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賣身葬父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樣，裴綺羅身體不由地坐直了，她收斂笑容，對柳如雲說：「你不要激動，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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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雲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的眼睛能夠這麼好看，這麼有魔力，在她溫柔的視線下，她不由地漸漸平靜下來。

  她說：「我們家原本是在連西鎮附近柳家村的一戶人家，我父親年輕的時候度過幾年書，但是考了七次鄉試都沒有中舉，失敗的次數一多，父親的漸漸也沒有信心，加上鄰里之間的閒言碎語，父親便將心思放在了做農活上。」

  裴綺羅點了點頭，裴家村的那些閒言碎語她也是見識過的，忙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父親她本就是一個文弱書生，哪裡干農活。家裡很快變得窮款潦倒，知道他娶了娘親，我娘親她知道我父親只是一直不得志，日後肯定能夠高中狀元，不僅嫁給父親，還不讓他干農活，讓他專心備考。」

  「你母親應該是一個奇女子。」裴綺羅讚賞道。

  「嗯，她確實是！」想到母親，柳如雲又想哭了，不過還是忍住了，她繼續說道：「父親感動母親的支持下寒窗苦讀了四年，然後帶著母親賣掉家裡的田地攢出的五十兩銀子赴京都趕考。臨走之前發誓說不考上狀元誓不歸。」

  這種相反裴綺羅是不喜歡的，但古人能出人頭地只能走科考這一條路。況且他受了那麼多的閒言碎語，心裡肯定是憋著一口氣在，肯定會說到做到。但是狀元哪是那麼容易考的，沒有幾年估計是回不來。

  有志氣當然是好事。只是可憐了家裡的女眷。

  果然就聽到柳如煙繼續說道：「他這一離開就是五年，五年裡他一點音訊都沒有，但是娘親相信他一定能夠考上狀元，她一心一意地等著，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將我和妹妹給拉扯大，家來的田地被賣後，家裡就真的徹底一清二白了。為了養活我和妹妹，娘親便帶著我和妹妹來連西鎮找事做。因為有我和妹妹這兩個拖油瓶，娘親很是艱難的找了很久，才在陳家找到一個一個月只有一百文錢，但是包吃抱住的事做。」

  聽到陳家，裴綺羅不得不追問道：「是那個家裡有人在京城裡當官的那個陳家？陳家大小姐是不是叫陳詩雅？」

  「是的，姑娘，您認得？」柳如雲有些忐忑不安，聽說有錢人和有錢人都是朋友。

  當然認識，他們之間還有一段孽緣。

  裴綺羅眼睛危險地眯了眯，示意柳如雲繼續說下來。

  「娘親在陳家任勞任怨地做了三個年頭，因為積勞成疾，在第四年的冬天沒有熬過去就病逝了，臨死前，她求了老太太不要趕走我和妹妹。陳家人也答應了，除了娘親去世了之外，一些好像都沒有變，直到半個月前，父親突然回來了，說他考上了狀元。」

  裴綺羅皺眉了，「那是誰打死了你父親？你父親考上了狀元，應該多少已經是半個黃家人了，怎麼會有人敢動皇家人？

  「半個月前父親回來村里，沒有見到家裡人，便一路問到到陳家，找到還在陳家當丫鬟的我和妹妹。這陳家人不知怎麼知道我父親考上狀元的事想要巴結他，當天晚上強留下我們，還給父親辦了一個接風洗塵的酒席。」

  柳如雲說到這裡已經咬牙切齒了，「他們整晚都使勁的灌我父親的酒，酒席中途又找來下人將我和妹妹強行帶走，後面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第二日父親就被從陳大小姐的閨房裡捆了出來，他們說父親不把他們陳家看在眼裡，玷污了陳家大小姐的清譽，為了保護陳家的名譽，他們就將我付父親給活活打死了。」

  「我父親是冤枉的，他絕對不是那種人，求求姑娘你能為我主持公道。」柳如雲又像朝裴綺羅跪下去，可又想到這裴姑娘不喜歡別人跪她，只能僵硬在原地，無聲掉眼淚。

  陳家竟然這麼大膽，竟然打死一個狀元？

  裴綺羅知道兩個小丫頭不可能撒謊，但卻怎麼也想不通，她皺眉問道：「你父親是真的考上了狀元嗎？你有沒有去衙門去告陳家草菅人命呢？官府都不管的嗎？」

  「是父親親口跟我說，他還說要帶我和妹妹去京都享富貴。我和妹妹每日都會去衙門口告狀，可衙門不受理，他們說我和妹妹是小孩子不懂事。後來我才打聽道，原來這連西鎮的縣老爺是陳家的親戚，他們官官相護，根本不可能會為我和妹妹支持公道。」

  裴綺羅看著柳如雲和柳如煙兩姐妹，心裡感覺像被壓了一塊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老天爺也太可惡了，讓這兩個半大的孩子遭遇這樣的苦難。

  她是沒權沒勢的人，也是幫不了他們的。但是玄頤或許可以，裴綺羅咬了咬唇瓣，下定決心後，掏出手帕給兩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姑娘擦眼淚。

  同時，她還說：「你們暫且先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助你們。」

  她沒敢打包票，畢竟玄頤現在的境遇也很困難，但是這陳家跟嚴川宿那個老賊走得那麼近，他遲早會一併收拾了的。到時候就可以連帶著將這兩個小丫頭仇也給報了，只能可憐她們還要忍氣吞聲一段時間。

  「姑娘，能這麼說？我們姐妹已經感激不盡了，別的我們現在也不敢抱期盼了，只是我父親他，他再也不能暴屍在外了。」

  「我明白的，你們放心吧！」裴綺羅只能再次安慰。

  過了一會兒，店家也將兩大碗的牛肉麵給送了過來。裴綺羅將面送到兩丫頭的面前，說：「你們倆先吃著，我去隔壁的店鋪給你們買件衣物，你們身上衣服實在不能看了。」

  不等柳如雲姐妹推辭，她便離桌去了隔壁的買衣服的店鋪。裴綺羅也沒有心思逛店鋪，只告訴了掌柜兩個孩子的大小，讓掌柜給自己包了幾套女孩子的衣服。

  她付了錢回來，瞧見兩個小丫頭根本就沒有動筷子，呆呆地坐在位子上等著她。

  裴綺羅不解地問：「怎麼了？不餓嗎？」

  「姑娘，沒有。」柳如元艱難地說道，她很餓，可是做慣了下人。主人沒有動筷子，下人們只能等著的。

  裴綺羅無奈地搖了搖頭，差點忘了這小丫頭固執的很，她說：「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兩小丫頭聽了，雖然還是動作遲疑了一下，但餓了太久了，終是抱著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邊吃邊哭。

  裴綺羅坐下她們旁邊，眼看著她們風雲殘卷般地將一大碗面很快地吃完，連湯底也一滴不剩的喝道。開口問道：「吃飽了嗎？再點一份好不好？」

  「額～」柳如雲打了個飽嗝，紅著臉道：「不用了，我們都飽了。」

  「我也飽了。」柳如煙舔了舔嘴巴，也乖巧和附和道。

  裴綺羅點了點頭也不勉強，她回頭對店家說道：「結帳！「

  兩碗配料豐富的牛肉麵只花了裴綺羅才五百錢的銀子。結完帳，她牽著兩個小姑娘走回仁安堂的門口。

  寧忠田已經回來了，他自己出銀子買了一口薄棺，又請了四個人幫忙抬。柳如雲父親的屍體已經不在地上了，想必已經安置進了棺材。

  「快歇歇寧叔叔！「裴綺羅理解寧忠田的行為，只讓兩個小丫頭向他道謝。

  「謝謝，寧叔叔！」兩個小丫頭朝寧忠田行了一個大禮。

  寧忠田忙上前將她們扶了起來，道：「謝我就算了，我和我兄弟的命也算是裴姑娘救得，只希望你們跟在裴姑娘身後好好報答就行了。」

  兩個小丫頭異口同聲，異常真摯地道：「我們會的。」

  寧忠田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也不枉自己為她們這一番的謀劃。

  「我們上車吧。」裴綺羅開口吩咐道，她牽著兩個小丫頭先上了馬車，將兩個小丫頭安排坐好後，她探出頭對大妮說：「姐，你先抱著小樹樁在車轅上坐一回。」

  裴大妮點了點頭應了。

  寧忠田吩咐那幾個抬著棺材的人跟上，自己最後登上馬車，揚起馬鞭，一行人先往城外亂葬崗出發。

  車廂里，裴綺羅將自己買的衣服遞給柳如雲姐妹，然後背過身去，到：「我不看，你們先將近換一下衣服，洗漱的事情還要等回家再說。」

  柳如雲和柳如煙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淚花。

  她們真的是遇到好人了！

  兩個小丫頭互相幫助下終於將衣服給換好了。

  「我們換好了，裴姑娘！」

  裴綺羅聽了，這才轉過身來，黑眸里閃過驚艷。兩個小丫頭臉上還跟個花貓似的，但是脫下那身髒兮兮的乞丐服，換上新衣服後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模樣一點也不輸良好出生人家的孩子。

  「小樹樁，你快進來看看，這裡有兩個漂亮的小姐姐。」

  「漂亮的小姐姐在哪裡？」車廂外坐著的小樹樁聽了忙掀了車簾進來。待他目光放到柳如煙和柳如雲的身上，像圓溜溜的葡萄似的眼睛都笑完了，他得意道：「我早就知道是漂亮的小姐姐了。」

  小樹樁很喜歡她們，忙翻出自己的零食和玩具跟他們玩，暫時車廂里滿是歡樂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