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鎮裡打探

  馮氏坐在門口不停的搓著掌心，雖然嘴裡不說，但心裡卻是害怕的。

  大妮真的將他們的話放在心裡，雖然臉上不敢表露出來，讓裴綺羅憂心，但心裡也為了自己的婚事犯愁。

  看著床上擺放的尚未做好的冬衣，忽然覺得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嘆了兩聲。

  「大姐姐，我都說了，你不用將他們的話放在心裡，你怎麼又不聽我的？」

  裴綺羅也是一直放心不下，看著她房內的燈還亮著，便想過來看看，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她嘆氣連連。

  大妮的腿上放著做了一半的棉襖，袖口的地方還沒有縫好，能看到雪白的棉花，她用手指將棉花塞到袖子裡面，想將袖口縫好，可因為心裡煩躁連拿針的力氣都沒有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

  「我和馮勝書的婚事黃了，村裡的人雖然嘴上不會明說，但私下裡鐵定會議論，我也想早點嫁人，要在這樣下去，你們的名聲也會跟著不好的。」

  石頭也不小了，如果裴二根在家的話，石頭這個年紀都要定親了，可大妮要一直不嫁人，也沒有媒人會上門幫石頭說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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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說去大妮所在意的還是婚事，裴綺羅雖然心裡有些氣惱，但還是好脾氣的勸著大妮。

  「大姐姐，我已經讓寧大哥去鎮裡打聽了，如果那趙家真的是好人家，你嫁過去我們也能放心，如果不是，總不能為了嫁人，你把自己送到狼窩裡去吧。」

  裴綺羅這話說的直白，大妮也要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低頭尋思了半晌，點了點頭。

  「好。綺羅，這事兒我就聽你的，你說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裴綺羅見她肯聽自己的意見，白皙的小臉兒上總算是露出了一抹輕快的笑意，拿過她手中的棉襖，讓她躺在床上休息。

  「大姐姐，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反正這成親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最近戲班子剛剛排了一出新戲，這幾天就要拉出來給大家看呢，我也要在戲班子裡看著，大姐姐就和我一同住在戲班子裡吧，都是在鎮裡，也能多了解了解那趙家的情況。」

  裴綺羅讓大妮躺好之後，特意幫她扯了扯被角，看她安心的閉上眼睛，才離開房間。

  她離開的時候特意將房內的蠟燭吹滅，寧忠田在鎮裡待了一天，情況打探的差不多就趕快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等著裴綺羅，等裴綺羅出來之後，他才敢上前，喘息聲有些粗。

  「三小姐，我已經打探清楚了，那趙家的大少爺趙龍的確是要娶親，聽說是趙老爺的身子最近不太好，算是給他沖喜，不過那趙家在連西鎮開了幾家鏢局，身家什麼都不錯，聽說那趙老爺還是陳家夫人的表兄呢。」

  他這一天倒是打探出了不少的情況，就連陳夫人和趙正安的親戚關係，都被他問出來了。

  這鎮上的人都說陳家是富貴人家，可裴綺羅卻不這麼看，她之前已經聽他說了，這陳家就是攝政王身邊的一條狗，他們所作的任何事情都是為了攝政王，為了自己的權力。

  她希望玄頤能夠打敗他們，能夠拿回屬於自己的權力，她也相信玄頤。

  「又是陳家？怎麼什麼事情都能和陳家扯上關係啊？」

  裴綺羅的聲音中儘是無奈，寧忠田不太知道其中的事情，只是一臉無辜的開口：「陳家是鎮裡的大戶，就連王家這樣的人家都不敢惹，很多人都希望和陳家扯上關係呢。」

  他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陳家門口的小廝太厲害，估計會有很多人到陳家去認親戚吧。

  「好了，我知道了，這幾天我就要和大姐姐去鎮上，那趙家既然說娶親，這幾日應該會有不少姑娘上門吧，你還得在鎮裡留意。」

  翌日。裴綺羅和大妮要去往鎮上，裴老牛這次也沒有攔著二人，甚至還很高興。

  「你能想明白就好，那趙家可是大戶人家，別說人家是娶少夫人，就算是納個妾，也比嫁給莊稼漢要強，你可千萬長點心，狗蛋的婚事還指望著你呢。」

  裴老牛看大妮低頭愣神的樣子，氣就不打一出來，但到底不敢說的太重。

  大妮的精神有些恍惚，聽到他的話，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啊，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你可一定得努力，你要是嫁到鎮上了，咱們裴家都跟著你好過了，你要是嫁給個種田的，你這一輩子也就只能是泥腿子了。」

  他這話說的未免有些難聽了，就算大妮嫁給趙家公子，那也是她一個人的事兒，怎麼能和裴家扯上關係？

  裴綺羅越聽越覺得不順耳，這頓飯吃的也是氣鼓鼓的，大妮一直朝她眨眼睛，她還沒有當場發作。

  去往鎮裡之後，裴綺羅先是去了戲班子。大妮也和她一同過去，這幾日戲班子一直忙著排練，而且朱先生和李周還招了不少的老生，這些老生之前都有著唱戲的經驗，請他們過來，銀子也不少給。

  人數算是湊夠了，也總能演出三國來了，裴綺羅過來的時候，見李周的臉上掛著笑容。

  「裴姑娘，你看，我們這排練的怎麼樣？就算沒有登天樓，我們只要有個地方，也能演出自己的名堂來。」

  裴綺羅將戲本寫好之後，就交給朱先生，朱先生不敢改動，但很多細節都是他與李周商量的，裴綺羅這段日子實在煩心，他們也不敢因為戲本的事情去打擾她，現在已經成型了，就讓她過目。

  她坐在一旁看了一眼其中這個片段，眉頭微微皺緊：「還算可以，不過這位老生的神態不夠自然，反而有些故意用力之態。」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扮演關羽的老生，這位老生姓陳，也是這行的老人兒了，本來已經很多年沒唱戲了，而且後來娶親生子，不過他那兩個兒子，一個是吃喝嫖賭樣樣都幹流氓，另外一個，就是體弱多病的病秧子。

  聽說他當初為了給小兒子治病，給大兒子還債，就連戲班子都給當了，也是因為家裡沒錢，才會重新出山的吧。

  他唱戲的年頭久了，比李周唱戲的時間還要長，所以在這個戲班子，平時也沒人敢說他什麼。

  裴綺羅剛剛過來，便說他演的不好，他心裡自然不樂意，一雙濃黑的眉眼，此時怒氣洶洶的盯著她。

  「你是誰？你說我演的不好，就是不好了？天下間哪裡有這樣的道理？不過是個黃毛丫頭罷了。」

  他說完狠狠的一甩衣袖，因為妝容的原因，他的下顎上現在還沾著又黑又粗的鬍鬚，再說他本來長得就粗狂，此時又是這種輕蔑的語氣，裴綺羅看著他的態度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轉念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這戲本是我寫的，我自然知道什麼樣表演才是最合適的，我只是說你剛剛的那個動作有點問題，你不用這麼激動。」

  裴綺羅倒也不緊張，可李周卻不願意了，他冷著臉看著陳直：「我說老陳啊，我知道你年紀大了，也是做這行的老人兒了，但裴姑娘可是我們戲班子的股東，也是我們的恩人，你可不能對他無禮。」

  這陳直是李周廢了老大勁才請過來的，因為知道他缺錢，給他的銀子也是最多的，雖然平時都是兄弟關係，但沒想到現在為了一個裴綺羅，竟然會變得這麼嚴肅。

  陳直為了演好關羽這個角色，特意將臉塗黑了幾分，此時更是黑一塊紅一塊的，雙手握拳。

  「是我的不對了，給裴姑娘賠不是了。」

  他說完雙手抱拳就要行禮，裴綺羅也只是指點兩句，並沒有想那麼多。

  「不用，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齣戲對戲班子很重要，若是想真正的打敗雙喜班，這齣戲就是關鍵，不能有一點的馬虎，我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裴綺羅如實開口，朱先生在一旁看著覺得差不多了，趕忙出面坐著和事老。

  「好了好了，本來也沒什麼事情，裴姑娘好不容易過來，趕快進去吧，都別在這裡說話了。」

  這位陳先生也是這齣戲重要的人物，而且他還帶來了幾個老友，如果真的得罪他，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剛剛李周未免有些過分了。

  「好，這幾日我就留在鎮裡，也能看你們排練，這齣戲你們準備在什麼時候上演啊？」她看著朱先生開口問道。

  朱先生長嘆一聲：「再過一個月，就是那趙家公子成親的日子，趙老爺在三日前來到戲班，已經和我們說好了，在趙公子成親的時候，唱上三天大戲，咱們這齣戲也能快點打響。」

  趙老爺之前來過戲班子？還說了趙公子要成親的事兒，那趙公子的意中人恐怕現在也沒找到吧，怎麼就直接過來找好戲班子了呢？

  「那趙老爺的身子怎麼樣？我怎麼聽說，那趙公子的意中人都沒選好，這麼急著就要成親了？」

  因為這事兒關係到大妮，裴綺羅特意多問幾句，一直在後面排練的朱洵聽到聲音趕忙出來。

  「我也沒聽說那趙家公子找到意中人，只是這幾日，鎮裡不知怎麼回事忽然就傳開了，說是那趙家公子要娶親，具體怎麼回事，也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