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戲班出事

  「你說，我要是跑到京城去告狀，這事情是要去刑部還是大理寺呢？」

  任陳氏聽著斐綺羅猶自天真的話竟不自覺地覺得有些手腳發涼。

  斐多財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竟然想到了勾結山賊擄人這樣愚蠢的方法。這樣的事情若真的是碰到一個較真的人，仔細追究起來，那是一定會連累到陳家的。就算事情發展到最後他們利用手中的權勢把事情壓了下來，可指不定還是要引起一些風波的，到時陳家的名聲就徹底地完了，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她還真的不敢再去細想。就憑著陳家人的那種薄情寡義，說不好就是把她推出來承擔一切的責任……

  任陳氏是越想越覺得心驚，身形一動，不自覺地往後退縮，儘可能地拉開了與斐綺羅之間的距離，有著精緻妝容的臉上勉強維持著貴婦人得體的笑容。

  「再說了，如果真如你所說的，我們真的是窮得揭不開鍋，必須得靠飛奔郭才能勉強度日，那你剛剛所說的話我倒也是可以相信的，可是你看見了沒，我們家後面的這一片地正在蓋著房子呢，我們都能有銀子蓋房子了，能是那種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嗎？」

  斐綺羅看著任陳氏越來越沒有人色的臉，心裡哪叫一個爽呀，話說起來也就越來越帶勁，就連聲音都益發的柔美了幾分。

  可任陳氏聽著這樣的聲音，就有如是被一個大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臉上，她順著斐綺羅所說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見到來往的幾個工人，一副非常忙碌的模樣，頓時是一個轉身，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吩咐著車夫趕緊策馬離開。

  而在心裡則是狠狠地將斐多財罵了個狗血淋頭。這不是成心在要害死她嗎？

  斐綺羅仍是與石頭一起並肩站在了院門外，一直目送著馬車的離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就算她暫時沒有能力去對付陳家，但是這樣的債往後的日子裡她一定會一筆筆地從他們陳家人身上討回來的。

  畢竟有一個「孝」字當頭，她也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置斐多財他們於死地。看著吧，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斐家的族長——也就是斐多財的爹也肯定會找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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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至於陳家人會怎麼把這一口惡氣撒到斐多財他們夫婦倆身上，會導致怎麼樣的結果，那就不是她所能在意關心的事了。

  「二哥，三姐，」此時，小樹樁來到了二人中間，一手一個拉住了兩人的手，語帶懇求地說：「我不要離開你們！」

  「沒有任何人能把我們分開的，」斐綺羅寵溺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與石頭相視一笑。

  雖然說之前總是她首當其衝的站出來捍衛家人也沒有什麼，她也絕對不會有什麼怨言，但是當石頭站到她身邊，那種與家人一起並肩一起去面對困難、去戰鬥的感覺真好！好得都讓她有點留戀這樣的感覺，不想任陳氏如此草草地離開了。

  「嗯，不管是發生任何事，都不會有人能把我們一家人分開的！」石頭回她會心一笑，再低頭看向小樹樁，是用力地點頭，向他堅定地保證著。

  姐弟四人皆是默契地不去理會自家院門對面那些湊熱鬧不怕事大的村人，大妮隨之也走到了三人跟前，低聲叮囑：「這件事我們都別讓娘親知道了。」

  其他三人又是默契地點頭。

  「好了，我們先去看看房子蓋成什麼樣子吧，好像都已經有半人高了。」

  斐綺羅說著，與石頭、樹樁手拉著手一起往後面的工地走去。

  可是，才走了兩步，斐綺羅就敏銳地感覺到總有一道視線跟隨著自己，由不得回頭去看過究竟，這才發現那劉大花家的二閨婦正用一根樹枝柱著當拐棍站在一邊，巴巴地往她這邊看著。

  「你腳崴了，怎麼不好生在家裡歇著，還出來到處亂跑？」經過昨夜裡的事，斐綺羅對於這個堂妹心裡終究是多了一份惻隱之心，「中午飯點的時候，我會找人給你送飯過去的。」

  「謝謝，」那二閨女咬了咬唇，片刻的猶豫之後才又說：「其實還有一件事，只是我又不知該如何的開口……」

  「你是想打聽你爹娘的情況？」斐綺羅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想要問的是什麼，「可是他們現在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我有消息，我會告訴你的。至於會怎麼判？是個什麼罪，這些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我知道。」那二閨女扌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矮墩墩笑，說罷就轉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家方向走去了，瘦削的小身板在這時看起來是無盡的孤寂與落寞，讓人看著唏噓不已。

  「總算她還有點良心。」石頭的些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走吧，別去管人家的事了。」斐綺羅一手拉一個去了工地。

  果然，工地里的進展比斐綺羅所能預想的還要快上許多，此時的房子已經圍到了腰間，大概就能看出房子蓋成後的輪廓了。

  「這個二樓的，一邊是二哥的臥房、書房，另一頭的則是小樹樁的，這是臥房，這是書房……」斐綺羅指著一個個大格子，給兄弟兩個描繪著未來的房子的模樣，「這裡是我們淋浴的地方，緊挨著的是茅房。」最後說的一大一小兩個小子是臉都紅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就又聽到了一陣「嗒嗒嗒」的馬蹄聲，緊接著就見一人駕著一輛豪華的馬車朝著他們這邊飛奔而來，那架勢，絕對就是有如萬江奔騰般洶湧磅礴，讓人看得心肝直發顫。

  這讓兄弟三人都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頭：難不成是那任陳家的去而復返了？

  石頭出於神經反射般上前一步，雙手打開，把弟妹全都護在了身後，頗有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

  斐綺羅見狀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露出了欣慰的一笑，乖順地在一旁享受著這種被兄長保護的幸福感。

  「綺羅姑娘，快跟我走！」事實上，也容不得眾人多想，那匹大馬已經在三人面前勒住了韁繩，隨著馬兒的一聲嘶鳴後，朱詢已經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他也是顧不得與斐羅身旁的二人打招呼了，急急地沖斐綺羅說完，拉著斐綺羅二話不說就要往馬背上走。

  兄弟二人見是認識的人，不是那令人討厭的陳家人去而復返，但那一顆心才剛剛放下，卻又在看到朱詢的這番表現時禁不住就擰起了眉。石頭更是不等斐綺羅作出反應，便已經橫身粗魯地將二人格開，臉上全是隱忍的不快：「這位朱公子你是想要做什麼？男女授不親的，你這是想要毀壞了我們三妹的名聲嗎？請你注意一下影響！」

  朱詢被說得愣了一下，也是被石頭的一撞，才讓他注意到身前的石頭和樹樁，知道自己失禮了，原本急迫的臉上隨即就漲紅了。伸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靦腆地衝著石頭解釋：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是，是戲班裡了出事了，李叔和我爹讓我過來趕緊把綺羅姑娘請過去，看看她有沒有什麼對策沒有，我、我是急、急壞了……沒、沒別的惡意……」

  那話到最後竟也是結巴了。

  而斐綺羅呢，聽說戲班裡出事了，第一個想到的竟然就是幾日前寧忠田兄弟給她通報消息時時為了打岔，轉移了趙翠柳和大妮的注意力所說的那件事來，眉頭是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三妹妹，你這是要跟他到鎮上嗎？」石頭見到斐綺羅二話不說就要往馬車上走，不由得氣結，一把抓住了她，不解地問。

  「對呀，戲班裡有事我不能不過去一趟，你待會帶樹樁回家，順便就跟大姐和娘說一聲，我會很快就回來的。」

  「不行，你不能一個人去，」石頭卻是想也不想話就已經脫口而出，並且一把拉過了小樹樁，「如果你非要去的話，那就帶上他。」

  「我又不是去玩，是戲班裡有正事。」看著莫名變得雞婆的石頭，斐綺羅揚眉，眼裡閃過了一抹玩味。

  「不行，孤男寡女的，若是被傳出去了，你身子女子清白的名聲就全沒了，可若帶上小樹樁，那就不怕了。」石頭是說得一臉認真，似乎也是絲毫就沒有讓斐綺羅反駁的意思。

  小樹樁聞言也是咧開嘴笑了，「呵呵，是呀，二哥說得對，現在你已經和表哥定下了婚感興趣，他不在，我就要替他看著你，保護你呀。」

  斐綺羅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什麼情況？她雖然沒有明確拒絕過玄頤上門提親的事，但也從來就沒有點頭應允過好不好？況且他們與他才有過幾次的接觸，怎麼那人消失不見了這麼些日子，她的兄弟怎麼都維護起他來了？

  「就是你不說，我們也明白，那山賊的事情其實是他暗中幫著我們去搞定的，我們是投桃報李，當然就要替他看好未過門的媳婦呀。」石頭說得理所當然，頭頭是道。

  「我也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小樹樁也上前拉住斐綺羅的手，樂呵呵地保證著。

  斐綺羅被他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抬頭去看朱詢時，不免看到了他黑眸中的那抹落寞與哀傷，不由得心頭又是一振，只得尷尬地扯出了一個乾笑，就把視線移開，再次落到了小樹樁的身上：

  也許一路上有小樹樁作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