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到斐家接人

  那下人在斐多財家門前拍了許久的門，但是卻一直都沒有人出來應門。

  那個下人返身回到了馬車邊，輕聲地對著車裡頭稟報導：「太太，屋裡好像是沒有人。」

  「沒有人？」任陳氏聞言禁不住攏起了眉頭，心裡暗暗罵了句：好你個斐多財，竟然敢在這麼關鍵的時候翹辮子，躲著不見了？！

  這樣想著，她隨即就從伴上站了起來。

  翦秋見狀，馬上就把墊腳的踏板放到了地上，恭敬地扶著任陳氏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你再去叫！」任陳氏此時的臉色是相當的難看，就是用烏雲蓋頂、電閃雷鳴都不足以形容一二。她也不相信家裡會真的沒有人！

  「若是再不給我開門，你們就把他們這門給砸了！」

  可儘管是撂下了這樣的狠話，斐多財家的院門卻仍是在敲了良久後仍是不見屋裡有一絲的動靜。

  「難不成是屋裡真的沒有人？太太，我們現在可怎麼辦才好？」翦秋回到了任陳氏跟前，很是無奈地看著她，臉露遲疑之色：「若真是要砸門，怕是不太合適，畢竟這裡是村野山林，很多都是刁民，他們若是不講理起來……」

  「那就算了。」任陳氏嘆了一口氣，但是旋即臉上卻是更加的狠戾，咬牙切齒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當初他們收銀子的憑據你拿著了嗎？」

  「這個奴婢一直都是隨身帶著的。」翦秋連忙從袖袋裡掏出了一張紙，上面印著斐多財和他那兄弟的兩隻紅手印。

  「那個叫什麼樹樁的是不是就住在前面？」任陳氏琢磨了一下，又說：「收了咱們的銀子，就得給我交人！」

  事實上，這一夜對於斐秀蘭來說也是徹夜難眠。父母在一夜之間一同被官差抓走，送進了大牢，頓失依靠的她是頓時就覺得兩手不摸黑，也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該如何過？真的就是六神無主了。

  再加上夜裡斐家寶也是哭鬧不止，一直就鬧到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這才算是停了下來，不再哭也不再鬧，只是呆呆傻傻地坐在那裡。

  至於那個賠錢的二妹妹是死是活，則完全就不在她斐秀蘭的考慮範圍之內。

  可若要往後的日子裡要她一個人帶著弟弟過那也是不行的呀，於是在見到斐家寶安靜下來後，就帶著他沿著河邊繞道去隔壁村，再坐那村的牛車到了鎮子上，想要打探爹娘的消息，順便問問他們往後的日子裡該如何過才好。

  至於留在家裡的二閨女，因為腳崴了，她就一直窩在了自己的小廂房裡，儘管是自第一聲敲門聲響起時她就已經知道了，卻無論如何也不管去開門。

  另一邊，斐綺羅家門前，此時已經有一些要湊熱鬧的人趕了過來，遠遠地就在蒼子的對門小聲地議論著。

  「你們看，這又是哪位貴人來找他們家呀？」

  「是呀是呀，怎麼竟是有這麼多富貴的人家找上他們家了？也不見有上我們家去的，唉，就是沒有這命呀！」

  「不對不對，這次可是不同，我剛剛可是一直跟過來的，他們是從多財家那邊來的，你們說……」

  斐綺羅此時正雙手環胸站在自家院門前，看著衣著華貴的任陳氏，眼裡閃過了一抹冷意。

  石頭與她並肩而立，經過了昨夜裡的事，原本憨厚的臉上早已繃緊，蒙上了一層的寒霜。

  站在他們身後的大妮則是死死地攥著小樹樁的手，早已因為緊張而涔出了汗。

  「這位太太哪位？有事？」斐綺羅是明知故問。

  剛剛馬車從他們家門前經過的時候她就已經注意到了。

  「請問，這裡是斐家嗎？」翦秋睦了一眼任陳氏，這才上前一步，扯出客氣地笑容問道。

  「是，」斐綺羅點點頭，嘴角的一抹冷笑更加深了幾分，連正眼也沒有去看一眼上前部話的翦秋。

  「我們是陳家的。」先禮後兵的道理翦秋是知道的，她就是個侍候主子的下人，什麼眼色沒有見過，此時是自動自發地把斐綺羅如寒刀的眼神略過，反而是更加深了一分自己臉上的笑——最主要的還是把主子交待下來的事情完成，「這位是我們家的太太。」

  「我們小門小戶的可不認識什麼大戶人家，不知道這位貴客紆尊降貴的到寒舍來又是所為何事呀？」斐綺羅仍是神色不變，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

  任陳氏的視線越過眼前的兄妹倆，看向了院子裡的小樹樁，禁不住在心裡道：

  「這個孩子長得還是挺不錯的，只可惜被帶走後，也是命不久矣嘍。」

  心下想著，她已經收回了視線，改而笑著對斐綺羅說：「是這樣的，你們的大伯父之前可是和我們陳家簽了協議的，答應把樹樁那孩子賣到陳家當養子的。我們是說好了今天要過來接人的。」

  小樹樁聽到她這話，一張小臉頓時刷白如紙，但卻也氣鼓鼓地上前了一步，語氣堅定地說：「我是絕對不會去陳家的！」

  翦秋連忙也上前了一步，笑眯眯地好言相勸了起來：

  「你這孩子，知道你大伯父這樣也是對你好不？我們陳家可是整個連西鎮裡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你過去了就是少爺，就可以請最好的教書先生教你上學，往後考科舉當大官，又可以為家裡減輕負擔是，這可是很多人想都想不來的好事呢。幹嘛不去？再說了，你瞧瞧我們太太，可是出了名的心善之人，肯定會把你視如己出的。」

  那翦秋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小樹樁是想也不想就頂了回去，一臉的堅決，道：「那你就讓想去的人去，我們是一點都不稀罕！」

  以前家裡窮得幾乎都揭不出鍋了，哥哥姐姐們都沒有嫌棄他，現在三姐姐找到了掙銀子的法子，他們家都已經要蓋上新房子了，那是更加的不會不要他的！

  「對，不管你是怎麼說，我們有自己有手有腳的能養活弟弟，一點都不稀罕你們那些臭銀子！」石頭也忍不住回了一句，此時的她胸口處早已騰升起一股子的怒氣，卻是不知為何經斐綺羅為何能有如此的耐心在這裡跟她們磨嘴皮子，直接把人打跑了不是更好嗎？

  任陳氏的臉色頓時就有些尷尬，但卻仍是維持著她那種慣常有的笑容，想直接越過兄妹二人上前就拉小樹樁，說：

  「瞧你這孩子說的，快過來，往後我也一定會像你親娘一樣疼你的，去了我們家，你會發現有很多你見過沒吃過沒玩過的新奇東西的。到時你很快就會把這裡給忘了的。」

  只是這一回，兄妹二人卻是默契地一頡，完全堵死了任陳氏想要再上前一步的路。斐綺羅還是笑得一臉的茫然不解：

  「可是這位太太，既然事情真的會像你們說得那麼好，那為何我們卻是從來都沒有聽我們大伯說過呢？」

  「你們家爹爹被強征服兵役，你們家沒有一個當家的，所以你們大伯父就替你們作主了。」任陳笑得好不溫婉，回答得好不理所當然，假惺惺的就是一副菩薩的面孔，「想來他會有這樣的安排，也是為了減輕你們家裡的負擔，畢竟像你們家這樣的環境，可不像咱們家大業大，多個人就是多雙筷子那麼簡單。」

  「喏，這是你們家大伯父和二伯父一起簽下的協議。」翦秋在任陳氏的示意下把一張協議遞了上前，「樹樁過繼到我們陳家，我們一次性付樹樁十年的撫養費二十兩銀子，這可都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

  「二十兩呀？果真是不筆不少的銀子呢。」斐綺羅神色仍舊不變，也沒有拿正眼去看那份所謂的協議書，仍是很坦然淡定地說：「可是大伯父他們就是沒有跟我們說過這個事情。」

  「那，你大伯父他們是上哪裡了？我們找他來對質一下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任陳氏說這話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許勝利的笑容。

  殊不知，斐綺羅等的就是她這一句，此時的她臉上笑容頓時也如花一般的盛開了：

  「這位太太還真是來得不是時候，昨夜裡我大伯父他們因為勾結了山賊勒索綁架，結果被官府的人抓了，此時正關在縣衙的大牢里呢，」說到這裡，斐綺羅故作發愁地嘆了一口氣，「就算是我願意和你一起找我大伯父對質，恐怕這下也是……」

  一時沒有辦法很好地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任陳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愣在了那裡。

  偏，斐綺羅的話卻還沒完，就聽她又故作哀嘆地說：「唉，也不知我那大伯父怎麼就這麼糊塗了呢，怎麼就能勾結山賊想著綁架自己的侄子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綁了送到你們陳家呢？」

  任陳氏頓時就是一愣。

  竟然被官差給抓了？

  「這位太太，我們到鎮上的時候，常聽有人說陳家有位大老爺是在京城裡當大官的，你們像咱們這種山野村姑也不懂法，你說這勾結山賊去搶人家孩子那得判個什麼罪呢？慫恿的一方要不要負起相應的刑法，一併被逮到大牢里去呢？」斐綺羅瞪大了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任陳氏，「據說昨夜裡那些捕頭們已經把那些山賊是一鍋端了，一個活口也沒留下。可若是真的讓大伯父一家得手了，那你說咱們家裡能善罷甘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