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舊疾復發

  流離不由得讚嘆：「什麼人身邊就能養出什麼人來，看這位含笑姑娘的氣質，一眼便知不是三公主宮裡的，小姐當真慧眼。」

  「那是自然，伍倩雲是伍家嫡出的大小姐，驃騎將軍的親妹，速來處事得宜，長袖善舞，京中的貴女們，幾乎都是她的好朋友，想想看，連飛揚跋扈的三公主都是她的好朋友，她便也是京中貴女爭相巴結的人。」

  只是，這卻不關她殷解憂什麼事情，在那些貴女們的眼裡，她不過是個不懂禮數的鄉下野丫頭，不去，才更符合她的脾氣。

  晚間用了飯，殷解憂練了會兒武，便看起了從太和殿內帶來的書，看了好一會兒，覺得心思總是難以聚集，便放下了書，轉而換了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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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這是打算出去？」

  「嗯。」

  話音落，不待流離再問，人已從窗口躍出，只足尖輕點，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辰王府，是採用九宮八卦方位建造而成，閣樓房屋所用青磚石瓦亦是十分考究，殷解憂輕車熟路，不一會兒，便落到了紫微閣前。

  「郡主？」

  暗處，冷霄正要動手，卻見是她，不由愣住了。

  「幾日不見辰王入宮，太妃娘娘十分關心，特別囑咐我一定要過來看看。」殷解憂笑道，「你家王爺呢？」

  「王爺那日送郡主回府之後，便略感不適，是以這些日子便不曾入宮，只安心在府上靜養。」

  果然是舊疾復發。

  說話間，已引著殷解憂上了二樓。

  「也怪我，這些時日裡老是叨擾你幫我的忙，倒讓你如今又回病榻了。」殷解憂剛一進去，便聽到一個清冷男音略帶自責的話語。

  百里玉靠坐在軟榻上，正在閉目養神，他的臉色，比那日殷解憂見到的疲憊狀態稍微好了一些，只是蒼白不改，連唇瓣亦沒有血色。一旁則坐著一位相貌儒雅俊秀的青年。那青年身著玄色蟒袍，其上繡了盤金仙鶴，腰束玉帶，見到殷解憂進來，當真也是愣了一愣。

  百里玉挑眉，略感意外：「你怎麼來了？」

  「辰王殿下這幾日都不曾入宮，也未傳下話來，太妃擔心，便要我過來看看。」殷解憂的舊話重提，讓百里玉唇角多了份笑意，「太妃傳話，是要你翻牆而入？」

  殷解憂一噎，但礙於還有人在場，不得發作，隻眼神晶亮的笑道：「太妃吩咐，我當然不敢怠慢，只是又牢記老師教誨，每日裡讀書錯過了時間，所以——」

  噗嗤一聲，一旁的青年男子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惹的殷解憂多看了一眼。這一眼，殷解憂才發現，這男子皮相極好，只是因為晚間光線暗沉，她方才竟是沒注意到，而他身上穿的衣服，款式該是官服，看繡樣的話，品級還不低，腦中靈光一閃，殷解憂想到了一個人——

  納蘭羽。

  納蘭羽十五入仕，二十二歲官拜宰相，在京都亦是眾人皆知的傳奇人物，這位納蘭右相，正是三公主的心上人，她的未婚夫！

  ……

  紫微閣門前的桐樹下，殷解憂立在那裡，腰線筆挺，聽到身後腳步身，一回頭，就見納蘭羽緩步而來，月光下，他的身姿高而頎長，面色溫和爾雅，這種溫文，是透在骨子裡的那種，讓人覺得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十分的舒暢，一雙眼眸印著幾分好奇，幾分期待，步履沉穩，因為如此年紀便官拜丞相而顯得英華內斂。

  「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親人了……」恍惚間，殷解憂似乎回到了那時節，他也不過是個十來歲少年，望著失去父親的她，輕輕安撫。

  「納蘭見過郡主。」

  殷解憂回過神來，微微一笑，道：「都這麼熟了，還需要拘禮嗎？」

  「禮不可廢。」納蘭羽眸光淡淡的落在了殷解憂的臉上，這張臉依稀有小時候輪廓，卻比小時候更讓人驚艷，當得上眉目如畫四個字。

  「這些年來，你過的可好？」納蘭羽頓了半晌，才開口詢問。

  「我很好。」殷解憂笑著看了一眼納蘭羽的官服，「倒是你，如今官拜丞相，別來無恙啊。」

  「倒知道打趣我……」納蘭羽吶吶，少見的不好意思起來。

  「你是什麼時候回京的？」自她離開京城去到淮陽別莊的十年裡，與納蘭羽都有書信往來，她接到聖旨回京侍疾的同時，也收到了納蘭羽的書信，那是納蘭羽正在別處處理公務。

  「今天剛回來，得知辰王病了，出了宮就直奔辰王府，原想等明日再去看你，沒想到你卻到這裡來了。」

  他說這話時候唇角帶笑，殷解憂想著他定然是笑話自己翻牆而入，難得尷尬的輕咳了一聲。

  「若不是太妃交代，我也不至於這麼晚還要來。」

  殷解憂畫蛇添足的解釋，納蘭羽只做不知，默了一下，忽然有些侷促起來，「近日聽聞郡主在宮裡受了些委屈，與納蘭有些關係……」三公主對他的那份心思，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只是向來沒有過多的想，也便對三公主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可殷解憂是他的未婚妻，他覺得他有必要解釋一下。

  只是，如何解釋？

  饒是手握大權日理萬機，身為右相的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殷解憂一看，便瞭然於心。

  「你多慮了，這點事情，我還應付的來。」

  殷解憂神色清明而平靜，直爽痛快，比往日見的大家閨秀少了些扭捏的羞怯，納蘭羽覺得與她交談甚是舒服。

  「如此甚好。」

  殷解憂笑笑，「難為你這麼忙，還得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納蘭羽的笑聲便也響了起來，「你的事情又怎麼會亂七八糟，況且這件事情總的來說與我有關。」

  ……

  辰王臥病，梅太妃也不好再要殷解憂每日去辰王府上打擾，只交代等辰王身體好一些了，殷解憂再隨著他學習，殷解憂倒是樂意的很，這樣難得清閒，每日窩在家裡修剪花花草草，日子過得也愜意。

  這日，殷解憂進宮為梅太妃請安之後，便打算回府休息。路過御花園門口的時候，御花園中剛好走出一群少女。

  這群少女，為首的正是雲解語。

  雲解語一見到殷解憂，霎時間原來面上的笑容也沒有了，只掛上滿滿的嫌惡和敵意，雲解語的邊上，一位紫衣少女輕輕「咦」了一聲，好奇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這位小姐面生的緊，難道就是那位神秘的殷王郡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