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有人捷足先登
2024-07-22 10:17:15
作者: 笑貓嫣然
再說徐冉。
徐冉本來是想在家裡看書的,腦子裡卻總是不自覺出現凌繼說的那幾句話。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也是,多的是他這種不出門自學的學子,可是,真正能被看重和賞識的百中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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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學得不夠,而是見識不夠,氣度不夠。
他是不是也應該在考前出去走走,到處看看,遊學結交,與別的學子談淡經論論理,漲些見識,這樣寫出來的東西才不會沒有靈魂和自我主張。
可是,離鄉試的日子也不遠了,這一出去,只怕又會耽擱。
徐冉有些舉棋不定,想了想,決定去拜會一下他從前的夫子。
有些問題他一直不甚解,正好也請教一番。
徐冉出了門,去了夫子家,夫子家卻正好有客在。
那客人也是學子打扮,夫子見他來,甚是熱情,介紹了那人給他認識,竟然是隔了好幾個縣的一個生員,仰慕夫子的才名,過來拜訪的。
徐冉心下瞭然,在外遊學的,去拜訪當地的夫子學子,都是這一套說辭。
那人口才甚好,見多識廣,各地風土人情張口就來,夫子對他也是另眼相看,一再的誇他,年輕有氣魄,將來前途無可限量。
又說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曾出去遊學歷練過,很是辛苦,卻是受益匪淺。
徐冉心念一動,將自己有些不解的難題拋了出來,那人見解獨特,讓他耳目一新。
幾人一坐就是半響,談得甚是投機。
多數都是那書生在說,夫子有時候插上一言,而徐冉旁聽。
離開夫子家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徐冉並沒有開口對夫子說自己想去遊學。
此時,他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去徵求老夫子的意見了,這遊學是一定要去游的也是一定要歷練的,不然,真的是見識少,淡吐無物。
可是,徐冉並不知道,他從夫子家出來,那書生也從夫子家告辭了。
他更不知道,那書生是在他準備去夫子家的前一刻,才入內拜訪的。
那書生轉角就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道:「都辦妥了?」
書生道:「辦妥了!」
*
……
*
徐秀兒回家,徐冉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徐秀兒說了。
徐秀兒想了想,倒沒有反對。
本來就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她雖然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徐冉會突然想通這一點,但是說到底,徐冉能有這種思想的提升,她還是開心的。
「那哥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準備準備,後日就啟程,早走一日,也能多了解一日外面的世界,早點回來。」
徐秀兒想了想,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明天她還是有時間來為徐冉打點一切的。
「行,明天我去準備一下,看看到時候需要帶什麼,對了,哥你是打算一個人,還是帶上一個,路上有個照應?」
「我……還是一個人吧。」
這麼多年,他們兄妹的日子過的也不好,所以從來都沒有習慣過被人給伺候的時候,這冷不丁的家裡來了好幾個伺候的,什麼事情都給做的面面俱到,說實話,還真的是讓徐冉感覺到有些不能適應呢。
但是徐秀兒卻是不贊同的。
徐冉說要出去轉轉,她是同意的。
可是就這麼讓徐冉一個人走出去,身邊兒一個人都沒有,講真,她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放心的。
以前沒人的時候,那是沒有辦法,可是現在他們兄妹的生活也不再是緊巴巴的,家裡也有人,甚至都已經給徐冉配備了書童,所以他若是要遠行,不帶著一個人,徐秀兒是真心的不放心的。
「哥,你要出門歷練,我不妨礙你,但是你的身邊,必須有人陪著。」
「不用,我……」
「我知道你是沒問題的,但是我擔心。你忍心讓我擔心麼?」
徐秀兒這一番話說出來,頓時讓徐冉沒話可說了。
他又怎麼會不理解徐秀兒此時的這種心情呢?
可是……
徐冉還想要說什麼,但是卻在徐秀兒那蹙著眉,又嚴肅的雙眸之中,咽了下去。
「好……聽你的。」
徐秀兒這才展開了笑顏!
「對嘛!哥,你看那一個出去歷練遊走的人,不是身邊都帶著一個人,並不是為了讓他照顧你,互相有個照應什麼的,家裡人也是能夠安心的,你說對不對?」
瞧她這副小摸樣,最終,徐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總歸是發現,跟這個丫頭不管是說什麼。她都能給自己安排到理由。
不過徐冉雖然是有些排斥身邊有人跟著自己,但是自家妹妹心裡的擔心,他也知道的,為了讓徐秀兒能夠安心的讓自己出去,他也就同意了。
妹妹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不過是讓人跟著自己一起出去而已,又沒有什麼大問題。
「好了,我答應你就是了,你在家裡也要乖乖的,我不在家,在注意一些,那個凌公子,能不來往就不要來往……」
他是真的有些擔心的,擔心那凌繼又來糾纏妹子。
徐秀兒急忙轉了轉眼珠子。
「哥,你回去休息吧,這一段時間我也看到你累的不行,書都沒有怎麼讀下去,明天還要收拾一天呢,後天起早走,所以哥回去休息吧。」
徐冉張了張嘴。
本來還想叮囑一些話的。
但是,想到徐秀兒總歸是有自己的主意的,而且這丫頭這般的鬼靈精,自從她立起來之後,這個家是越過越好,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出錯的地方。
不由得抬起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回了屋。
徐冉是不得不承認,他的妹妹是比他有能耐的。
看到徐冉回了房間,徐秀兒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呼……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若是不然,那徐冉念念念起來,功力可是不一般的。
最主要的是,關於凌繼她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舒鬆了心情之後,徐秀兒轉身,看著夜色下的西瓜地。
這是她的成就,也是屬於她的王國!
徐秀兒的內心,其實是自豪的。
她從一無所有成為了現在的這般,說不上知足,但是總歸是有欣慰的。
路不是一天走出來的,日子也不是一下子就過沒的。
總歸是要一步一步的來。
而且,徐秀兒也相信,她未來的日子,也只會越來越好!
*
凌繼回了別院之後,嘴角時不時的就掛著那一絲詭異的微笑。
讓封塵他們看了,心裡都有點毛毛的。
不為別的,主要是他家主子爺實在是有些喜怒無常了,這往往笑得越是開心,下一刻,突然之間,那爆風雨就來得更猛烈!
指不定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所以一個兩個的,全部都是抻著膽子在那裡等著呢。
一夜過去了,這位爺的心情,仍舊是很好。
也沒有犯什麼么蛾子。
早晨,有暗衛來稟告,凌繼在聽完了暗衛的匯報之後,這心情則是更加的好了!
封塵跟封關兩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爺,不知道這是什麼事兒……」
其實挺好奇,這究竟是有什麼開心的事情,能夠讓他們爺高興這麼長時間了。
凌繼看了一眼封關,挑眉。
「礙眼的人不見了。難道爺不該高興?」
礙眼的人?
兄弟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
嗯,一臉的懵逼。
「五皇子……回京了?」
封塵真的是有一種恨不得立馬打死這封關的衝動!
你特麼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凌繼的臉色,不好看了。
「他的死活,爺也要關心?」
封關就算是腦子再爆炸,那也明白了這是他說錯話了!
頓時急忙跪地。
「哼。」
凌繼冷哼一聲。
他現在心情好,不計較這些。
「你們盯著點兒老五那裡,他賊心不死的,防備一些。」
二人領命。
隨後,凌繼笑了笑,這才說道:「看起來,那徐冉還算通透。」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讓封關二人有些迷糊,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徐冉要遠遊出去歷練了。」
說完,凌繼笑的更開心了。
兄弟倆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們爺高興的,竟然這事兒!
不過想想,也的確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賀的事情。
那徐冉盯自家妹妹盯的實在是太緊了,又和爺不對付,他若是總這樣在家的話,他們爺一邊是秀兒姑娘,一邊是那個死犟的徐冉,還偏偏不能動他,時間長了,還不得憋屈死啊。
*
……分隔……
*
徐秀兒這一天很忙。
因為徐冉決定要出門遊學歷練長見識,不是一天兩天能回來的,即便她徐秀兒是半路做人家妹妹的,但是相處了那麼久,又怎麼會無動於衷,也又怎麼會不去擔心呢?
畢竟是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是這個身體身份唯一的依靠。
所以,徐秀兒一大清早起來,就直接帶著輕語去了鎮子上。
她得給徐冉備足出門的東西啊!
這古代又沒個電話,又不能隨時聯繫求助,若是出了突發狀況……
「輕語,你說我要不要給我哥多買幾套衣服啊?秋衫用不用買?靴子呢?多備幾雙吧?」
集市上,徐秀兒那是看什麼都感覺這徐冉能用得到,這東西必需帶,那東西不能少。
輕語年紀小。
可是雖然年紀小,但是卻還是感覺,這事兒有些不對勁兒。
「小姐……您不能買這麼多東西啊……」
這買回去,能搬得動嗎?
就算她們能搬得動,大少爺能帶得動嗎?
她沒有明說,可是眼神里滿滿的畫外音,徐秀兒瞬間讀懂了。
蹙眉想了想,又看了看手中抱著的這一堆。
難不成真的是多了?
「太多了?」
輕語生怕徐秀兒再動什麼要繼續買的念頭,急忙的點頭說道:「嗯!嗯!小姐,這些東西都太多了,而且現在正是夏日,大少爺出遊回來,也才不過是九月,那個時候正是最熱的時節,秋衫什麼的……用不上啊。」
曉得大小姐這是關心則亂,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兒呢。
經由輕語這麼一說,徐秀兒這才撓頭,忍不住的笑了笑。
太緊張了,倒是忘記了,現在準備的這些,也根本都用不上。
忍不住的,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那……我哥出門,我需要給他帶什麼啊?」
徐秀兒承認,反正她自己是有些懵逼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對於這一點,輕語也是不知道的。
「奴婢想……多帶點兒銀子傍身……就好了吧?」
她這也不過是無心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畢竟,什麼東西,其實都是沒有銀子來的實在的。
徐秀兒愣了愣,「你說帶什麼?」
輕語不明所以……
「帶……銀子啊!」
難道是有什麼不對的麼?
輕語一臉的緊張模樣,小心的看了一眼徐秀兒,有些不敢吱聲。
徐秀兒回過神來,抬起手來,摸了摸輕語的頭。
「沒事兒,其實你說的很對,備再多的東西,都不如銀子實在,日用品只要夠用就行,多了反而累贅。」
確實如此,她是關心則亂啊。
既然已經想通,徐秀兒就不再這也想買那也想買了。
倒是買了很多吃食,比如雞鴨魚肉之類,這一反轉舉動,卻將輕語又是弄得一愣一愣的。
這穿的用的不帶了,難道要做很多乾糧給大少爺帶嗎?
但這回,她只敢在心裡叨叨,不敢在嘴上說了。
大小姐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吧。
這一通忙活,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徐秀兒讓輕語跟書瑾兩個人把東西給稍微的歸攏一下,自己就直接一頭扎進了廚房裡。
雖然在別的事情上,她行事果斷,但是在面對親人遠遊出門上,卻也是頭一遭。
所以才會有那麼一絲絲的不由自主的緊張。
這會兒緩過來,心情也舒暢了很多。
所以也就不去惦記那麼多了。
明天徐冉就要走了,她打算今晚好好的給徐冉做一頓好吃的!
紅燒排骨,宮保雞丁,醋溜魚,糖醋丸子,蘑菇湯,還有幾道冷菜。
當然了,最不能忘記的,便是徐冉的最愛爆炒肥腸。
徐秀兒也真的算是用上了渾身解數了。
務必要讓徐冉這一頓吃的好了。
等開飯的時候,當徐冉看到這一桌子精緻的菜餚之時,已經感動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秀兒……」
「哥!咱們坐下吃飯吧,你們也都過來吧。」
徐秀兒立馬截住了徐冉還繼續要說的話,因為她也知道,徐冉要說什麼的。
其實他們兄妹之間,說那些別的,也都沒用。
哥哥妹妹,互相照顧著,互相照料著,那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招手讓了其他人一起來吃飯。
這麼一大桌子的飯菜,就只有他們兄妹兩個人,會顯得很孤單。
雖然說是要立規矩,但是也不差那一時半刻的。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偶爾放縱一下也無妨的。
四個人都有些受寵若驚,沒想過徐秀兒會叫他們。
「別站著了,趕緊的過來吧。」
四個人也不敢耽誤,便急忙的都跟了過去,然後坐在了一旁。
徐秀兒起身,給大家每人都倒滿了一杯酒。
「能喝就喝點兒,不能喝就不要喝。」
幾個人點頭。
一頓飯,大家吃的都很是開心。
每個人的心裡,都是溫暖的。
徐冉這一晚也很是高興。
高興之餘也有忐忑,畢竟,他從來沒有離家過這麼長的時間。
不過,有這麼好的妹妹,他絕不能膽怯。
這一晚,可以說得上,在座的全部都是酒足飯飽。
*
……分隔……
*
東方泛起一絲紅潮,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徐秀兒早晨早早的醒了過來。
昨日雖然喝了酒,但是說實話,這一夜,卻並未睡的安穩。
畢竟親人要遠行,她多麼大的心,那也是沒有辦法安然入睡的。
所以徐秀兒早早的就起來了。
因為昨天晚上吃的是大魚大肉。
所以此時此刻。徐秀兒洗漱之後,便鑽進了廚房裡,做了一頓清淡的早餐。
熬的米粥,絆了兩個清淡的小鹹菜。
隨後,徐秀兒便回房,再一次的給徐冉整理那些他所必備的東西。
徐冉起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徐秀兒的房間。
「秀兒。」
徐秀兒抬起頭,徐冉就站在門口。
「哥,你醒了啊,那個……早飯已經好了,收拾一下,咱們去吃飯吧。」
其實就是在這個時候,是真的讓人感覺到很是傷感的。
因為曉得了他要離開,因為知道了他即將要遠行,所以在此時此刻,徐秀兒是真的有一種恨不得讓這一切都停留在原地的心情。
這就跟是做父母的,永遠都是惦念著外出的子女,是一個心態。
徐冉雖然是哥哥,但是徐秀兒卻是知道,長這麼大,徐冉都未曾遠行過,而且他還是那種性子醇厚的人,她是真的怕徐冉在外面會吃虧啊!
徐冉擺了擺手。
他又不是傻子,徐秀兒心裡所擔心的那些,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為了不讓妹妹擔心,一大早的,他就過來了。
「秀兒,你放心,哥這麼大的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忘記了,以前我還照顧你呢?更何況,這一次我還會帶著隨風一起,所以更沒有必要擔心了,對不對?」
對不對?
對,的確是對的……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徐秀兒點頭。
「嗯,我知道了,去吃飯吧。」
說完,徐秀兒便率先的走出了房間。
徐冉看到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也嘆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要歷練,他要成長,這樣才能夠更加的有能力來照顧好徐秀兒,更加的有能力來保護好徐秀兒!
他又不能把妹妹給拴在身邊兒……
抬起手,搓了搓臉,徐冉也走了出去。
或許是知道今天是徐冉要出門的日子,天氣雖然是難得的好,但是每個人都顯得小心翼翼的。
徐秀兒他們兄妹的感情有多麼的好,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雖然是剛來,但是卻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今日徐冉要走了,可想而知小姐的心裡一定會很低落的。
一頓早飯,也就在這種壓抑的情緒中度過的。
雖然是捨不得,但是該來的,卻還是要來。
終究是到了徐冉要離開的時候了。
徐秀兒即便是萬般的不舍,即便是千般的惦記,但是在此時,卻也只能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把包袱遞給了徐冉。
「哥,這裡是換洗的衣服,銀票我給你縫在了衣服里,並沒有放在一個地方,而是每一件衣服里都有,你注意一點兒,需要錢的地方,你也千萬不要省著,知道麼?」
徐冉接過包袱,這一瞬間,竟然是感覺這包袱有著千萬斤的重。
點頭。
徐秀兒又把隨風給拉到了一邊兒,然後跟他細細的叮囑,讓他照顧好徐冉,讓他保護好徐冉。
零零總總的,終歸是到了要分別到時候了。
徐秀兒珉緊了唇。
「好了,哥,走吧。」
現在趁著上午太陽還不是那麼的毒,他們離開也會舒服一些,到了下一個地方的時候,想來也是不會太晚。
僱傭的牛車,此時也已經停在了院子外。
徐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上前一步,抬起手來揉了揉徐秀兒的頭髮。
「好了,秀兒,不要擔心,你在家裡要好好的,尤其是劉氏那個人,她賊心不死,指不定還會要作出什麼么蛾子來,真到了那個似乎後,去找大伯,不要硬拼,知道麼?」
徐秀兒點頭。
「還有,不要再跟別人出去喝酒,尤其是那些不認識的,即便是錢賺的少一些,也不要跟別人去喝酒,知道麼?」
徐秀兒再次點頭。
其實挺傷感的。
以前不曾想過離開,所以他所惦記的,都放在心裡,為徐秀兒一一把航。
而徐秀兒也是,從來都不會去讓徐冉有一點兒的擔心。
但是此時即將要離開,卻發現,放不下的,竟然是那麼多!
「大少爺,咱們該走了。」
把行禮什麼的,全部都給搬上了牛車之後,隨風過來,小聲的在徐冉的耳邊提醒。
「哥!趕緊走吧!不然正中午的,太陽太毒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我也會聽你的話的!」
徐冉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想要說什麼。
但是到了最後,也只是點頭。
每個人都需要成長的。
「那哥走了。」
「嗯!招呼好自己。」
徐冉點頭。
隨即,狠下了心來,咬著牙,頭也不回的帶著隨風走了。
這院子裡,霎時間便是感覺冷清了很多。
徐秀兒站在那裡,久久的不能回神。
書瑾上前。
「小姐,回屋休息一下吧。」
休息?
她現在怎麼能休息得下啊。
越是安靜,心裡便是越發的鬧騰呢。
擺了擺手。
「沒事兒,家裡你們收拾一下,我去地里看看。」
「小姐……」
「沒事兒。」
話落,徐秀兒便邁開了步子,走出了院子。
書恆這個時候走了上前,站在了書瑾的身邊。
「收拾收拾吧。」
他們想的也是很簡單的,既然想著要跟在徐秀兒的身邊兒幹了,
那就要好好干。
而且說句最實在的,徐秀兒這個姑娘,也的確是有那個本事的!
十四歲的姑娘,能靠著自己打拼到如此的地步,已經是有著驚天的本領了!
只要他們好好干,一定能有出頭之日。
更何況,這徐秀兒的身上,還有些他們所不知道的秘密。
*
徐秀兒那裡的話題告一段落。
現在就單單說歸客酒樓這裡。
有一個人的心思,頓時不安靜了。
又或者可以說,此時的穆少白,出於極度的震驚之中!
他蹲在後院的花圃前,看著昨日被自己已經判了死刑的十八學士,眸子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震驚?
是的。
或許是因為舟車勞頓,又或者是因為不適應,反正這株十八學士已經漸漸的呈現出了死亡的模樣來。
穆少白是一個愛花之人,自然是很心疼的。
但是生老病死的,這是誰也沒有辦法阻止的。
他也用盡了很多的辦法,但是仍舊是一點兒效果沒有。
所以昨日才會把十八學士給安放在這裡,想著讓它就這麼靜靜的去了。
但是今日呢?
但是今日,這株十八學士,竟然漸漸的有了生機!
那就好比是已經被叛了死刑的人,得到了緩刑一樣的震驚與狂喜!
隨即,穆少白微微眯眸。
閉上眼睛,手指微微的觸摸著十八學士的花莖。
腦子中,不禁的在細細的回想著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若是沒有錯的話,他可是記得,昨日,唯一對這株十八學士有過接觸的人,就只有那個叫做徐秀兒的姑娘吧?
但是他也在暗處觀察過的,那十八學士,她也不過是用手碰了碰而已。
並未再做其他的事情。
到時候重要的事,她摸過之後,他還來看過,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花兒應該是跟徐秀兒沒關係的。
可是……
若是跟她沒關係的話,一夜之間怎麼又活了了?
說不通啊!
起身,快步走出後院兒。
「紀管事。」
他在大廳里喊了一聲紀管事,隨即便率先上了樓。
紀管事還在下面兒忙著招呼客人,聽到少東家叫自己,急忙的跟了上去。
「少東家,您叫我?」
穆少白點了點頭。
拇指與食指相搓,這是他在思考某些事情的時候,下意識的一個舉動。
「那位……徐姑娘,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嗯?
這話說的,讓紀管事猛的一愣。
啥意思?
徐姑娘?
說的是徐秀兒?
昨天少東家不是看到過嗎?為什麼突然又問起?
「少東家……」
「我就是問一下,你不要多想。」
「不會不會……」
紀管事有些惶恐了。
這少東家雖然是來這裡沒多長時間,但是他是一個跟人打交道這麼多年的人精了,自然是能夠看得出來,這穆少白是一個性子清冷,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薄涼的人。
他似乎只適合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旁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去在意的一個人。
而事實證明,在少東家來了這麼長的時間,對周圍的一切都不聞不問之後,更加確定了紀管事心裡的那種想法。
所以,此時才會對穆少白突然打探別人的事情,感到好奇。
不過既然是少東家問的,那麼他也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想了想,紀管事說道:「少東家,說實話,那個徐大姑娘,奴才也不是有多熟悉的,不過就是買西瓜的時候接觸了一下,感覺這姑娘是一個豁達的,不會因為一點兒的蠅頭小利斤斤計較,做事兒也很是敞亮。」
「前幾天她說要買奴才還有要值班店鋪,這些老奴都儘可能的幫忙了,因為在老奴認為,這姑娘是一個可交的,日後不可限量啊!」
未盡之意是,那姑娘若是男子,建家立業,一舉沖天!
穆少白點了點頭。
他雖然是一個性格清冷的人,但是卻並不代表他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
紀管事是一個人精,能夠讓他來高看一眼的人,那麼想必也一定是有著什麼過人之處的。
而現在,這紀管事竟然對徐秀兒的評價這麼高,這倒是讓穆少白而已感覺到有些未曾想到的。
「那她……是否對花草,有著研究?」
嗯?
這話還真的就是問住了紀管事了。
「這一點,老奴是真的不知道,不若……老奴派人去打探一番?」
反正目前看來,不管是怎麼說,穆少白對徐秀兒,是好奇的。
也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一株十八學士的死而復生,是否跟她有關係。
所以在面對紀管事的這個意見之時,並未做聲。
這紀管事還能是有什麼不明白的?
躬身退了下去。
人走了,穆少白走到床前,推開了窗戶,看著街上一片熱鬧的場景。
他現在心情很亂……
*
「人走了?」
別院內,凌繼歪在榻上,看了一眼回來稟告的冷一。
冷一跪在不遠處,聞言點頭。
「是,屬下派人一直跟著,往西北而去了。」
西北……
凌繼挑了挑眉。
看樣子,這徐冉也並不是漫無目的說要歷練呢。
西北是貧乏之地,多數富家子弟想要出門歷練,看一看,闖蕩一番,都是絕對不會選擇那種地方的,但是對於像徐冉這樣的書生來說,直面的去感受一下那種悽慘的生活,也的確是一件助人成長的事情。
「派人跟住了,保護好了。」
畢竟是未來的大舅子,更何況,這徐冉的確是一個人才。
上輩子,他在遇到徐秀兒的時候,徐冉的屍骨估計都已經腐化了,自然是沒有緣分得以相見的。
這輩子雖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但是老天能把這麼一個有才的人留住,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冷一退下之後,封塵便快步的走了進來。
「爺。宮裡來了信。」
這凌繼因為徐秀兒身邊兒終於是走了一個電燈泡還未高興多久呢,驟然聽到了封塵的這一番話之時,臉色頓時就冷了。
宮裡的爛攤子一大堆,他是真的煩。
蹙眉,不爽的看了一眼封塵。
「不知道爺現在在修身養性之中麼?」
意思就是,他現在是出來休息的,宮裡的事情,跟他沒關係。
封塵也是有苦難言啊。
接到信箋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會是一件好差事。
但是上頭叮囑,一定要把信箋交到七皇子的手上,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不是麼?
「爺,是娘娘寫的信。」
凌繼的心情更不好了。
是他母妃啊……
那他母妃就更是頭疼了。
本不想理會的。
但是到了最終,仍舊是無可奈何的伸出了手。
封塵心中暗暗的鬆了一口氣,急忙的把信箋呈給了凌繼。
就算是他很排斥,但是凌繼卻還是蹙著眉頭打開了信箋。
其實婉貴妃的大概意思,凌繼就算是不開信箋,那也是能夠猜到十分八分的。
萬般不情願的蹙眉打開信箋。
快速的瀏覽了一圈兒之後,越看便是越蹙眉。
封塵候在一旁。
半響之後,凌繼看完了信箋。
隨手仍在一邊兒。
「封塵,宮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回稟爺,是五皇子的事情。」
凌繼點頭,示意封塵繼續說。
「陛下有意想要讓五皇子挑選正妃,而五皇子看中了宰相家的嫡女。」
凌繼聽完這話,忍不住的挑眉。
「他倒是野心很大啊、父皇怎麼說?」
「陛下自然是沒有同意,但是也不曉得五皇子對上官小姐做了什麼,讓上官小姐對他死心塌地的。」
凌繼聽了,面色冷了三分,露出不屑之色,隨後,冷哼了一聲。
「隨他。」
「不過屬下打探到……」
說到這裡,封塵有些不敢說下去了。
凌繼挑眉,示意封塵說下去。
「屬下打探到,五皇子在陛下面前,曾吐露了爺您現在對一個農家女很感興趣的這件事情……」
可以預見的,下一秒鐘,這凌繼周身的氣勢,頓時更冷了。
「多嘴!」
還真的是把凌繼給氣著了。
怪不得剛剛母妃信上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要他三思再三思呢。
凌繼站在那裡,蹙眉。
想了半響之後,才吩咐封塵道:「徐秀兒那裡……多派些人手盯著。」
現在目前最為擔心的,就是怕他父皇會因為這件事情,再有什麼動作。那凌遲是一個怎麼樣子的人,凌繼是很清楚的。
都說不叫的狗咬人疼,這話說的的確是沒錯。
別看那凌遲平時裝的人模狗樣的,但事實上,卻是壞的很。
現在他就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把徐秀兒給捅了出去,實在是難以讓凌繼的心裡不警惕。
封塵知道,他們爺對徐秀兒的事情,一直都是很關注的,所以是萬萬不能有一點兒閃失的。
等封塵退下了之後,凌繼手中把玩著這一封家書,微微眯起了眸子。
他母妃的心裡想的是什麼。
還以為他不知道?
左右他們都認為,這徐秀兒一個農家女的身份與自己是不配的,他們想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勸告自己,在對待這件事情上,可是千萬不要太過的投入。
畢竟身在皇家之人,感情薄涼,還極其的花心,這已經不是一件秘密了。
喜歡,納到府里就是了。
可是,他不想再重蹈上輩子的悲劇了。
上輩子,他錯過了她的最初,也沒有對她動情,更沒有在她身上多花時間。
這輩子,他還是有同樣的毛病,還是天註定只有她一個女人。
那麼,她是他的,是自己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不能讓別人沾染。
卻不知,不知為什麼,什麼都變了。
他變了。
她也變了。
他想給她,她想要的一切。
他也更想要她的心。
一想到徐秀兒,一想到徐秀兒的心到現在還不是自己的。
凌繼就迫切的想要去看看她。
礙事的徐冉走了,徐秀兒一定心裡很不舒服,這個時候,一定很脆弱啊,這個時候,他不去刷存在感,不去增加好感度,更待何里?
但是有一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人算不如天算。
這頭凌繼收拾好了自己,趕去徐秀兒家的時候,那頭兒,已經有人登堂入室了。
此人是誰?
張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