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同床共枕

  因為經常要起早趕集的緣故，裴綺羅早上醒的都比較早，天還蒙蒙亮時，她就幽幽醒了過來，用力大概三分鐘的時候想清楚，我是誰，我在哪裡？兩個問題。

  

  隨後她的身體就僵住了，她緩緩側過臉來，再三地眨巴眨巴眼睛。她什麼時候跑到玄頤的床上的？昨天晚上的記憶到她很累，想趴在書桌上眯一會為止，後面的記憶便都是夢了？所以是她自己迷迷糊糊爬上床的，還是玄頤抱自己上床的？

  這時候她到想起古代男女之防的觀點來，不管是怎麼上床，要是讓人看到她早上在玄頤的房間起來，後果不敢深想，

  裴綺羅下意識做出決定，她躡手躡腳地將玄頤環在她腰上的胳膊拿開，然後滑溜地像條泥鰍般縮到床尾，在不驚動玄頤的情況下，溜下了床榻。

  廂房的門是木質的，裴綺羅已經儘量小心翼翼了，但拉開的時候，還是難免出了一聲刺耳的』吱……」聲。

  她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一眼，還好玄頤還一動不動地躺著，她連忙跨出門檻，將門小心翼翼地關上。

  床榻上，玄頤依舊逼著眼睛側躺著，只要忽略他嘴角揚起的一抹弧度，暫且是可以相信他是沒有醒的。

  東方的天空只是蒙蒙亮，太陽沒有升起來，裴綺羅哆嗦了一下，趕緊跑回去的房間躺倒床，他輾轉反側都沒有睡著，聽到外面的聲音從單調的草地聲知道大家陸陸續續都起來，有些吵鬧的時候。她才裝作剛醒來的樣子，推開門打了個哈欠，端著臉皮去廚房那的水井裡打水洗漱。

  「裴姑娘，早！」

  「裴姑娘，早上好！」

  一路上遇到人問早，她都一一點頭回應了。

  大家只覺得她有些異常的高興之外，並沒有往別的地方去想。

  早飯的時候，大妮又要讓裴綺羅給玄頤去送飯，這回她堅決表示不行。

  開什麼玩笑，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但那也是一種同床共枕啊，而且還是她心虛先偷偷溜走了，她哪裡還有臉面去間玄頤啊。

  反正她隨便找了個藉口躲掉了，最後好像是由小六送去的。

  幸好今日跟大妮昨天說好要回一趟裴家村的，正好可以回去處理好馮勝書的事情，還可以躲上幾天。

  這樣想著，裴綺羅就找了寧忠田兄弟，讓弟弟寧忠地仔細留意著登天樓的改造情況，而哥哥寧忠田則護送他們回鄉下。

  送完飯的小六又找了過來，她便一併囑咐了，大意就是登天樓就交給他們了。

  末了又從懷裡掏出一百兩銀子出來交給小六，讓他記得登天樓的帳目上，她不在的這幾日，有什麼花銷就從這一百兩裡面扣。

  「姑娘，你要離開幾日啊？」小六哪有見過這麼大面額的銀票，拿在手上都有些不安，以前他只是跟在劉掌柜後面看著，現在就讓他來管錢，他能辦好姑娘吩咐的事嗎？

  「也沒幾日，多則十來日，少則三四天吧！」裴綺羅算過的，一百兩銀子足夠撐到她回來的，還綽綽有餘。

  「那姑娘你早點回來。」小六寶貝似的將那一百兩銀子塞進懷裡，清秀的小臉讓決然的樣子好像在說，就算拼了小命也要安排好登天樓的開銷情況。

  裴綺羅被他的樣子給逗樂，逗弄他道：「傻小六，瞧你這樣子，讓我以後怎麼放心將登天樓交給你？「

  「啊？交給我！」小六身體晃了晃，感覺有點暈。

  寧忠地好心地扶住了他，但也跟著調笑道：「是啊，登天樓以後估計每天的緊張都是好幾百兩的樣子。就他這個樣子，估計天天都會算錯帳！」

  小六雖然人小，但自尊心還是很強的，一心寧忠地說他會算錯帳，立即清醒過來，反駁道：」你胡說，我不會算錯帳的，再多銀子也不會。「

  說完，他眼角瞥見裴綺羅嘴角噙著的笑意，知道他們有意思戲弄自己，臉上有些發熱，囁喏道：」姑娘，放心，小六一定能做好的。」

  裴綺羅點了點，她也是半開玩笑的形勢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她自然是信任小六的，如果不信任她，不可能會有意讓他接觸登天樓的財務情況。

  小六心裡隱隱也是有些感覺的，所以對這方面也特備的留心，他遇到不懂的也不會不好意思，會直白地說出來，裴綺羅知道的，都會跟他解釋，不知道的，會讓他去問懂得人，比如玄頤，朱先生他們。

  她還將整理好的《新三國演義》和《打豬草》交給了朱詢，讓他轉交給李周班主。

  交代好所有注意的事後，她和大妮，小樹樁便坐上馬車回裴家村了。本來是想留小樹樁配玄頤的，但小樹樁想趙翠柳和村裡的那些小夥伴。

  裴綺羅是有心要讓他來連西鎮的學堂讀書的，也就是以後他回裴家村的機會就少了，便也沒有依著他一起回去了。

  馬車經過王家的藥方仁安堂停了下來。出門前裴綺羅囑咐過她要買藥，讓寧忠田記得經過仁安堂要停下來的。

  寧忠田說「到了」後，她從懷裡掏出明公子給自己的那張扁景先生為趙翠柳開的藥方，並著十兩銀子掀開車簾交給了寧忠田，囑咐他儘量多買一些。

  寧忠田領命去了，裴綺羅也退了回去，但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到寧忠田回來的動靜，只聽到外面似乎是吵了起來。

  她和裴大妮對視了一眼後，她掀開車窗的帘子往外看了去。在仁安堂的門口，左右手拎著包好的藥材寧忠田，被一大一小的兩個小乞丐一左一右地抱住了腿，哭哭啼啼地說著什麼不肯放手。

  寧忠田則一臉為難，又拍傷了他們，不敢動腳踢開他們。三個人堵在了仁安堂的門口，來往的人停下腳步交頭接耳。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的。

  裴綺羅將注意力放在那兩個小乞丐的身上，發現其中一個個頭矮的小乞丐的脖子上用草繩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歪歪曲曲用血漬寫了四個字——賣身葬父。

  在人群外，仁安堂的牆角處果然找到了一個蓋著草蓆的屍體。裴綺羅向來不是愛做聖母的人，她已經很有多人要養了，這兩個小孩子大的只比小樹樁大一點，小的還沒有小樹樁大，買回去只是多兩張口的累贅。

  縱然她這樣想著，可開口讓寧忠田快點解決他們回去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那兩個小乞丐蓬頭垢面、衣衫破損，身體瘦小，看著搖搖欲墜，估計好幾天都沒有吃過飯。

  小樹樁不知什麼時候也擠到床邊，他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縱然字還沒有識全，只認出'賣』和『父』這兩個字，但足夠能猜出一切了。

  想到自己生死不明的父親，他兩眼含淚地望著裴綺羅，祈求道：「三姐，咱們幫幫他們，好不好？」

  裴綺羅低頭看著小樹樁的燕子，心裡一軟，忙抬手幫他擦掉眼淚，道：「好，好，我們幫幫他們。」

  小樹樁聽了忙沖她笑了一下，然後率先下了馬車。

  「三妹！」大妮皺眉喊了一聲跟著要下車的裴綺羅。

  裴綺羅回首問她：「大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也不是壞心，只是為家裡人考慮的更多一些，只是那兩個孩子，你忍心嗎？」

  大妮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兩個小乞丐，神色也是不忍，她咬了咬牙，道：「罷了，罷了，你去吧！」

  她想到自己的那些嫁妝，如果實在撐不下去，嫁妝拿出來養這兩個孩子也足夠了。

  「你們不要哭了，快放開寧叔叔，放心吧，我姐姐答應幫你們了。。」小樹樁跑到人群里，伸手想要去扶那兩個小乞丐。

  兩個小乞丐抬眼看到走來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孩子，有些呆呆地鬆開口。寧忠田一獲自由，如數重負地躲到小樹樁的身後，他看著兩個小乞丐就像看到當年的身無分文的自己一樣，他是有心想要幫助兩個孩子的。

  但是兩個孩子若是跟著他，他只能救得了他們一時，若是長久的未來，還得找個心底更好的人幫助才行。

  頭一個跳進寧忠田腦海的人便是裴姑娘了。所以他耍了點小心思，以他武功，怎麼可能敵不過兩個小乞丐，他已經鬧出動靜將裴姑娘引了出來，那接下來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兩個小乞丐從小樹樁的模樣里回過神來，又看他衣料不差，心想著是哪家的富貴少爺。大的那個按照小的那位一起給小樹樁磕頭。

  他們邊磕邊道謝：「多謝小少爺！多謝小少爺！」

  「你們別謝我，要謝謝我姐姐！」小樹樁伸手要去扶他們，可又無從下手，正著急看到裴綺羅從人群讓出的空路走了過來。

  他忙指著三姐，帶著一點驕傲說：「你們快看，我姐姐來了，有什麼困難，你們直接跟她說，她會幫你們解決的，要謝你謝她好了。」

  兩個小乞丐聽了小樹樁的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一位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天仙似得人物朝他們緩緩走來，兩人微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我可以幫你們，但是你們不要在磕頭跪著了，站起來說話，好嗎？」

  他的聲音也溫柔地像個仙子一樣，兩個小乞丐愣愣地點頭，乖乖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只不過年紀小的那歌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還沒站住身體就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