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時來運轉

  「打擾了。」

  說話間，蘇季緩緩走了出來。

  四大聖慢慢轉頭，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

  巫支祁嘴咧得像爛柿子，一臉苦相道：「怎麼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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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每到關鍵時刻，你就來壞老子的好事兒！」一聲無助的吶喊，從牛魔王嘴裡發了出來！

  明月童子打量著蘇季，問道：「你是何方妖孽？」

  蘇季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道：「我不是妖，我是人。」

  「好人，還是壞人？」清風童子問著，牽動傷勢，鮮血溢出嘴角。

  蘇季感覺這個問題有些艱深，低頭想了一會兒，答道：「我是好人中的壞人，壞人中的好人。」

  兩個童子面面相覷，不知他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望著迎面走來的蘇季，還有他腰間的鴻鈞鈴，白狼老祖想起前幾次吃的苦頭，臉上的神情愈發愁苦。

  蘇季緩緩走向四大聖，開口道:「算上這次，我們已經第四次見面了，都是老熟人，不必自我介紹。既然我來了，你們是不是該走了？」

  白狼老祖道：「你陽壽將盡。只要不壞我們的好事，得了人參果，自然少不了你的份。」

  牛魔王道：「鎮元子封印闕井之時，毫無還手之力。現在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巫支祁道：「殺了鎮元子，搶了他的五莊觀，奪了他的人參果樹，我們以後就能長生不老，想死都難！」

  蘇季環顧四周，感嘆道：「真美……」

  牛魔王左顧右盼，疑惑地問道：「哪美？」

  「你想的美。」

  蘇季說完便不多話，緩緩把手移向腰間的鴻鈞鈴，以示威脅。

  四大聖互望一眼，縱然一百個不甘心，也只得含恨離去。

  蘇季俯身扶起清風童子，嘆道：「你們小小年紀，剛才出手竟如此狠毒。」

  「小小年紀？」清風童子一把甩開蘇季，冷冷道：「你這般年紀的凡人，做我孫子我都嫌小！」

  「哼，多管閒事！」明月童子瞥了蘇季一眼。

  蘇季不禁感到納悶，還是第一次遇見他們這樣的人，明明被人救了一命，非但不知感謝，反倒生起氣來，還賴別人多管閒事。

  太陰解釋道：「這兩童子外表看起來是小孩模樣，其實至少有數百年道行。」

  蘇季豁然開朗，想起太陰肉身健在的時候，外表也是小孩模樣，跟這兩個童子如出一轍。

  正在這時，鬼谷洞中走出一個人。

  蘇季轉頭看去，只見來者是一位鶴髮童顏的道人，頭戴紫金冠，無憂鶴氅穿。履鞋登足下，絲帶束腰間。體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顏。三須飄頷下，鴉翎迭鬢邊。

  道人手捻玉拂塵，望向蘇季，自我介紹道：「貧道鎮元子，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蘇季。」

  「姓蘇？」

  鎮元子微微闔目，掐指一算，嘴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蘇季尷尬地笑了，想必自己用假名的事情，已經被鎮元子識破了。

  鎮元子抬起右手，輕輕一揮拂塵，手掌心多了一顆果子。

  蘇季眼睛一亮，只見那果子形狀如同三朝未滿的小娃娃，五官兼備，四肢俱全，正是人參果！

  鎮元子將人參果遞了出去，緩緩道：「閣下方才救了貧道兩位劣徒，這枚草還丹就當謝禮了。此果雖不像蟠桃那般能讓人一步登天，但也可延年益壽，還望蘇賢弟笑納。」

  按理說這種時候，應該稍微客氣地推辭一下，而蘇季大大方方伸出一隻手，直截了當道：「那小弟就不客氣了，恭敬不如從命。」

  正當蘇季一隻手就要碰到人參果的時候，清風童子突然擋在他身前，喊道：「師父不要上當！此人和剛才那些妖魔是一丘之貉！」

  明月童子上前一步道：「師父，請您仔細想想，憑四大聖的修為，豈會害怕他這種道行低微之人？剛才一定是他故意放走了同夥兒！」

  聽完這番話，鎮元子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視線緩緩轉向蘇季。

  蘇季被看得心裡一陣發毛，暗忖這兩個小童嘴巴真夠毒，誣賴好人的本事堪稱一流！

  明月童子繼續向師父告狀：「師父，他們一定早有預謀，發現你即將出洞，唯恐同伴吃虧，所以剛剛才會……」

  「混帳！」

  鎮元子突然打斷，嗔怒道：「你們這兩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方才若不是這位蘇賢弟出手相救，你們早已命喪黃泉，現在竟然恩將仇報！四十八位弟子中，屬你們最不知天高地厚！這次帶你們出來，就是想磨練你們的心性，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蘇季心中暗笑，雖然兩個童子如此冤枉好人，但鎮元子這個做師父的倒無疑是明辨是非的高人。

  兩位童子本想告狀，不曾想反被臭罵一頓，儘管心裡憋悶得很，也只得乖乖把人參果給了蘇季。

  蘇季毫不客氣，一把接過人參果，直接用衣服擦了擦，大口啃了起來，一眨眼吃了個精光。

  鎮元子問道：「味道如何？」

  蘇季擦了擦嘴，反問道：「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鎮元子微微一笑，「自然是真話。」

  蘇季咂了咂舌，點評道：「說句實在話，這果子想必放久了，口感不夠脆，味道偏淡，還稍微有點澀，我還是喜歡吃南方的甜梨子。」

  兩位童子面面相覷，想不到蘇季有幸得到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居然還挑三揀四！

  鎮元子呵呵笑道：「世人只知草還丹延年益壽，從來沒人挑剔它的味道。賢弟可謂亘古第一人。蘇賢弟為人直爽，貧道頗為欣賞。貧道有一個不情之請。」

  「兄長，但說無妨。」

  聽見師父和蘇季稱兄道弟，兩位童子氣得牙根緊咬，連眉毛都立了起來。

  鎮元子道：「蘇賢弟來鬼谷洞，可是想在此地閉關修行？」

  蘇季實話實說道：「不錯。」

  「鬼谷洞中有一口連接人妖兩界的闕井，貧道想請蘇賢弟代為鎮守。」鎮元子從袖中掏出一副捲軸，在蘇季面前展開，介紹道:「這是貧道繪製的先天陣圖，請蘇兄將其布置在雲夢山各處，以防妖人闖入，破開闕井的封印。」

  「這個好說。」蘇季雙手接過捲軸，想必這先天陣圖就是方才鬼谷洞口那道厲害的結界。

  鎮元子點頭致意，不做過多停留，攜兩位弟子乘雲而去。

  明月童子隨師父穿行雲間，大惑不解地問：「剛才那人身份可疑，師父為何要送他人參果，又給他五莊觀的先天陣圖，還把鬼谷洞讓給他？」

  鎮元子道：「雲夢山雖然蘊含源源不斷的玄清氣，但鬼谷洞裡的闕井，卻會常年散發玄冥氣。這種地方對修煉玄清氣的修士有害無益。」

  明月童子道：「如此說來，這個鬼谷洞，豈不剛好合適那人閉關修煉？」

  鎮元子道：「你們可瞧見他腰間的銅鈴？」

  清風童子噗嗤一笑，「那銅鈴連鈴舌都沒有，虧他還能帶在身上。」

  「師父，難道那銅鈴是……」說到一半，明月童子欲言又止，不禁雙眸微張，陷入震驚之中。

  鎮元子微笑代答，緩緩道：「此人天賦極佳，且與本門頗有淵源，如能在鬼谷洞中勤加修煉，前途不可限量，日後必成一代聖賢。我們何不成人之美，跟他交個朋友？」

  兩位童子幾百年來，從沒聽師父如此評價一個人，不由得互望一眼，不免對蘇季愈發嫉妒。

  此時，蘇季低頭盯著手裡的捲軸，感覺剛才就像做夢一樣，人參果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能活四萬七千年，想不到初到雲夢山就遇到這樣一件天大的好事，無疑是一個好兆頭。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時來運轉？

  蘇季摸了摸肚子，痛快地伸了個懶腰，轉身朝鬼谷洞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