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一夢永恆

  輪迴幻境中，徐炎已經渡過了不知多少次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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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以徐炎的意志，當重複了無數幻境世界、無數次『扮演』不同的身份後，對自己的身份認知也難免感到一絲迷茫。

  當然，只是偶爾會有一絲恍惚，倒也不至於真正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來歷。

  距離沉淪在幻境中，還有無比漫長的距離，起碼也要將這輪迴次數再翻上萬億倍，才有可能令徐炎失去自我意識，在幻境中沉淪。

  但徐炎已經不需要繼續在幻境中停留那麼久了，經歷了無數次幻境輪迴，徐炎不但早已找到了這幻境領域的所有破綻，對於幻術的理解也提升到了極致，再不儘快破除幻術領域，繼續參悟下去，徐炎的『終極火焰之道』的平衡立即就會被打破。

  略微準備一番，徐炎開始將感知延伸出去，溝通自己此前在一層層幻境世界中留下的『意識種子』。

  同時，也是在嘗試尋找『輪迴蜘蛛』本體意識所在。

  正常來講，哪怕是一頭半渾源生命，要構建一個如此龐大、繁雜的幻境領域也是極為困難的事。

  只要將領域破開，短時間內絕不可能重新構建一個一模一樣的。

  但這畢竟還不夠穩妥。

  若是能在破開幻境領域的同時，略微擊傷『輪迴蜘蛛』的本體意識，那就可以絕對確保對方無法在短時間內復刻『幻境領域』了。

  片刻之後，一個個幻境世界內的『意識種子』紛紛被激活。

  這些分裂出去的意識種子沒有多少實力，只能起到一個定位的作用，讓徐炎的本體意識可以輕易找到對應幻境世界的坐標。

  忽然，徐炎睜開眼，露出一絲喜色：「找到了！」

  在徐炎的感知之中，隱約出現一個巨大的陰影輪廓，正是『輪迴蜘蛛』的本體意識所在。

  在意識層面，每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其意識都會化作某種獨特的投影。

  投影的外觀、氣息，往往和其本體息息相關。

  比如徐炎的『意識投影』，就是一團火焰構成的人形。

  而在徐炎的感知之中，『輪迴蜘蛛』的意識投影，是一頭巨大的蜘蛛，盤踞在大片的陰影之中。

  蜘蛛的背上，密密麻麻地浮現著無數扭曲、哀嚎的面孔，每一張面孔都仿佛受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折磨一般。

  那並不是輪迴蜘蛛本身的意志，而是被其吞食了意識的無數強者殘留的怨念所衍生。

  僅僅只是看一眼，徐炎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一張張扭曲的、哀嚎著的面孔，散發著極為驚人的精神波動，僅僅只是眼神接觸，徐炎就能感受到一股可怕的精神力想要污染自己的識海。

  若是換一個『無敵存在』或者普通的神帝過來，恐怕在看到輪迴蜘蛛意識投影的第一時間，就會變成一個沒有半點理智的瘋子。

  不過，徐炎畢竟已經觸摸到了『渾源』的門檻，靈魂在渾源層次的法則洗滌之下本身就有極大的強化，又有【幻心珠】鎮守識海，受到的影響倒是不大，只是感覺仿佛有無數蒼蠅蚊子在耳邊嗡嗡個不停，有些煩躁罷了，倒也不至於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輪迴蜘蛛』那巨大的甲殼上，一排眼珠緊閉，似乎正在沉睡，對徐炎的窺探沒有半點反應。

  所有的攻擊，都只是被其吞噬的強者怨念自動激發的本能罷了。

  但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本能，就已經足以滅殺絕大多數沒有觸摸到『渾源』門檻的強者。

  甚至於即便是觸摸到『渾源』門檻的強者，若是在靈魂、意志方面略有不足，也有可能中招。

  或許不至於被秒殺，但受到影響卻是難以避免的。

  「這東西，不好對付啊……就算我破開它的領域，石王他們幾個真能對付的了？」

  徐炎只是看一眼，就意識到了『輪迴蜘蛛』的可怕。

  意識層面的投影，是能夠反應出很多東西的，譬如大致的實力等等。

  意識的強弱，並不一定能代表正面戰力，意識弱的，正面戰力說不定也會很強，但意識強大的存在，絕對不會太弱。

  以這頭『輪迴蜘蛛』的意識投影所表現出來的強度，雖然只是『半渾源生命』，但給徐炎的感覺卻是比前來這裡時，半路上遇到的一頭低等天生渾源生命還要強。

  在『現實』層面的戰鬥力或許未必比得上那頭天生渾源生命，但也絕非普通的半渾源生命可以媲美的。

  以石王、紫木神王的實力，對付弱一些的半渾源生命倒是沒什麼問題。

  即便是遇到強大、棘手的半渾源生命，聯手起來也可以應對。

  但強到輪迴蜘蛛這種層次，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徐炎很好奇，石王準備了什麼樣的底牌，來對付這頭『輪迴蜘蛛』。

  要說石王不知道『輪迴蜘蛛』的真正實力，徐炎是不信的。

  一個跨入『渾源』門檻的強者，花費上百輪迴紀元謀劃，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致命的失誤。

  唯一的解釋，就是石王在明知輪迴蜘蛛真正實力的情況下，依然有極大的把握。

  對於石王的信心來源，徐炎自然是無比好奇的。

  不知是『星鋼神』、『沉澤』兩名強者的實力超出徐炎的預計，還是石王有什麼其它的底牌。

  不過，不論石王的底牌是什麼，首先都要徐炎先解決掉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才行。

  徐炎的意識不斷延伸開來，滲透進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個個幻境世界，雙手抬起，打出一道古樸玄奧的法訣，動作無比的緩慢，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花費了成千上萬年，仿佛承受著什麼極大的壓力一般。

  現世之中，徐炎同樣抬手，打出一道一模一樣的法訣。

  「快看！」紫木神王一直緊盯著徐炎，看到徐炎的動作，連聲道：「『炎魔』他動了！」

  「要開始破解領域了嗎？速度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不少。」

  石王也很關注徐炎的行動，甚至一直計算著時間，推算徐炎大概動手的時間節點。

  對『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石王有過很深的研究，自然清楚其內部的時間流速情況。

  按照他的推算，即便有著幻境領域內極高倍速時間流速的加持，徐炎想要找到幻境領域的薄弱處，也是要花費一些時間的。

  以石王的估算，徐炎應該是在現實世界過去一個月左右，才會開始動手，嘗試破解。

  但現在，僅僅過去不足十天，徐炎就動手了，這比石王預計的時間要快了太多。

  「是『炎魔』他低估了輪迴蜘蛛，還是我低估了『炎魔』？」

  石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全神貫注地看著徐炎的動作。

  忽然，徐炎緊閉的雙眼睜開，射出一道半透明的神光，口中發出一聲低喝：「一夢永恆！」

  這一式，是徐炎以『幻夢道』為主，結合『寂』之玄奧，專門配合【幻心珠】開發出的秘法，屬於幻術、靈魂、夢境三重攻擊的類型。

  靈感來源於傳授給徐炎『幻夢道』的那位存在。

  徐炎的『幻夢道』，來自《褻瀆》世界的羅格，一個以自身的『虛無』領域，創造出一方『不存在的世界』的特殊存在，這種手段，在無限渾源空間裡，就被稱之為『幻夢道』。

  而那個『不存在的世界』，論位格和層次雖然並不高，但哪怕是再強大的存在，沒有得到羅格的允許之前，都不可能發現那一方世界的存在，更不要說進入其中或者對整個世界進行攻擊了。

  羅格的特殊之處並不僅只是如此，他也是所有對徐炎有『傳道之恩』的存在當中，唯一一個在傳道的同時，沒有讓徐炎牽連任何『因果』的人。

  ——就連氪金面板的【因果】界面中，都沒有顯示出徐炎和羅格之間有任何因果存在。

  除此之外，包括傳授『武道』的獨孤敗天、傳授『因果道』的蘇雨軒等等，都需要徐炎在晉升到某個層次之前，償還掉這份因果。

  哪怕是徐炎的那位老師，《莽荒紀》世界的紀明月，也只是用特殊手段推遲了徐炎償還因果的時間，並降低了償還因果的代價，但因果本身仍然是存在的。

  不是紀明月不想抹除這段因果，而是根本無法做到。

  有些事情，只要發生了，就一定會產生因果，無法用任何手段抹除。

  曾經的徐炎並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後來『因果道』提升到『永恆道圓滿』的時候，才通過一些蛛絲馬跡猜測出一些原因：羅格本身就是『不存在』，自然不會牽連任何因果，同時也不會傳播任何因果。

  和他之間的任何交集，在世界、規則層面上，都是屬於『不存在』的，換句話說，就是『沒有發生過』。

  一件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自然不會帶來任何因果。

  扯遠了。

  回到秘法本身。

  徐炎這招『一夢永恆』，靈感便是來源於羅格創造『不存在的世界』的手段。

  這一招不單單能夠用來攻擊，也可以創造無盡虛幻世界、夢境世界，乃至於『真實的世界』。

  當然，徐炎還做不到羅格那種程度，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真實世界、虛幻世界、夢境世界，和『不存在的世界』之間的差距，幾乎相當於普通的『道』和『渾源法則』之間的差距。

  但配合【幻心珠】，無論是用來達成某些特殊的功能，或者作為純粹的攻擊，效果都極為強悍。

  現在，徐炎用的便是『一夢永恆』的攻擊特性，將自己在『輪迴蜘蛛』領域中所經歷的億萬層幻境，轉變為由自己意識主導的『夢境』，反過來侵蝕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

  龐大的幻境領域，被徐炎主宰的『夢境』就像一團墨水，融入水中，黑色逐漸擴大，不斷蠶食著幻境領域，將更多層幻境變成屬於自己的『夢境』。

  意識層面，輪迴蜘蛛那龐大的意識投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緊閉的眼睛微微開始顫抖，似乎隨時要甦醒過來。

  徐炎時刻關注著『輪迴蜘蛛』的意識本體，見對方有甦醒過來的徵兆，立即分出大部分的意識，施加層層夢境，將『輪迴蜘蛛』的本體意識困住。

  不需要一直將對方困在夢境之中，只要拖延一些時間，讓徐炎的『夢境』能完成對『幻境領域』的侵蝕就足夠了。

  在看到『輪迴蜘蛛』本體意識投影的那一瞬間，徐炎就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完全靠『夢境』來對付對方。

  這頭半渾源生命的意識強度太過離譜了，哪怕徐炎將絕大部分的『夢境』都用來牽制對方的本體意識，也只能拖延一些時間罷了。

  但只是拖延一些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夢境』對『輪迴幻境』的侵蝕速度極為驚人，以徐炎所經歷的億萬層幻境為根基，不斷向周圍的一層層幻境蔓延。

  每侵入一層幻境，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對幻境的侵蝕和轉化，將其變成徐炎的『夢境』。

  這是指數級的變化，再加上徐炎之前就有足夠的耐心，經歷了億萬次輪迴，撒播出去足夠的的『意識種子』才開始動手，一開始的基數就很龐大，再以指數級擴張，沒有『輪迴蜘蛛』的本體意識加持，單單只靠幻境領域的被動反擊，根本無法抵禦如此規模的侵蝕。

  現實世界，僅僅只是不到一天時間，『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就全面淪陷，變成徐炎的『夢境』。

  看了一眼石王那邊，在自己進入幻境領域的這段時間裡，石王並未有過任何動手的徵兆。

  至少，徐炎之前留下的預警手段，沒有任何這方面的反饋。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石王的目標，似乎都僅僅只是這頭『輪迴蜘蛛』，從來沒有對徐炎有任何算計。

  至少表面上如此。

  略微猶豫了一下，徐炎並未撤掉神力，而是繼續維持著『夢境』的存在，只是將其轉入虛無，徹底隱藏了夢境的痕跡。

  「幻境領域已破！」徐炎對石王、紫木神王等人發出傳音，厲聲道：「還不速速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