公主淡淡的笑了笑,雖說是笑,但是身上還是有皇家氣場,讓人始終覺得有些距離。
「今日就將這登天樓開起來吧,晚上我要在這裡用膳。」
此時太陽已經向西邪,離黃昏到來不過兩個時辰。
永然公主一發話,登天樓便是熱火朝天的打掃了起來,店裡面的夥計聽了消息,也都紛紛趕來了。
裴綺羅送永然公主去驛站稍作休息之後,自己便是馬不停蹄的回了一趟家。
此時裴家的堂屋內,王芳榮和石頭、樹樁都是滿臉擔憂和焦急的坐著,趙翠柳撫著額頭,唉聲嘆氣。
「大娘,您切不要如此的傷心。如今公主能來,說明就是來幫助綺羅脫罪來的。公主是什麼身份啊,就算是她陳家在朝中有大官撐腰,卻也不好違背皇家權勢吧?所以您就放心吧,肯定沒什麼事兒的啊。」
王芳榮雖然這麼安慰,但是眼神中依舊帶著化不開的焦慮。
公主來了半日,她派過去的人卻是沒有半點兒消息,吳知縣公開審案究竟有無進展,她自己也是著急的很。
「要是那吳知縣偏要定大姐接個罪名,那我就去縣衙,說這事情是我做的,和我大姐姐並無任何瓜葛!」小樹樁這個時候站了起來,一臉認真的說道。
「說什麼喪氣的話呢,我這不是好生生的回來了嗎?你去那縣衙里做什麼?」那小樹樁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聲音,緊接著,眾人就看到了裴綺羅笑著的一張臉。
「大姐姐,你回來了!」小樹樁心中激動萬分,覺得此時仿若夢中一般,飛奔到了裴綺羅的懷中,才知道眼前是真實的。
「大姐姐,當真是你?」
「怎麼,幾日不見,竟然連你親姐姐的模樣都分辨不出了?」裴綺羅佯裝惱怒,在小樹樁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不是不是……」小樹樁趕緊搖搖頭,嘴巴說不出話來了,眼眶裡面含著淚水。
「看你這個樣子,姐姐平安回來,你不開心便倒罷了,竟還在這兒哭了起來,實在是傷姐姐的心啊。」
「大姐姐,樹樁好想你啊,以為你……」小樹樁抱緊了裴綺羅,哭了起來。
旁邊的王芳榮和石頭都站了起來,先是激動萬分,後又都是紅了眼睛。
眾人心中提著的那顆大石頭,此時總算是落了地了。
「你看看你們啊,怎的如此的不歡迎我回來,各個都是如此這般的傷心,倒像是我欺負了你們似的。」
裴綺羅笑著勸慰眾人,大家抱在一起各自哭訴了一番,之後才雨過天晴,熱鬧了起來。
那趙翠柳看著裴綺羅進來,便是不聲不響的去了院子外面。
「綺羅,你今日來,可是公主已經為你洗清了罪名?」大家坐定之後,王芳榮便是開口問道。
裴綺羅點點頭,喝了口石頭剛倒的茶水,說了事情的經過。
眾人聽罷之後,都是一臉的震驚。
「真是想不到那陳詩琪囂張那麼久,竟然被自己的丫鬟給刺了,只是沒有刺死,當真是不解恨!」王芳榮拍拍桌子,惡狠狠的說道
「我看那丫鬟下手不輕,估計她要纏綿病榻好些日子了。」
「她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死個八百回也是罪有應得。只是那梅香一家人,頗有些可惜。」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倘若那梅香不助紂為虐,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這不就是作繭自縛嗎?倘若梅香那哥哥嫂子不貪心得那一百兩的銀子,做違背良心的事情,又怎麼會接連喪命呢?」
大家說到這裡,沉默了一陣。
趙翠柳此時從外面走了進來,端了個盆子,手中還拿著剛採摘下來的柚子葉。
「來,綺羅,今日你出了那地方,娘給你去去晦氣。」
趙翠柳用柚子葉在裴綺羅身上灑了三遍的水,口中念念有詞道:「保佑我兒平平安安,日後再也不要踏入那可怕之地。」
「讓娘親擔憂了,日後我必定小心謹慎,斷不會輕易被人算計了去。」裴綺羅看著趙翠柳憔悴的臉色,知道她心中掛念著自己,想必這幾日都沒有好生休息。
「嗯。」趙翠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裴綺羅有突然想到些什麼,對著眾人說道:「那永然公主已經宣了今日重開登天樓之事,晚上公主還要親自去登天樓用膳,我來就是專門接你們一同過去的。」
「永然公主如此這般,看來還是十分看重你的。她今日專門在登天樓用膳這一舉動,輕易就可將鎮子上百姓心中的疑慮消除,給登天樓洗脫了罪名。」
王芳榮笑著分析道。
裴綺羅笑了笑,沒有多說。
之後一群人分別坐了兩輛馬車,趕去了登天樓。
登天樓重開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鎮子大大小小各個角落。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說今晚公主要在登天樓用膳,一時之間,大家紛紛好奇,便是都趕過去了登天樓。
因此這登天樓關張幾日,重新開張,生意沒見落敗,甚至更比從前。
一時之間,客滿為盈,絡繹不絕。
到了日落西山,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那永然公主也在眾人的簇擁下,不避嫌的從登天樓大門走了進來。
登天樓樓上樓下的人,紛紛放下碗筷下跪,齊聲喝倒:「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永然公主徑直去了戲台子上,這才對著眾人說道:「平身吧。」
大家各自坐定,卻又不敢說話,登天樓內,十分安靜。
「早就聽聞,這裡的廚藝精湛,戲班子表演獨具特色,我素日有那懶病,不願動身前來。今日得空來了,便特地將嘗嘗鮮,大家不要拘謹,和尋常一般便是了。」
說完,永然公主這才去了裴綺羅準備的雅間。
永然公主一走,大家才小聲的議論起來。
「永然公主不僅貌美如花,還平易近人,當真是個好公主啊。」
「是啊。永然公主還說著登天樓飯菜好吃,特地前來嘗嘗鮮的呢,那這之前登天樓的事情,是不是是被人誣陷的啊?要不然公主怎麼會來呢?」
「既然公主都放心的來吃了,你還擔心什麼,肯定是有人嫉妒登天樓生意好,故意找那孕婦來鬧事的吧。」
「我覺得也是,那咱們日後還是要常來。」
「那是那是。」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裴綺羅和王芳榮互相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綺羅,這次的風波總算是過去了,那陳詩琪的如意算盤沒有打成,倒是自己惹了一身的騷。」
「只是她這次受傷,肯定是要怪罪到你的頭上來的,日後要是痊癒了,難免又要捲土重來,對付你了。」
裴綺羅輕哼一聲:「來便來了,我怕她不成。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法子對付她的。」
「說的是。」
「好了,別說這些有的沒有的了,我去廚房看看飯菜好了沒有,你便是先去招待永然公主去吧。」裴綺羅說完,便是從大堂離開,去了廚房。
王芳榮也沒有怠慢,點點頭去了永然公主的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