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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又多一個傷兵

2024-07-23 10:02:11 作者: 淼仔

  吃飯的時候,他們吃的是隨身乾糧和肉乾果子。又在兩岸尋找到暮色西沉,沒有個結果,先回到住處。

  泥人縣官殷殷請他們到城裡去住,但袁訓等人沒有採納,還是回到舊廟。

  晴天的黃昏,點點細碎的晚霞勾勒出廟門的一道身影。寶珠含笑往外面看著,直到官道上出現數人數騎,高個兒的大人,和矮個兒卻墩墩胖的孩子們。

  她飛快的跑著過來,小心避著地面積雨的地方:「你們回來了?」她的面上有妻子的期盼,也有母親的關切,還有對胖元皓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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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母抱我。」元皓的胖臉兒上樂開了花,大大張開的手臂,霸道的昭告著舅母過來只是接他一個人。

  表弟越歡快,蕭戰越喜歡。但裝個擠眉弄眼很不耐煩出來,故意哎上一聲,壞壞的道:「表弟,抱上你,我就成了沒人要的了?」

  胖元皓已經到舅母肩頭,一扭脖子扮著生氣:「戰表哥排在後面,等到舅母跟元皓進去,元皓洗過手臉,元皓吃過茶飯,元皓洗過手腳,元皓睡下來,明兒一早舅母醒了,再來理你。」

  蕭戰委委屈屈的,表弟已跟著岳母進殿。

  ……

  不下雨了,殿內也烘著木柴,準備明天燒用。也烘著樹幹,以備不時之需也罷,劈開來也是柴禾。

  火舌在鍋灶下面吞吐著,帶給殿中明亮,也散發出燃燒的香氣,雖然這裡忙忙碌碌的有人,也自有一種寧馨。

  小案幾是孩子們念書的時候用,吃飯的時候也一樣用。其中的一個,寶珠安置下元皓,憐愛在他額頭上撫摸幾下,拿他喜歡的好聽話給他:「又當一天的差,一定要吃要喝。等著,舅母給你留的好肉湯,還有果子羹,你喜歡吃的紅棗饅頭,這就拿來。」

  元皓笑眯眯:「謝謝舅母。」

  寶珠走開,好孩子神神秘秘地走過來,小聲的道:「哎,你中午不在,我吃了兩份兒的果子。」

  「真的嗎?」元皓並不生氣,玩著他的荷包,查看裡面還有沒有明天吃的糖。

  「還有,你不在,我們踢了毽子。」好孩子又湊過來一下。

  「真的嗎?你輸了沒有?我記得你從沒有小紅踢的好。要是你能贏一回倒也不錯。」元皓看到糖還有,大為放心的胖臉兒,顯露出他的心思還是在糖上面。

  好孩子卻沮喪了,平時最愛跟胖孩子爭,小小占個上風也笑出一嘴白牙的好看面龐垂下來,嗓子裡有了哽咽:「讓我猜中了。」

  「猜中什麼?」元皓心思多少從糖上面移開,帶上三分稀里糊塗。

  好孩子一包子淚水也出來,含住:「你不肯再跟我拌嘴了,不好的表哥也是一樣。你們嫌我受傷了,嫌我從此不再會拌嘴,」鼻子抽動兩下,隨時就要哭出來的小模樣。

  天色在外面暗下去又有一分,殿中的火光成了主要的光亮。好孩子的淚眼兒,和晶瑩的面龐,在火光的反射之下就相對突出。讓人注意到她這表示傷心的此情此景以後,一頭栽進她的心情。

  元皓就懂了,同時伶俐了。面前小案几上還什麼沒有擺,是個空桌子。小胖手把案幾一推,反正也不摔什麼東西。這樣就好似元皓大怒了。再雙手一叉腰,氣呼呼的不言自明,對著好孩子吼道:「為什麼吃我的果子,踢我的毽子,又跑來裝可憐兒!」

  「就要吃你的果子,你不在就踢毽子,我受傷了,姨媽喜歡我,表姐喜歡我,我才不可憐兒!」好孩子同他吵了起來。

  「吐出我的果子來,把毽子還我,我收起來。從明兒開始,別跟我的表姐說話,別跟我的舅母撒嬌。舅母是元皓的舅母,舅舅是元皓的舅舅,哥哥是元皓的哥哥,小馬是元皓的!」元皓怒氣滔滔,好似這一天看到的還沒有恢復的迅急水流。

  好孩子也不弱於他,還以尖聲:「姨媽是我的姨媽,姨丈是我的姨丈,不是我不能說話,是不好的表哥不能說話!」

  韓正經小跑過來,見到胖孩子和好孩子對著他怒目而視。韓正經一樣火冒三丈狀:「姨丈是我的姨丈,姨媽是我的姨媽,祖父是我的祖父!」

  「我也有祖父!」元皓扭動胖身子。

  好孩子怒道:「我有姨媽,我有表姐,我有小馬!」

  「哎哎哎……」三個人對著扮一通鬼臉兒,直到寶珠端著吃的過來,袁訓等人洗過手臉也過來,好孩子和韓正經算罷休而退開。

  走到一旁,好孩子長長的鬆一口氣,對著自己喜笑顏開,嘟囔道:「又拌嘴了,不拌嘴這事兒,可有什麼好呢?」

  韓正經回到祖父身邊,點起燭光看書,面上也沒有因為拌嘴而有一絲的不自在。

  胖孩子更是倚在舅舅身邊吃他們的晚飯,大口喝湯,又大口吃肉,還不時大大的「欺負」戰表哥。

  注意到這一幕,殿角的加壽三姐妹,還有稱心如意微微地笑了。

  ……

  第二天,加壽告訴父親,稱心的手臂腫了。袁訓讓把孩子們叫到身邊,稱心也在這裡。問她:「聽說你當了傷兵?」稱心漲紅臉兒訥訥說不出話。

  拌嘴三差人,加上小紅一個,搶著幫稱心回話:「米麵到了,稱心姐姐好心眼兒,蒸發麵大饅頭散給人,揉有半夜的面,就受傷了。」

  「是這樣的嗎?稱心。」袁訓笑吟吟。

  稱心見沒帶上責備,由剛才的問話,以為公公嫌棄自己傷兵的擔心大為下去,輕咬著嘴唇點一點頭。回的細聲細氣:「發麵大饅頭我會蒸,好吃,弟妹們都喜歡,大姐也喜歡……」

  她察覺出公公像是不悅,就回答出這一堆的話。

  袁訓還是笑容不改,聽上去也頗輕鬆似的:「那你今天可就什麼也做不了,休息到好過來,也得個三、五天。你昨天是做了三、五天的饅頭嗎?」

  「沒有,我……」稱心有了窘迫。想不出來什麼話可以解釋,又還竭力的在想,聽到公公含笑教導著所有人:「都聽好了,在這裡你們要記住的,就是幫人的時候,不可以傷到自己。不然就要有翻倍的鐘點兒幫不了人。幫不了人不是你們的主要事情,但成了傷兵,自己的事情也耽誤下來不是?」

  「是。」孩子們拖長嗓音。

  「稱心,去棚子裡選幾個會做飯的女人,讓關爺在屋檐下面多支幾口鍋。從今天起,你、如意,還有你婆婆,萬家的你們,監工吧,。昨天雨剛停,這鍋灶今天是時候搭起來。能用的人用起來,不然這些人吃飯全要我們做,怎麼勞累得起?」

  袁訓說過,蘇先在殿外露露臉兒,他們今天還是出去。袁訓往外面走,在他的後面,稱心恭恭敬敬行下禮:「記住了。」覺得手臂沒有剛才那麼疼了。

  胖隊長今天不跟出去,加壽姐姐讓他留在家裡幫著發饅頭和飯糰。他先來一通的訓話:「都聽舅舅的,不然隊長處置你。」

  稱心深深領略到自己的錯誤,在這裡做個彌補,把胖隊長奉請出去,幫著選了一些女人回來。胖隊長很開心。

  ……

  有糧又不下雨,日子好過的多。這是指受災的人。獨泥人縣官還不能放鬆,一兩天一回的來侍候,指望這些人走以前,把橋搭好。有一天他也跟著袁訓等出去,對著就要修的橋嘆氣。

  舊橋基用了好些年,一直在這裡,是前人在方圓內選了又選,相對水流緩和,好下木樁的地方。

  但現在水不見緩,裡面從別的地方衝過來的牛馬,還有笨重的家具,水面打個飄兒,一閃從此不見蹤影。要是下去個人也應該這樣,泥人縣官只有伸舌頭的份兒,在這樣水裡搭橋的事情,他一個建議也提不出來。

  這一處的水面經過漲水,又增加了寬度。對面本來還能看見,現在只有一道地平線,跟個小湖面似的。

  莫大人覷著眼睛瞅半天,喃喃有了一句:「哪怕是阮英明大人在這裡,也是沒有辦法吧。」

  他總說到小二,蘇先就問他:「你跟阮英明交情好?」

  「哦,沒有。」莫大梁回過神:「卑職拿他當個範本兒。」在他旁邊的人,只有執瑜執璞聽到這話,為他們的小二叔叔得意。從蘇先到蕭戰都是酸面龐撇嘴巴。讓小二冤枉為賊,在親家面前丟過臉面的袁兄,自也不會在這裡給小二喝彩。

  尋機就報仇這事情,這三位全把握住了。

  蕭戰先大大咧咧:「你是打算學他的驕傲嗎?他這個人花花腸子最多,每每有好東西,從來不大方。」這是報舊年的仇,小二每每有了好東西,總是先給加壽玩,再就給執瑜執璞玩,小王爺在小二眼裡總排加福的位置上,不肯增一分,早把蕭戰得罪到爪哇國去。

  這話中了蘇先的意,雖然蘇先頂頂瞧不上蕭戰的爹。但認為這話道理占上十分,蘇先附合蕭戰:「阮英明的性情,你說中十之七八。他要是有了好東西,先自己個兒用。」

  蘇先指的是小二收藏的書貼,蘇大哥想看一眼,也得跟他磨盡嘴皮子。

  袁訓最後踩一腳:「阮英明沒臉沒皮,莫大人你卻肯拿他當範本兒?」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只管盡情的嘲笑。有袁訓跟在裡面說話,執瑜執璞不會為小二「平冤」,胖兄弟是掩嘴竊笑。泥人縣官早聽得呆住。

  他支支吾吾,因為在他心裡要和這些佩服的大人孩子們背道而馳,乾巴巴找著解釋:「卑職我……他……」忽然有了一句,心頭一松流利而出:「阮大人他聖眷是好的,皇上喜歡他。」

  把皇上抬出來,就是不講理如蕭戰也只能閉上嘴。蕭戰聳聳肩頭,繼續去看水,泥人縣官也以為這段話結束而去看水時,「啊嚏!」,蕭戰來上一聲。

  「哈哈哈……。」執瑜執璞笑翻了天。蕭戰若無其事:「說到皇上我本來精神抖擻來著,後來往前面一尋,原來是為國子監那位說出來皇上,我為了他,就只能啊嚏啊嚏了。」

  蘇先也笑得肩頭抖動,扳過袁訓到身邊,低笑道:「這樣頑劣的女婿,你這岳父未必好當吧。」

  「你說我什麼?」蕭戰耳朵尖,沒有聽到一個字,也有疑惑出來。

  蘇先咧一咧嘴:「沒說你,怎麼跟你爹一樣,遇到事情就懷疑人。」話音剛落,耳朵邊上就回來一句,蕭戰悠然:「幸好似玉不隨你。」蘇先正笑著呢,面上一僵,頓時沒好氣的臉兒。

  莫大梁一看也不看他們,哪怕耳朵尖尖的,把他們的語氣甚至看不見的神態也捕捉到腦海里,但臉上裝著自己不在,自己聽不見。

  正想著再多聽幾句,興許能知道他們的身份,卻見到這些人不再說,討論轉為怎麼架橋。

  莫大梁小小的遺憾一下,但架橋更為重要,他認真的聽起來。很快,他一臉聽天書的神情,如果不是他不敢懷疑這幾個大人和孩子,莫大梁早就呆住。

  你們說的這法子?真的能架橋嗎?直到回去在路口分手,莫大梁還有迷茫。袁訓的話把他重新打醒。

  又是夕陽中,又是暮色下面,高大的身影還是極具擔當,讓他說出的話也更有震撼。

  「明天送糧的車隊回去。」袁訓露齒一笑。

  莫大梁還暈乎著,沒有發現這話有什麼大作用。「啊。」他張張嘴這樣回答。

  也該回去了,四百的夥計全讓這些人留下,一天多四百張嘴吃飯不是?如果一百鏢行的人現在充當維持秩序的衙役,莫大梁卻不嫌他們費糧食。

  見對面的年青人殷殷含笑:「他們每車可以坐一家人,或是五到七個人。坐得太擠不好,大約就是這樣。」

  話一到腦海里,莫大梁直了眼睛。在蕭戰有了不耐煩,認為這個人太不靈光,說句話半天也不明白的時候,他嗬嗬出聲,身子一軟從馬上順下來。對著袁訓就行禮:「大人,您真真是天縱英才。」

  今兒一天看得出泥人縣官對大家建議不以為然,這會兒又心悅誠服,恨不能五體投地。蘇先失笑。

  袁訓讓他起來,循循的詳細再說一遍:「你不用擔心橋架不好,咱們盡力而為。這兩百輛車留下來,為的就是運送走一批人。你雖然累了一天,但回去晚休息會兒吧。把願意離開這裡,在別的地方有親戚可以尋,或者有能力打短工暫時能養活自己的人疏散開。真的橋架的晚,要等到省里來人再修好,估計不知三幾個月,你這裡人少了,在我們走以前,糧食後續再給你運些,至少今年你過得去。」

  莫大梁五內都隨著這話生出沸騰,他直挺挺跪在泥地里,發自內心的有一通奉承:「是是,卑職是京官出身,也算見過些人。但和大人比起來,哪一個有大人這樣的愛護百姓,關心災害。」

  他沒有後續的憂愁,信心自然而來。「大人!」莫大梁昂然:「這橋您架得起來。」

  「是嗎?」袁訓笑一笑。

  「我回城去,不但打發明兒走的人,而且從今晚開始,這就砍樹做木板,讓人打鐵鏈。把要準備的東西全準備起來。」

  蘇先也笑:「你早這樣想多好,我們帶你出來幾天,天天看你一張哭喪臉兒。」

  莫大梁又給他叩個頭:「卑職愚昧,卑職實實的是個傻子,沒有大人們的能耐,也沒有大人們的見識。」

  蕭戰樂了:「從我見到你,你就這一句說得對。」執瑜執璞用馬鞭子捅捅他:「人家認錯呢,就你話多。」

  袁訓對莫大梁的大轉彎兒,跟蘇先一樣,也是欣喜。他既然不再是心裡不信,不再是那一段可以忽略的阻力,讓他起來,就地大家又商議幾句。

  「樹也罷了,官道上還有。咱們雖然是救災,也只能先砍朝廷的樹,百姓家和私人山頭的先不要動。如果這還不夠用的,再砍民居樹木。這是有,才砍的出來。鐵?不是我問你要,是你這小城有這麼多鐵嗎?」

  揚鞭指指遠處的橋基:「這得多少鐵才行,你心裡有成算沒有?」

  莫大梁目光閃動:「菜刀、兵器,還有廟裡道觀里的大香爐,把這些全熔了。鑲嵌上的鐵,只要有的,也熔了。還有,」

  袁訓蘇先知道他下面有話,都來了精神,聚精會神看過來:「你說。」

  「石頭也可以做成環,咱們是架橋,只要結實,粗糙點兒,不是廟門前的石獅子,先有個環就成。能做一個,就多一段長度。如今糧食足夠,給所有的人三頓飯吃足,讓大人孩子們一起鑿石頭。不要好看!」莫大梁語氣如跳躍而起的星辰,帶出新的明亮感。

  袁訓蘇先大笑:「好好,」誇了誇他:「你有能耐,這不就是能耐?」讓他回去就辦:「先用石頭,安頓下橋以後,後面慢慢用鐵鏈加固。」又讓做一個石板。

  莫大梁自以為知道用途,在這裡更要問得清楚:「石板自然是寫上大人們的官職和姓名,小爺們也得寫上,」胖隊長實在太可愛,胖胖的腦袋只要一晃,見到的大人由不得心頭一軟。胖隊長又最威風,莫大梁心想可不能丟下他:「還有胖隊長的大名也得寫上。」

  就此一揖:「請大人們賜姓名。」

  「這個不急,你先準備好一塊空的,寫橋名字也行,不一定就寫我們。」

  一行人到這裡就分手,袁訓等往舊廟去,莫大梁往城裡去。新生的感激也好,尊卑上的規矩也好,莫大梁可以不下馬,卻應該駐立原地,目送袁訓等先走再離開。

  他就見到黑臉說話最為囂張的小爺落在最後,等到別的人打馬如飛,看不到他了,他撥轉馬頭到自己身邊。

  「小爺您還有什麼吩咐?」

  蕭戰挑眉:「你說京官出身,在京里也算見過幾個人?」

  莫大梁報履歷的口吻:「卑職先去的衙門……。」

  蕭戰一口打斷:「我們隊裡你有一個認識的嗎?以後別再吹你京里認得人了,認不得我們,算什麼京里見過人!」

  莫大梁愣在當地,直到蕭戰身影也看不到,面上浮出一團歡喜。他甚至拍下巴掌:「我就說不是,這是王侯一流,京里的王侯我倒一個也沒見過。」

  他當京官的時候官職太小,凡是能見到王侯的機會,都讓別人占了去。

  也曾進過宮,聽人說前面是某王爺來了,把個頭一低,哪怕直視呢?

  ……

  當天晚上城裡城外熱鬧非凡,這小城裡鐵匠不多,但逃難來的人里抽出幾個鐵匠,還有幾個當過學徒。拉風箱這事情不用學,打鐵只要力氣,又尋出好些人幫忙。

  又砍樹做木板,就過幾天就架橋。

  莫大梁是信了,百姓們不信,都說莫大人瘋了,但他要這樣辦理,大家閒著也是閒著。搭起爐灶,放倒樹木,幹了一個熱火朝天。

  城外也是一樣,當家小媳婦稱心如意就更忙活,要料理這些人出力氣後的飯食。

  胖隊長跟著也忙,又幫著挑做飯的人。他挑人很簡單,小孩有敏銳的直覺。胖隊長一瞅,順眼,就成。弄得所有人見到胖隊長就滿面堆笑,估計把下輩子的和氣親切用得精光。

  還有打水的人也多出來,做飯要水,出力的人熱水也喝得多。城外城裡搜尋裝水的器具,水打出來,澄淨過,方能燒開給人使用。

  直忙得胖隊長出了幾身汗,一上午比平時多喝兩碗果子露,才有個小眉目。

  也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謀士又不見了。隨著沒有蹤影的,還有雙胞胎表哥和蔣德、孔青父子和順伯。

  胖隊長小鼻子裡哼哼,小胖手一揮,不要這謀士了:「小紅,你來給我當臭皮匠。」

  好孩子捧腹大笑:「哈哈,小紅才不是臭皮匠。」

  胖隊長好生瞧不起她:「哈哈,三個臭皮匠是一個諸葛亮,這你倒沒聽說過?」

  好孩子就數:「一、二、三。」拌嘴三差人剛好是三個,疑惑的她對胖隊長看去。

  這下子輪到胖隊長捧腹大笑:「你不算,皮匠也不是。」眼神兒不懷好意的瞄到好孩子手臂上:「你是傷兵。」

  好孩子讓奶媽端起她的碗,走到稱心旁邊:「稱心姐姐,從此我跟著你坐。他笑話傷兵呢。」

  稱心裝模作樣抱怨幾句:「哎呀,為什麼笑話我們,我們現在是監工。」讓好孩子坐下,好孩子大大對胖隊長一個鬼臉兒,胖隊長回了一個。吵架是費力氣的,因此中午各自多吃一個饅頭,應該跟上午跑東跑西不相干。

  第二天莫大梁又讓驚喜砸中,又一批車隊過來。風塵僕僕的韓二老爺和留給他的小子們回來,回二位殿下和二老王的話,所有的錢全花光,除糧食以外,還有好些適合用於災區的草藥,還想到買了淨水用的明礬。

  臭皮匠之一的胖隊長雙眼朝天的走路,這姿勢方便他把鼻子翹到最高。讓知道的人一看到,就明白花的是他包袱里金子。好孩子和小紅不得不緊跟著他,怕他會摔跤。雖然胖隊長還不領情。

  太子把莫大梁叫去,讓他取官印出來,確認萬大同和韓二老爺花的這筆錢:「不找你要,但你是個證人。」

  莫大梁手舞足蹈的認可下來,等到卸下糧食,第二天又借這糧車藥草車送走一批不相信橋能架好的人。

  二位殿下一直認為自己無用,但其實也沒閒著。他們一直發公文,讓周邊城池接納兩批過去的災民。一時找不到活的,尋不到親戚的,要管吃管個住什麼的。

  中秋以前,算來在這裡呆的日子不短。第一批省里來的糧隊到了。莫大梁事先得知,在城外接住他們。見到來的人,莫大梁大吃一驚:「金大人?您親自來了?」

  這位是本省的大員,僅次布政使的參政,從三品的官員。莫大梁在京里官員多如牛毛的地方,也鮮于和這樣的官職打交道。他把個阮英明動不動說在嘴裡,就是他其實沒見過幾位高官。

  一身是泥的金大人,想來路上沒少過泥濘。眼底下一片青的他沒功夫和莫大梁寒暄,哪怕莫大梁才是本城的主事人。金大人沉吟:「呃…。」

  他沒有想好怎麼稱呼太子等人,也雖不知道太子是不是亮明身份,也不方便在官道這個地方,和身後還有衙役的莫大梁談及太子。

  正想稱呼,莫大梁猜到:「要見大人們不是?卑職帶路。」金大人就便問他:「來的是哪些大人?」莫大梁苦笑:「還沒有認出來。」金大人不覺得他笨,反而鬆口氣。跟他想的一樣,殿下不會隨便表白自己是誰。

  舊廟外面下馬,見到井井有條,打鐵的聲聲不斷,木匠帶著人做木板有板有眼。屋檐下大鍋熱氣騰騰,米麵香氣撲到鼻端。

  金大人先夸一聲好,眼角瞄到一個人。不由得他正了面容,在他後面的幾個人也正了面容。下馬雙手扶額,是個整冠的姿勢,把髮髻摸摸端正。又撣衣上抖不動的泥漬。

  看得莫大梁眼睛直眨,這才注意到他們準備恭敬的人是誰?

  胖隊長穿一件洗得半舊的水紅色小袍子,小六的衣裳他猴到手一件,自我感覺不錯,笑眉笑眼坐在台階上面,和面前一個黑瘦孩子在說話。

  「小黑子,聽說你沒有父母,但你也要好好顧著自己,不要再吃泥里的東西。」

  黑瘦孩子這幾天有吃還有暖和衣裳,跟著別人一起,把這一行人看成救苦救難的菩薩。這其中胖隊長是最要相與的也看得出來。元皓說一句,他點一下頭。

  面前搶出幾個人,黑瘦孩子嚇了一跳。水災受下的烙印在他腦海里還沒有過去,本能的往元皓面前一站,雙手去推來的人:「不許嚇到胖隊長。」

  一個手過來,把他揪放到一旁。等他回過神,見到幾個大人拜倒在胖隊長面前。

  「小爺你好嗎?」看得莫大梁心裡明鏡也似,金大人知道這些人來歷。

  有關金大人的來歷,莫大梁知道一些。他放外官,是他巴結上了鎮南王,長公主的夫婿。也就是說金大人認得京里的貴人。

  就憑這個,金大人不可能認得他出京的時候,還不會走路的小王爺。但跟隨金大人行禮的幾個人,是鎮南王派出京的又一批手下。

  他們到了本地,先找的一定是熟人。省里收到太子公文以後,他們也就得知。金大人所以親自押運東西。到了這裡以後,又是他們在耳朵後面歡喜:「小王爺在那裡。」

  莫大梁沒聽見,金大人卻認出來。

  幾個人上來巴結:「小爺,你這幾天吃點心了嗎?」這來的有鎮南王一位家將。

  「小爺,你這衣裳真精神。」這位昧著良心說出來的。

  另一個最有心思,掏出一包子糖:「小爺,省裡帶來的,有名鋪子。你這幾天沒糖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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