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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京中搶功勞

2024-07-23 10:06:18 作者: 淼仔

  沒有重要的事情,深夜不會傳人進宮,而且不是親信,也不是在職的京官。來的人內心最正氣的,也面色發白,看上去忐忑不安。

  有人把尹君悅輕碰,低聲道:「知道要說什麼嗎?」

  黑衣,烏髮中夾著白色。尹君悅暗暗發笑,景平郡公家的後人來「請教」自己,他的祖上把尹家拖累成沒爵位,不知道他在自家裡聽說過沒有。

  一雙眼珠子炯炯有神盯著,話是要回的。尹君悅面色平靜:「我也正要請教你。」

  「我又沒和鎮南王世子打過交道,也不認得文章侯世子,你問我,我哪裡知道?」

  頃刻之間,周圍似起了霧起星黯的變化。同進宮的只有郡公郡侯後人,因為在京里等待的日子久,對權貴們背後有怨言。這話明顯挑唆,他們看向尹君悅和謝長林的眼光露出懷疑。

  尹君悅面色如常,謝長林嗤笑一聲回了話,語帶諷刺的道:「我們要是不認得鎮南王世子,為他寫摺扇賺了些在京里安生的銀子,要不是認得文章侯世子,討好了他,能三五天裡去袁家的家學裡聽國子監名師們講書,難道你們這些混蛋們想的到照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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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讓罵,大家露出怒色。但謝長林眼神一瞄四下里:「列位,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是宮中,不能肆意吵鬧,黑衣老者等人強忍下怒氣。

  謝長林卻還沒有結束,他和尹君悅夾在人堆里,說話聲不怕外圍站的當值太監聽到,這也是黑衣老者敢發難的原因,他也站在中間,輕聲說話也可以。在這會兒,方便謝長林低低的罵個不停。

  「本來我們在驛站住的好好的,皇上多仁慈,成年的有食宿。結果呢,讓哪家的混蛋攪和,皇上攆走了人,還不再管食宿。卷上鋪蓋捲兒,我們出門一看,平時拿話哄騙我們出頭跳腳的死人們!一個一個銀錢足夠,一個一個有吃有喝,一個一個眼看著我們有難不管。我們不尋門路能行嗎?」

  邊罵,謝長林邊斜眼看那一張張怒氣加深,但青一道白一道也加深的面容。

  暗道真解氣,繼續罵下去。

  「哪裡有錢賺哪裡去!先開始我們和尹兄碼頭上打小工,有人接家裡的周濟,從哪裡過,有正眼看過我們嗎?別說幹活脫去上衣你們就認不出。柳國舅他們脫去上衣,依舊大把的人認得他們。」

  尹君悅聽聽這嘴貧的,忍不住一笑。謝長林今天的話也大快他心,出這道宮門以後還住京里,不怕生氣的人怎麼樣,尹君悅不勸,由著謝長林繼續在人堆里悄聲地罵。

  「還想下科場,晚上還得念書。把我們白天出苦力,晚上出精力的累也就罷了。學裡大多白天念書,晚上先生回家歇息,我們想往官辦的學裡聽課都不行。國子監倒有晚上論文的地方,不認得文章侯世子怎麼去?哼,怪我們巴結鎮南王世子,還敢怪我們!你們有人拍拍胸脯想想,你們有錢用的,不也在胖隊長手裡賺過寫紙扇的錢。」

  一把紙扇寫上五言絕句二十個字,就五百文錢,十把一天就掙五兩。郡公郡侯們後人中,最窮的是尹謝二人,但別的人,中等資產的,也願意賺這個錢。只要字過得去,大筆一揮二十個字錢就到手,太好賺不過,還可以結交鎮南王世子。

  黑衣老者在這裡挑唆,是他眼紅嫉妒。他也想巴結鎮南王世子,但鎮南王世子哪裡是能輕易近身的人?他沒有巴結上,趁這會兒心神不寧,本想拿尹謝二人醒醒脾胃,卻沒有想到碰一鼻子灰,還沒有碰完。

  尹謝二人一個說一個聽,對胖隊長和文章侯世子深深的感激又溢於言表。

  這個活計不但好,可以晚上寫,白天有的是鐘點去附學聽講課。還讓他們一個月里掙下在京里住幾年的錢——一天五兩齣去,一個月就有一百五十兩齣去。他們使用上也節儉,粗茶淡飯那種用得久,怎會不對胖隊長折服。

  他們甚至還往家裡寄回一些,可以儘儘孝心。

  權貴們脫衣,反對的聲音不少,說他們傷風敗俗,有失官體等等。但卻得到京中窮學子的大力支持。

  有錢的人家,一擲萬金為狗為妓為鳥。胖隊長讓他們擲的開心,周濟學子們和繡娘的正當——以技藝換銀錢兩不虧欠,姿態和顏面都沒有低人一等。學子們都認為讓權貴們脫去吧,又不是全身,尋常比武也脫上衣,碼頭上苦力也解上衣,與傷風敗俗挨不著。

  大家支持,皇帝直到今天沒有反對,尹謝有錢賺,想想這些人背後開會誹謗的權貴們卻拉自己們一把,這些嘴裡說著大家同行風雨同舟的人儘是空話。

  黑衣老者還敢在這裡提起「巴結」鎮南王世子,謝長林不罵他那就奇怪。

  這些人不敢回話,不罵到痛快也就奇怪。

  馬北聽不下去,拖累大家不能再住驛站的人是他,用老主人康平郡侯後人頂罪,馬北才能留在京中。有人對他非議頗多,謝長林歡脫愛說話,也是其中的一個。

  馬北怕這小謝罵的順口,等會兒見到皇上也順著說出來。忍氣吞聲賠了個不是,低低地道:「行了,以後你們的吃喝我管了,咱們等著見駕呢,別再說了。」

  謝長林壞笑拍拍腰間,那裡沒有荷包,也沒有玉佩,但腰間可以比喻荷包,他嘻嘻道:「不用了,我們巴結世子們,賺的銀錢足夠。」

  真是賺的輕鬆。胖隊長不許一天寫很多字,怕寫的多字就隨意。但一天十把、十五把的寫,還是輕鬆而能用足心思的那種。天冷摺扇賣不動,但天熱一季賺的大出窮書生們意料,尹謝也從此安心念書,只等下科場。

  皇上遲遲不給官職上消息,但人已經在京里,那就尋找別的出路,科場是正當途徑,也能得官榮耀而回,衣食無憂。

  謝長林也敢繼續放肆的出氣。

  馬北還是不敢惹他,繼續息事寧人:「以後缺使用的,只管尋我。」

  人家賠兩回不是,尹君悅對謝長林使個眼色,意思見好就收。謝長林聳聳肩頭不再說話。

  靜默盞茶時分,有太監走來,靜夜中他的嗓音格外震心:「宣,你等進見!」

  每個人心提得高高的,潛意識裡都認為重要時刻到來,心裡轉得飛快想著奏對。

  都想比旁人出色,都想壓過旁人。

  經過偏殿時,裡面燈火通明,一群權貴們在忙碌寫著什麼商議著什麼,又讓他們明白,出大事了,權貴們才會深夜還在宮中。而皇上深夜宣他們……不管出自什麼原因,是他們的機會到了。

  這個彎彎繞,對於求名求利來到京里的人不難懂,面對那道九五至尊的身影叩拜下來時,都有了激動:「叩見皇上。」

  皇帝沒有讓他們平身,但也能看得出他們的激動,那額頭上冒出的汗在宮燈下晶瑩,那微喘的氣息似能聽到。皇帝也……。有了激動,意味深長地想到自己對這些人不錯,光驛站有食宿就花費國庫一筆銀子,這裡面竟然會有異邦人的奸細?

  不過,很快也就水落石出要他好看。

  皇帝淡淡道:「一撮異邦兵馬竟然敢偷襲長城,劍指京都!難說長城守軍有沒有他們的內奸!亂世不拘一格用人才,爾等還有先祖的雄心否?爾等還有先祖的忠心在否?爾等還有先祖的英烈在否?」

  回答自然是:「有!」

  皇帝欣慰:「朕信得過你們!隨鎮南王去吧,由他調派,拿出先祖之雄風,守住京都的長城門戶。」

  ……

  「跟著鎮南王都出了京?去哪兒了呢。」安王的面龐有些扭曲,眸子裡閃動的近似瘋狂。馬北等人是他不小的一支力量,這就讓鎮南王全殲了不成?

  在他身後站著兩個人回話,一個是馬北的家人:「我家爺讓帶走,我跟到宮門外面,好半天見到他出來,雖有人看著我不敢上前,但牆角邊上伸頭,好歹打了一個眼風。」

  「哦,他們怎麼樣?」安王問的失去穩重,面上神色似大火燒連天般的急迫。

  「殿下請寬心,他勾起嘴角對我笑。想來出城不是壞事情。」

  安王的心又是重重的一記失落,閃的他清醒,把體態重新端住。端不住的,是內心不住生長又不住踐踏,再不住生長的雜草似的心。

  難道是父皇收伏了這些人?馬北最想要的是得到宮裡的賞識。宮裡遲遲沒有消息,安王才順利的通過別人收買了他,再由他收買了其它人。

  出城不是壞事情?對馬北的好事情同樣會是對自己的嗎?

  安王不敢確定,灰白把他的面容染上一層。

  他忘記還有一個家人,這個家人走上前來:「殿下,街上宵禁,鎮南王卻帶著人橫衝直撞,我裝著家裡人生病急等抓藥在街上走,想到班先生說過不能時常的夜會王爺,他說夜巡的人的確厲害,順便看了看班先生。」

  安王眸光亮了,面上的火光在他的眼中點起兩道希冀的火焰。他恨不能下一刻就聽到,但還是穩住自己,徐徐先問:「怎麼?周京接替董大人為京都府尹,竟然半點兒管不著?」

  周京是他奶媽的乾兒子,算是他的奶哥哥,府里的家人知道,為周京回了幾句:「周大人說順天府的老公事們已聽他的,夜巡的是貴公子,以鎮南王世子為首。王世子的眼裡沒有他。」

  怒火在安王的心裡又燒起接連天,讓他如在火炕洞裡呆著一樣難過。他的語氣也有了火燒火燎:「鎮南王世子,哼哼,鎮南王世子,」鼻孔里出氣也透著急躁。

  安王平時避免自己想鎮南王世子,因為想到這位十歲的王世子各種聰明伶俐的事跡,殿下眼前又樹一個參天對手,堵得難過。

  他起大事,不會把這「聰明伶俐」的十歲小子放在眼裡,眼睛裡看的只是鎮南王。

  堵他的,是滿京里傳頌凡是出遊的孩子都有出息,事實也如此——只權貴脫衣這一項鎮南王世子帶著人賺得荷包鼓出來,還落一個濟世忠心的好名聲,明明你就是貪錢,權貴們脫衣裳,別人想到的是傷風敗俗,只有你小子鑽到錢眼裡。

  這個小子仗著權勢——安王想自己所以要權勢,權勢能把幾歲的孩子捧成京中半邊天。

  仗著皇帝喜歡他——安王想自己所以要當皇帝,他的父皇鍾愛太子鍾愛齊王,這兩個討人嫌的又是出遊過的,討厭王世子的理由這也是一部分——安王想不招人待見,索性自己當皇帝也罷。

  在他還沒有成事的時候,對這個倚仗皇帝疼愛,仗著自己聰明的小子嫉恨到十成,幾回聽到幾回不能痛快。

  把他氣得呼呼喘起粗氣,書房在靜夜裡,兩個家人都聽到。馬北的家人知趣,心想這不知是哪一句話說的不對,自己還是離開的好。正要走,安王府的家人上前一句話,讓安王好心情重生。

  「班先生說,興許去的是殿下所想。」他指的是馬北等人。

  安王奇蹟般的瞬間有了笑容,興奮的失去鎮定:「那,快去打聽快去……」

  家人陪笑:「城門關著呢,咱們不是鎮南王,沒有腰牌出不去。」

  沉吟在殿下面上浮現,他有準備,他要是真的想出去也能,但現在是不是時候呢?

  最後他不敢冒這個險,對馬北的家人道:「天亮你就去有司打聽,問問馬北一夜沒回去了哪裡,問要不要送換洗衣裳。」

  馬北的家人答應下來退出,安王再對自己的家人吩咐:「天一亮,請班先生到我這裡來。」

  家人就要退出去,安王電光火石般的想到一句:「站住,文家的人去了沒有?」

  他的這位王妃,在府里善於鑽營,想盡法子收買家人,這半夜進宮的事情她怎麼看待?安王此時很想知道王妃的心情。

  家人皺眉:「說起來他們家有消息吧?班先生也問奴才這一句。幸好奴才想到,去見班先生以前,從文家下處走過。兩邊鄰居有一家是監視他們的,說他們家今夜忽然鬧病,請醫生鬧了小半天,一個也沒有進宮。」

  安王獰笑:「有意思,還是他們家最狡猾。」抬手讓家人出去,獨自在書房又氣上半天。

  有疑心就不去……讓安王想到他母妃的死。母妃的死與東安世子帳下那位文老爺脫不清的關係,但文妃一死,文家即刻把他除名。

  「就是一條蛇也不過如此警惕吧。」安王恨恨,不然哪能害死自己的母妃,他們家居然沒事,「英明」的父皇還肯答應自己和文家的親事。

  等大事一成,先除掉的就是他家。安王又對自己起一回誓。這誓言在他大婚後時不時的就要立上一回。

  進內室重新睡下,只等明天在他心裡「手眼通天」的班先生給自己準確消息。

  ……

  半夜的打馬,郡公郡侯們後人中的差距擺在鎮南王面前。

  他們中有的人氣喘吁吁而拖後腿,大家為他要放慢馬速。他們中有的人看似一匹好馬,在鎮南王的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疾馳,不到一個時辰,那馬就大汗淋漓,不能跟上。

  烏合之眾!

  鎮南王下了這樣的結論,對他們中最強悍的一些人也開始輕視。不是王爺輕敵,有時候將熊熊一窩。有時候兵熊一堆,神一樣的帶頭人也跟著打折扣。

  哪怕馬北身姿再矯健,鎮南王也懶洋洋的失去關注。這支加上後來進京的,據說是想當官的人讓招募而來,跟著他們壯聲勢,而達到近三百人的隊伍,鎮南王有足夠的信心,他出一個幾十人小隊就能抓捕。

  發現這一仗沒意思,鎮南王老實不客氣的在馬上打個哈欠。

  馬北緊跟鎮南王,敏銳的察覺,對此行更充滿疑惑。皇上讓幫忙守長城是天大責任,他真的放心交給自己這些人?

  而鎮南王懶懶散散都出來,馬北實在不能相信異邦兵就到城下,他還犯得了懶。

  陪笑又一回的打回:「異邦兵馬怎麼敢到長城下面?長城易守難攻。」

  鎮南王一回含糊他:「到了你們就知道。」

  兩個人往前面一看,這路上說過好幾回的話真的要應驗,一帶灰色的屋脊似巍峨出現在不遠處,因為近,高大的令人充滿敬佩。長城,真的要到了。

  ……

  「見過王爺!」

  軍官的大聲呼喊聲中,行禮的「啪啪」聲好似山風碎了山石。數百精壯大漢從風中出來,帶著風不能摧折的英武跪倒在地。

  馬北和黑衣老者交換一個眼色,眼珠子警惕的骨碌碌轉個不停。

  他們是烏合之眾,他們自己也能知道。他們就是要中間的一部分人是烏合之眾,掩飾其餘的精銳。

  馬北還不知道鎮南王用一個時辰的快馬就看得明白,還暗自慶幸烏合之眾的參與,鎮南王不得不放慢馬速,讓他看不清楚這一隊人的實力。

  也因為放慢了馬速,鎮南王他還放心把這長城的重要地方交給自己這些烏合之眾?

  看看原班的守城人馬,他們英氣勃勃,他們守了一夜也似不知道疲倦,拿他們換上自己這些人,這是真的嗎?

  耳邊,傳來鎮南王的厲聲:「換防!第一小隊,速去支援西山!」

  「是。」一隊人響亮答應著,上馬潑風般離開。

  「第二小隊,回京,接管內城門。」

  「是。」另一隊人也是一點兒異議也沒有,完全不會懷疑調走他們是放棄長城門戶。

  「第三小隊,回京,守外城門!」

  ……

  鏗鏘的話語裡,馬北和黑衣老者喜形於色。

  發動了!

  他們知道發動了!

  新的局面將開始,勤王救駕的關鍵時刻將到來。

  不安分的安王殿下想當救駕的人,想當皇帝眼中最有用的兒子——安王這麼說,馬北只能這麼信。

  而開國時祖先曾大展威風的郡公郡侯後人們,他們將在勤王中得到祖父曾有的爵位,甚至更好。

  梁山王蕭觀為什麼不到三十歲就接管帥位,因為有福王造反。

  忠毅侯為什麼入住福王府而別的皇叔皇弟沒有話說,還僅僅他是太后侄子,因為福王造反啊。

  福王造反的時候,景平郡公的後人,那黑衣老者是中年人,他沒有想到勤王,也因為他一家勢弱,沒有進京勤王的能耐。馬北回想他年紀小,是他的恨事。

  安王殿下說他有細作,早幾年潛入異邦,據馬北猜測是這位殿下鼓動了兩國新生的戰役。但其中有利,馬北義無反顧跟著殿下同行。

  從進京開始商議,過了一個年,又過一個年,馬北等人等的心肝腸肚肺都撓亂,終於,這一天來到了!

  還有什麼比京城更重要,所以沒人手用,自己這些人也用上。

  守長城?

  好事情啊。

  要不是鎮南王在這裡,馬北可以哈哈大笑。打開門戶放開一隊異邦兵馬,安王說他自有安排,直到他們破開京門,大傢伙兒回馬勤王,扮一個忠臣良將去也。

  馬北想老天待自己真是不薄,本來他們這些人的安排,就是伺機放一隊異邦兵馬進來。本來他們不敢想長城,因為長城從里外來說都高,外面的不好進來,裡面的不是混進去,也難攻打上城。

  馬北和安王一直在收買守城士兵,挑相對好下手的一段,那裡離京都較遠,這一段離京中可近。因此,離馬北等人的勤王揚名之路也近。

  歡喜在馬北嘴角壓抑不住的露出,但帶隊在前,為他們講解這一段城牆的人明明眼光瞄過來,也似沒有看到。

  他們認真的講解著:「這道門通另一段長城,如果那一段讓攻破,這門只要一關,另外一邊也有個門,只要關上,這一段就成單獨的工事。」

  馬北歡歡喜喜,只要兩邊門關上,這一段就想放人就放人,別處無法阻攔。

  又把一庫的武器指一指,交待的人拱拱手:「我們去了。」出得城牆上馬絕塵很快不見身影。

  這一段城牆裡,只剩下他們這些人。

  ……

  「哈哈哈……。」馬北仰天長笑,緩緩目視住一個方向。

  那裡兩個強自鎮定的少年,一個叫尹君悅,一個叫謝長林。剛才在宮裡大放厥詞的是謝長林,跟謝長林形影不離的是尹君悅。

  黑衣老者冷笑:「殺了他們!」

  謝長林冷笑:「你敢!你們真以為這段城牆裡沒有別人嗎?」

  馬北微微一笑,對自己的家人道:「去把兩邊門關上。」很快家人回來:「關上,沿路回來也搜查過,沒有別人。」

  「你還有什麼話說?」馬北對謝長林笑容可掬。

  謝長林面色微微發白,但不肯放棄,竭力猜測著馬北要拿下他們的真實意圖。大家要守城,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好。這個時候報幾句話的私仇,遠不如大家並肩作戰的好吧。

  謝長林話本來就多,一會兒出來好幾句:「鎮南王派你們來的,我們和鎮南王世子有交往,你難道不知道?回去的時候王爺見不到我們,你怎麼回話……」

  馬北慢慢浮出獰笑:「正因為認得王世子,所以留不得!」

  他正要讓人動手,長城外馬嘶長鳴。馬北一喜,衝到對外通話的地方伸出腦袋,大聲說了幾句話。

  「異邦話!」

  吃驚的人不止尹謝二人。

  尹君悅和謝長林這才真的感覺出恐懼,互相使著眼色交換救自己的主張。

  馬北再回身進來的時候,對黑衣老者喜動顏色:「打開門戶,放他們進來!」

  「慢著!」一聲大喝把黑衣老者的腳步止住,尹君悅走上來一步,只一步,馬北沒有放在心上,而尹君悅接下來就開始說話,也分散馬北的注意力。

  尹君悅不屑一顧:「想想吧,我們認得王世子,會平白的跟著你們到這裡來嗎?」

  馬北等人汗毛豎起,瞪起眼睛:「說!」

  尹君悅眼光在眾人面上掠過:「知道遲遲沒有官職的原因嗎?皇上得到密報,說咱們中有細作,這就把大傢伙兒全拖累。」

  這一句話真管用,來的這些人里,造反的心不多。想造反的人也須想想,就憑他們數百人,能造個綠林山寨的反興行。推翻皇權不可能。

  他們要的是勤王,勤王,從現在的皇帝手裡拿到官職。

  對當前政權的認可沒有變,聽完尹君悅這一句,不少人面上起了變化,對馬北和黑衣老者等人有了憤怒。

  尹君悅把他們面容看在眼中,心中有了底氣。知道這些人並不是造反的心,扳回他們大有可能。

  馬北和黑衣老者也看出尹君悅一句話挑唆走不少人,黑衣老者陰沉沉的道:「不要聽他胡言亂語!」把刀拔出,對著尹君悅走去。

  憤怒的人們雖半信半疑,但他們事先商議過多回,只因為尹君悅的一句話就此悔悟,卻沒有這麼快。他們眼睜睜看著,有的人動容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哈哈哈哈!」尹君悅又是一聲大笑:「殺了我們,你們也逃不出去!」對這段城牆胸有成竹的看著:「就是出這裡都不可能。」

  馬北抬手擋住黑衣老者:「怎麼個意思!」

  黑衣老者皺眉:「他還是胡扯!」

  「是嗎?剛才咱們看過的地方,三排青磚後就有一個突起的地方,你們猜猜,那是什麼?」

  ……

  城牆內,有人低低的罵:「這個小子眼睛賊尖,他不是只走了一遍,就快把咱們的暗道發現。」

  一排盔甲在身的士兵在這裡。

  另一個人道:「聽聽他還要說什麼,他還能看出來那是假的嗎?」

  ……

  馬北喝問:「你的話是真是假!」

  尹君悅攤開手笑得悠然:「你讓人再去看一遍就是。」

  馬北甩甩下巴,有兩個人離開。回來的時候面色不好:「他說的是。」

  「什麼作用!」馬北厲聲。

  尹君悅笑得雲淡風輕:「我說了有什麼好處?」

  他越是底氣十足,馬北越不敢亂動。

  「好吧,我們不殺你。有功勞帶上你。」馬北當眾發了個毒誓。

  「你聽好!皇上對咱們中有人不信任,卻派咱們守長城,你就沒有想想為什麼?這段長城不怕你鬧事!看看我站的地方,我剛才為什麼要站到這裡,要走這一步,我腳下就是機關總樞,只要我用力一踩,」

  尹君悅做個就要用力的姿勢,周圍的人小心為上,往後退幾步。

  尹君悅嗤之以鼻:「逃不了的!只要我一踩,凡是在這裡的人都得陷到地下讓活埋。」

  ……

  城牆暗道內聽得面面相覷,有個士兵呆呆地問:「將軍,他說的是真的嗎?」

  將軍鄙夷:「老子在這裡守城十年,從沒聽說過。他胡扯在行!」

  ……

  「哈哈,這是長城裡最厲害的機關,哈哈!」

  城牆內充斥尹君悅的大笑聲。

  黑衣老者湊近馬北:「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得讓這小子離開那地方。」

  「他肯嗎?」馬北眉頭緊鎖。

  城牆外的異邦話頻頻叫喊,暗道內好奇的士兵又問:「鬼叫什麼!」

  將軍冷笑:「他們說,寫信叫我們來的,怎麼還不打開門!」

  士兵眼睛又回到牆內的人身上:「他們中誰是寫信的那個?那個鬼話的小子能逃命嗎?咱們要不要救他。」

  將軍沒好氣:「話多!別耽誤我聽熱鬧。」

  士兵乖乖閉嘴。

  ……

  「尹兄弟,你是英雄!」馬北離開黑衣老者,敬佩的說著,慢慢地移動步子接近尹君悅。

  這個時候別人說話,尹君悅不會聽,只有馬北自己上陣。

  尹君悅裝著沒看到,討價還價的口吻:「我全說出來,你打算給我們多少?」

  「尹兄弟,我們沒有造反的心,你想,官職數年沒有,讓我們進京成了一場笑話。能不想點兒別的法子嗎?」

  馬北讓自己的語氣里充滿誘惑:「所以就出此下策,放點兒敵兵進來,咱們會殺光他們,咱們不就有官做?」

  尹君悅一語揭破:「在這裡放進來再殺,不如放進京城再殺的好吧?」

  馬北步子繼續移動,笑了:「兄弟是個能幹人,也是個明白的人,是我以前眼拙,把你這樣的人才沒看到……。」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呼」地一聲,馬北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尹君悅衝去,而尹君悅這個時候也動了,對著馬北衝去。

  謝長林壞壞大叫一聲:「機關開啟!」

  「唰」,眾人流水般退去。等他們回過神時,見到一個人卡住另一個人的咽喉。

  馬北受制在尹君悅手上。

  尹君悅帶著他退到背後貼牆,離剛才站的地方有幾大步,笑容中帶著滿意。

  盯著黑衣老者和馬北的手下,尹君悅快活地道:「把兵器放下來,想要他命,聽我的!」

  ……

  暗道內藏的士兵們無聲而笑:「鬼話辦成了!」

  ……

  「與其我接近你,不如讓你走過來,你一步一步的對著我挪,你真當我看不見。」尹君悅嘿嘿。

  招募的人大多是馬北召集,他的家人更是猶豫,已有人放下手中兵器。黑衣老者可不想就範,剛才那一退,他退到人後面,手中把刀提起,全身也繃緊。

  他可以不在乎馬北死活,只在乎成不成事。

  這會兒猶豫也晚,要讓尹謝二人活著離開,他們密謀也是罪名。

  正在尋思一個合適的出擊點,也要聯絡散開的他的人,黑衣老者更看不到在他的背後——他也貼著牆——後面一塊磚挪開來,有一隻拳頭打出,正中他背上軟弱的地方。

  「啊喲!」

  老者痛叫一聲,從人堆里撲出來,抱著刀跑出好幾步,跪倒在地呻吟不斷。

  這一下子太厲害了,打得他五臟六腑都要出來。沒呻吟幾聲,老者乾脆趴在地上痛叫。

  他的刀還在手邊,但似極擺設。

  謝長林樂了,對馬北嘲笑:「看來你的盟友不管你死活,他想偷襲!」

  馬北氣的臉發青,他的人擋在尹君悅前面,要殺尹君悅,那刀必然先捅他。

  他大聲喝斥家人:「把他們兵器全取下來!」

  功夫不大,黑衣老者的人就範。看得地道里的人直樂:「兵不血刃,這兩小子有點兒本事。」

  「哇啦哇啦!」異邦話還在叫嚷。

  「互相捆起來。」謝長林喝命,他也把馬北捆起。

  尹君悅看看只有他們是可以走動的,對謝長林道:「你去點烽火,把兩道門打開,通知這裡有警情。」

  他怕帶的兵器不足夠,去兵器庫里選兵器。

  「不好了,兩個門關死打不開!」謝長林跑回來。

  尹君悅也面色發白:「小謝,鎮南王給咱們留的兵器都不能用。」抽出一把刀,隨手一甩,斷成兩截。

  拔出箭矢,又沒有箭頭。而外面有了新的動靜,叮叮噹噹的像是有人爬高高的城牆。

  「攻城?」兩個人對著城上跑,見數千的異邦兵馬,乍一看不小的一片,準備雲梯正要攻上來。

  「小謝,你對著他們說,我們就開門戶。」尹君悅對城下跑。

  謝長林大叫:「我不會說異邦話。」

  「那就對他們笑,打手勢!」

  謝長林先尋個盾牌遮住自己,但見到鎮南王的人馬退的如掃過地,什麼也沒有丟下。

  只得深吸一口氣,念叨著老天保佑,對著城牆外張得大大的笑臉兒出去,手指著下面的門戶,大叫:「就開了就開了。」

  而在下面的尹君悅,挑中一些剛才對造反這意思變臉色的人,飛快嚴肅說起來:「各位,咱們為前程進京,前程現在就到了。與其私通異邦兵馬,不如跟我守城。守城,難道不是功勞嗎!」

  那些人說好,尹君悅抱歉地道:「大敵當前,我不能相信你們。還得把你們捆上。」

  兵器不能用,繩索卻行。粗大的繩索兩兩的捆在一起,結扣打到其中一個人的背後,讓他們不好解開。

  那兩個人氣惱:「這樣我們怎麼殺敵?」

  「你們幫我拉開這門,聽我的吩咐再鬆手,兩個人捆上心更齊!」

  本朝在長城上的門戶,在這裡算一個小小的關城,也就有門。門用粗大的鐵鏈控制,尹君悅打發去五對人以後,城門緩緩的上升。

  這門是鐵鑄成,十個男人拉的極慢。城外的人見到,放棄從光溜溜的牆壁上來,改等著城門打開。

  城門開到一低頭能縱馬,城外人呼嘯而進。

  「放!放下來!」尹君悅驚恐地大叫,開城門的人一鬆手,沉重的鐵門如亘古巨石落下,把一些人和馬壓在城上。慘叫聲出來當即喪命。

  進城的人見到不對,回馬來戰。

  「小謝小謝,放烽火!」尹君悅大叫。

  謝長林一拍腦袋:「我笨,我居然忘記!」

  大叫:「尹兄,剛才你怎麼不說!」

  「不搏點功勞怎麼行!大好機會!」尹君悅一面叫,一面把一個異邦兵刺死。

  他放進來的人不多,等於是剛進人就關城門。又有五對人和他一起迎戰,他們手中繩索當成絆馬索用,用上幾下,搭配得當,把馬上的人摔下來,尹君悅過來就補一箭。

  烽火起來的時候,卻不在烽火台。直接在城下的人馬中間。

  謝長林把烽火台的東西,有些是乾燥劈柴,有些是浸油的木柴,扔到城下,點一個火把扔下去。

  又把一些浸油的東西抱到身邊,看哪裡有雲梯搭上來,就往雲梯上拋個東西放把水。

  大部分掉到雲梯腳下,但著火從底部燒,和從上面燒沒區別。反正是著火很快。

  這段城牆不最高,也不低,不是輕易能爬上來,憑這一點兒東西,謝長林來回的奔跑,居然有一時占在上風,沒有讓人上到城牆。

  城門上壓死人和馬,城門關不全,有些人下馬從城門進來,但地方不多,尹君悅等人又陸續用死人堵上,一次只能進來一或兩個,進來就殺。

  ……

  地道里的將軍好笑:「這小子真聰明,咱們這點兒自己都不知道的便利讓他用光。他只走這裡一遍就能用得好,這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

  「來吧!」

  城頭上,謝長林威風凜凜中躲避著射來的弓箭。兵器不能用,烽火台上的準備卻多。他還有一堆,這就可以大擺威風。

  心中油然有一句話,長城真好。娘的秦始皇雖有暴政名聲,二世胡亥也名聲不佳死得快,但修個長城沒有錯。

  「援兵到來以前,大傢伙兒搶功勞啊!」尹君悅在城門後面大叫。就憑他這幾個人能擋到什麼時候他不知道,但烽火一起,鎮南王和附近的人馬就會到來,尹君悅抓緊機會展現自己。

  這幾個人扮不完的英勇,暗道里將軍士兵都不動:「讓他們多打一會兒,不是愛展現嗎?孔雀難得開次屏,開吧。」

  又派人去知會鎮南王。

  鎮南王在三里之外,和輔老國公說話。

  「老國公,在這裡的人都跟您學過弓箭,但還是請您過來坐陣。放進來的異邦兵馬可一個不能放過。」

  戰場氣氛捲起老國公昔年的英雄豪氣,傲氣一笑:「有我在,王爺只管放心。」再吹捧一句:「有王爺在,萬夫難開。」

  兩個人正笑著,回話過來:「回王爺,兩個人,一個叫尹君悅,設計把叫馬北的人拿住,從而解除他的人手。另一個叫謝長林的,把烽火台的東西拿去禦敵,對著城下放火正痛快。尹君悅把城門拉起一半,又壓下來,如今只閃出一人過的路,守著城門殺得痛快。」

  「放進來多少人馬?」鎮南王板起臉。

  「放進來十數人,他們殺了一半,埋伏的將軍暗中殺了一半。」

  鎮南王請老國公上馬:「咱們看看去。」

  離城下約半里路,見到另一邊濃煙四起,城頭上只站著一個人,抱著一些東西來回的奔跑,不時把抱的東西丟下去一個,又點一個火把丟下去。

  城門內,死馬死人堵得城門關不上,也堵得只有一條小路徑。十幾個人守著路口,有弓箭放就讓開,進來人就撲上去。

  死馬死人是重力壓制,城外的人想抽出來,一時半會兒做不到。反而越抽動,城門越低。他們還想要這條路,只能不抽動。

  城內的人邊打邊給自己人鼓勁:「在鎮南王來以前,殺一個是一個的功勞啊!」

  「娘的!」鎮南王罵道:「搶功有這樣搶的嗎!看看你們的功夫,沒點兒成算就敢開城門!這是老天開眼,你們才沒死在亂兵下面!」

  但是無奈,讓人回京報功:「給這幾個混蛋報上名字,別讓他們白辛苦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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