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流氓

  初秋的午後，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在護城河邊灑落斑駁的細碎光影。

  石板鋪成的小徑沿著護城河婉蜒前行，人來人往。

  河兩側的樹林已枯黃，唯有幾抹暗紅的葉子掛在枝頭，為這淒涼的季節增添了些許生機。

  河水靜靜流淌，波光粼粼，倒映著岸邊的樓房、樹影，還有岸上觀賞風景的人們，在這個秋日裡，護城河成了一個靜謐而美麗的存在，帶給了城市中人們休閒的時光，此刻他們就像一對談戀愛的戀人，依偎在一起。

  然而，誰也不知道，兩個人曾經的感情在四年的時光里流淌了多少。

  「如果，我說我想嫁給你，什麼都不要，你會同意嗎？」

  方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一個打火機點燃之後把火送到了他嘴邊。

  「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秦澈吸了一口煙，把煙點燃後，夾著煙悠閒的半躺在草坪上。

  「沒有，只是習慣帶著，不會抽……」

  

  「是嗎？」秦澈撇了她一眼。

  記著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如果有一天他學會了抽菸，她一定帶著火。

  現在他果然學會了抽菸，然而，她帶著火，是因為什麼呢？

  方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繼續問他，「我說，如果我想嫁給你，你會不會同意……？」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靜靜地看著他好像在開玩笑，又好像很認真。

  「我不同意……」秦澈回道。

  看著方淺好像看一個陌生人，又似乎很熟悉，從她秀麗的容顏，清澈明朗的眼中看到一絲霧氣，透著淒涼又有些傷感。

  「其實咱們這樣，又是何必呢？」

  「什麼何必？難道咱們就沒有感情了嗎？」

  方淺不甘的眼中露出一些濕潤，有點傷感。

  「有句話，我一直很受用，忘記是誰說的了……

  愛情就像最美的瓷器，摔破了，那怕用最好的膠水，你覺得能粘好嗎？，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咱們沒有那場婚禮，沒有那樣的誤會，會不會現在過得很好。

  其實，我也想過，可能也不會很好，我們一直以為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其實真不是兩個人的事。

  從那場婚禮來看，你覺得是兩個人的事嗎？

  假如當初你沒有騙我，或者說你父母沒有騙你，結果就會好嗎？不會的，一樣不會好。

  你父母既然會騙你，那在咱們結婚後，必定也會幹涉咱們的婚姻，就像那場婚禮。

  所以，無論有沒有那場婚禮，咱們都不會走到最後……」

  「秦澈……」

  方淺這個時候已經哭了起來。

  「難道我說的這些，你還沒有明白嗎？現在就算咱們在一起，你覺得還會回到當初嗎？

  只要我一閉上眼睛，我就會想起那場婚禮，想起我媽，想起我哥，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抽菸、喝酒，我靠香菸酒精麻醉自己，讓自己能忘記心裡的痛苦，讓自己好過一點……」

  秦澈說這些話的時候，有點激動，整個人都坐了起來，面前的人仿若不是他曾經愛過的人，而是他發泄的對象。

  秦澈說完這些，方淺沒有再哭，也沒有說話，護城河邊很靜，靜到可以聽清楚自己的心跳跟風吹落葉的聲音，一時間兩個人相互沉默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很久後，方淺才輕聲說了一句。

  「可是……這些年，我還愛著你，從沒想過跟你分開後，會怎麼走……」

  方淺說後，就起身走開了，走了幾步後，轉頭又看向秦澈，聲音清冷，語氣很涼，「叔叔的事情，其實你應該是知道的……，好好陪陪他吧！」

  秦澈點了點頭，繼續抽菸，直到方淺離開，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心又開始痛了起來。

  一陣冷風吹來，秦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機械地裹了裹外套，感覺自己好像在夢遊一樣。

  冷風吹得他的襯衫獵獵作響，如同他的心一般，凌亂而破碎。

  四年直到今天，他才感覺如夢初醒，一切都過去了嗎？

  他明明很喜歡那個人，卻跟她說出那樣的話。

  秦澈心中充滿了失落和痛苦，他和方淺曾經是那麼的相愛。

  就連現在的護城河，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度過了多少美好的時光。

  現在，他們卻要走向不同的方向，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他知道，即使他們曾經深愛過，也無法改變現實，四年他們都變了，變得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變得有了隔閡，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天空，他想起了當年在學校里那個初秋的下午，方淺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我希望你的未來更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空氣中充滿了訣別的味道。

  他們的愛情，就這樣在這個深秋的下午，結束了……

  未來，希望你也很好……

  起身拍了拍衣服，他拿起手機，給父親打去電話，告訴父親他跟方淺暫時不打算結婚，方淺的意思是兩個人很久沒有在一起，想緩和一些時間。

  有時候，謊言並不都是壞的，這樣對父親撒謊，只是想在他最後的人生中給他一些愉悅。

  至於方淺那邊，他相信，一定會幫助自己。

  好在秦衛國並沒有過多的摻合他的事情，囑咐了兩個人幾句，便說下午就回去了。

  秦澈買了一些東西，本來要送父親，結果寧菲那邊打來了電話，說萌萌昨天晚上到現在有點鬧。

  寧菲打來電話，那肯定是因為萌萌很難辦了，以寧菲的性格一般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電瓶車因為停的地方有點遠，秦澈是打車到寧菲別墅時地方，到了地方，秦澈直接用寧菲給的鑰匙開門，開了門就一邊給寧菲發消息，一邊告訴寧菲自己到了，不用擔心一邊朝裡面走去。

  進了門，二樓傳來玉姐阿姨哄萌萌的聲音，還有萌萌吵鬧的聲音，秦澈一路走過來有點尿急，尋思著寧菲也沒在家，就迫不及待的衝進了一樓的洗手間。

  也沒有想一樓洗手間有沒有人，衝進去後就解開了褲帶，結果一看，馬桶上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嚇的臉色都換了，捂著嘴尖叫一聲，「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