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拜師雲夢

  秋去春來，新年伊始。

  時維二月，正值春暖花開的季節，雲夢山桃花爛漫，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山嵐霧靄之中，一條青溪順流而下。池水清澈，碧波蕩漾，魚兒嬉戲，美不勝收。潺潺的溪水，流經一塊石碑，上刻大字「三溪池」。此處是雲夢水簾、青龍、龍背三溪匯流之處。

  一個小男孩沿三溪池上山，七八歲的年紀，長得英氣勃勃，星眉劍目，嘴邊掛著一抹爽朗的笑意。男孩沿途欣賞山間的美景，一路走走停停，邊走邊唱。

  清幽寧靜的空山中，悄然迴蕩起男孩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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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塔，塔玲瓏，玲瓏寶塔第一層，一張高桌四條腿兒，一個老道一本經，一把木劍一壺酒，一串銅鈴一盞燈；

  玲瓏塔，塔玲瓏，玲瓏寶塔第二層，兩張高桌八條腿兒，兩個老道兩本經，兩把木劍兩壺酒，兩串銅鈴兩盞燈；

  玲瓏塔，塔玲瓏，玲瓏寶塔第三層……

  一直唱到「玲瓏寶塔第七層」的時候，男孩突然停下腳步，只見山間的溪水，忽然翻滾涌動，一連串氣泡「咕嘟咕嘟」不斷從水裡冒出，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水裡吐氣。

  男孩驚得連退十步，只見溪水中升起一個巨大的氣泡。透明的氣泡映著陽光，發出五顏六色的光彩，緩緩飄落在岸邊的草地上。

  啪！

  氣泡破裂，水花四濺！

  三個身影出現在草地上，其中兩個身影，竟是兩隻醜陋的怪物！

  一隻怪物長著兩條人腿，卻有一顆蝦蛄的腦袋。兩隻觸角和兩隻外凸的眼珠詭異地擺動，兩臂如螳螂的兩把「大刀」，刀刃有一排鋒利的鋸齒，看起來甚是恐怖；

  另一隻怪物也有兩條人腿，卻有一顆黃鱔魚的腦袋！

  男孩倒吸了一口涼氣，想必這兩隻怪物是海鮮成了精。

  「公主，雲夢山到了。」

  黃鱔頭側開身子，一個小女孩走了出來。

  女孩十歲左右的年紀，身穿一襲晶瑩閃亮的衣裳，膚如凝脂，秀髮垂肩，赫然是個頗有姿色的小美人，正是萬聖龍王的掌上明珠——萬聖公主。

  岸邊的男孩第一次看見這麼漂亮的女孩，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蝦蛄頭對呆立的男孩視而不見，逕自將一個兩瓣狀的大貝殼，慢慢放在地上。

  岸邊的男孩定睛看去，發現那貝殼足有西瓜大小，看起來異常沉重，而且裡面好像裝著什麼東西的樣子。

  萬聖公主盯著沉甸甸的貝殼，秀眉微蹙道：「皮皮蝦，你這是什麼意思？」

  蝦蛄頭一臉為難地回應道：「龍王特意吩咐，上山拜師的路，公主必須一個人走。狐夫子神通廣大，這山上的風吹草動，他必然了如指掌。公主是否有誠意拜師，他就算不用看，也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黃鱔頭催促道：「龍宮裡雜物繁多，咱們還是快回去吧。」

  「公主，保重……」

  蝦蛄頭連忙跟黃鱔頭一起跳進水裡，順流遊走。

  「喂！不要走！別丟下人家一個人不管……」萬聖公主柳眉倒豎，無助地喊道：「你們走著瞧！」

  望著遠處的高山，還有地上沉重的貝殼，萬聖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哀怨的情緒。

  正在這時，旁邊紋絲不動的男孩，突然發出一聲大喝：

  「何方妖孽？報上名來！」

  萬聖公主身子一震，原本正在氣頭上，又被嚇了一跳，愈發氣急敗壞道：「哪來的野小子？竟敢對本公主無禮！」

  男孩挺胸抬頭，朗聲答道：「我叫楊霄，鎬京人氏。你是哪裡來的妖怪？」

  聽見有人叫自己妖怪，萬聖公主掐著小蠻腰，嬌嗔道：「人家才不是妖怪，人家是龍！」

  楊霄迷茫地問：「張口一個人家，閉口一個人家，到底誰是人家？」

  萬聖公主氣得一跺腳，「人家就是人家，人家是亂石山，碧波潭，萬聖龍王之女，萬聖公主！」

  「亂屎山……玩剩公主？」楊霄茫然地搖了搖頭，「沒聽過。」

  萬聖公主瞪了他一眼，懶得跟他再多說，自顧自地搬起地上的貝殼，吃力地慢慢抬起，踉踉蹌蹌地走出兩步，又突然放下。這樣反反覆覆幾次下來，累的她氣喘吁吁。

  楊霄慢慢悠悠地跟在旁邊，問道：「那個……亂屎山的公主……」

  聽出他咬字奇怪，萬聖公主放下貝殼，狠狠一跺腳，糾正道：「……是亂石山，碧波潭，萬聖公主！」

  「那個……玩剩公主，你知不知道鬼谷洞怎麼走？」

  萬聖公主打量著楊霄，問道：「你該不會……也是來拜師的吧？」

  聽見「也」這個字，楊霄使勁點了點頭。

  萬聖公主緩緩放下貝殼，斜眼問道：「你來拜師，可有高人引薦？」

  楊霄搖了搖頭。

  萬聖公主又問：「你是天賦異稟的純陽之體？」

  楊霄又搖了搖頭。

  萬聖公主再問：「你有什麼寶物獻上？」

  楊霄還是搖了搖頭，想了一會兒，說道：「寶物倒是沒有，不過有一壇酒，可惜途中口渴，被我喝光了。」

  萬聖公主暗忖這男孩小小年紀就愛喝酒，長大以後肯定是個臭酒鬼。嫌棄地瞥了楊霄一眼，萬聖公主覺得這窮酸小子真可笑，兩手空空就想來拜師，真是異想天開。

  「喂，酒鬼弟弟，可不可以幫個忙？」萬聖公主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幫什麼忙？」

  萬聖公主道：「幫我把這貝殼搬上山，到時候等我拜師成功，可以幫你說幾句好話。」

  楊霄無意貪圖她的好處，只是看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便把貝殼接了過來，不曾想貝殼的重量讓他大吃一驚。「你這貝殼裡面裝的什麼？怎麼這麼重？」

  萬聖公主神秘地一笑，「儘管搬就是了，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楊霄雙手捧著貝殼，邊走邊問：「鬼谷洞裡的狐夫子，到底是什麼人？」

  萬聖公主轉頭盯著他，愕然道：「你連狐夫子是什麼人都不知道，竟然敢來拜師？」

  楊霄道：「我本不想來，是我爹非逼我來……」

  望著遠處的山巒，萬聖公主眼中流露出崇敬的目光，解釋道：「三年前，周天子烽火戲諸侯的時候，狐夫子為救陸壓道君，大破十方陣，力敵西方十翹楚，智斗五大聖，驅使青鱗巨蟒，從天下諸侯眼皮底下帶走了申後和闡教主……」

  聽她說的神乎其神，楊霄聽得一知半解，半信半疑，繼續走著，忽然撞到什麼東西，身子被彈了回來，面前仿佛有一睹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去路。

  萬聖公主緩緩伸出一隻手，撫摸眼前看不見的牆壁，豁然道：「這難道是父王說過的結界？」

  「什麼結界？」楊霄好奇地問。

  「說了你也不懂，總之有這面牆，我們就見不到狐夫子。」

  楊霄抬頭詢問萬聖公主：「你爹讓你來拜師，沒教你怎麼穿過這堵牆？」

  萬聖公主搖了搖頭，不由得面露難色，喃喃道：「不行，不能白跑一趟，一定要找到進去的方法。」

  「那你慢慢找，我先走了。」

  楊霄把貝殼還給萬聖公主，懶洋洋地抻了個懶腰，轉身剛邁出兩步，只見迎面駛來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

  萬聖公主盯著馬車出神，想起父王來之前曾說過，狐夫子即將出關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定會有人爭先恐後前來拜師。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