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輪迴幻境

  破解敵人的領域，最省力的自然是先進入對方的領域之中，然後從內部瓦解。

  

  任何領域，內部的防禦必然是不如外部的。

  當然，這需要有極強的實力，否則被領域壓制之下，說不定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更別說破除了。

  徐炎也是有足夠的自信，才敢這麼嘗試。

  進入『輪迴蜘蛛』領域的一瞬間，徐炎便感知到一股強烈的拖拽感，似乎要拽著自己的意識墜入深淵。

  徐炎並未抵抗，跟隨者這股力量不斷下墜。

  忽然，眼前的景象一變，刺眼的陽光照在徐炎臉上。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老爺，是個公子呢~！恭喜老爺~！」

  徐炎試圖睜開眼，但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艱難無比，仿佛眼皮上墜著一座大山一般。

  一座山？

  以徐炎的神體強度，別說是一座山，就算是一座原始宇宙，都能輕易舉起來。

  怎麼會連睜個眼都這麼費勁？

  「這就是侄兒嗎？真醜，長得像個小耗子。」又是另一個聲音傳來，和之前那個聲音一樣，聽起來像是年輕的女子：「哥，可曾給侄兒取名？」

  一略顯老態的聲音響起：「之前請文廟裡的先生算過，大郎八字屬土，當以火生之，就起單名一個『炎』字吧。」

  「我這是穿越了？」

  一個念頭在徐炎腦海中浮現出來：「從地球穿越到了別的世界？還成了個嬰兒？」

  忽然，徐炎意識到不對勁，大量記憶如同流水一般湧入腦海：「不對！我是『炎魔』徐炎，這是『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我現在的身份，是幻境中自然衍生的虛假身份，並非真實存在！」

  若是換個在幻術方面弱點的修煉者，恐怕會在進入領域的一瞬間，就忘記自己的『過去』，接受幻境中的新身份。

  一旦完全與幻境中衍生的『自己』融合，就會徹底沉淪在幻境之中，永遠失去自我。

  但以徐炎在『幻夢道』上的成就，再加上【幻心珠】的加持，自然沒那麼容易中招。

  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清醒過來，但幻境領域卻也沒能完全屏蔽掉徐炎的記憶，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回憶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徐炎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這幻境領域中的一切都是虛妄。

  以徐炎在幻術上的造詣，想要掙脫這幻境，並不算多困難。

  但徐炎的目的卻不僅僅只是掙脫，而是要徹底破除這幻境領域，至少讓『輪迴蜘蛛』在短時間內無法再用出這一招。

  這難度，就比單純地掙脫要高許多了。

  『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古元界內早就有僥倖從中逃脫的修煉者傳出諸多訊息，其中就包含幻境的類型，屬於『多重幻境輪迴型』領域。

  也就是說，『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是由無數層幻境疊加在一起的，被困其中的修煉者，會在一層層幻境中不斷輪迴，即便掙脫一層幻境，也會陷入下一層幻境。

  想要破解，也是一樣，徐炎必須不斷在幻境中試探，一點點找到這一層幻境的破綻，而後進入下一層幻境，如此循環往復，直到找到整個幻境領域的破綻，再一舉將之破除。

  幻境中的時間流逝速度和現實世界並不一樣，具體要取決於幻術本身。

  但對於絕大多數幻術來說，其時間流速都要遠遠超過外界。

  徐炎被幻境領域壓制，大部分實力都無法使用，僅僅只能動用部分『意志』，但也足以讓徐炎完全保持清醒，從而感知到外界的存在。

  略微等待了片刻，徐炎很快判斷出，至少在這一重幻境之中，時間流逝的速度極快。

  即便是在幻境中渡過一生的時間，外界也只是一瞬。

  能做到這種程度，以『半渾源生命』的手段，倒也不算稀奇。

  若是由徐炎來全力施展幻術，最大能做到現實中一天，幻境之中就過去億萬輪迴紀元的歲月。

  既然有著足夠的時間，徐炎自然就不著急了，沒有急於破解幻境，而是安心扮演好現在的身份——某個古代王朝，一『徐』姓富商的獨子。

  名字倒是和徐炎的本名一樣，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若是後者的話，那這『輪迴蜘蛛』的手段可就有點驚人了。

  要知道，自從在接觸到『因果道』，知道了『真名』的重要性後，徐炎對外都一直以『炎魔』宣稱。

  即便是人類族群內，知道徐炎本名的都不多，而且其中的絕大多數因為潛力不夠，很難適應起源大陸的殘酷，都被留在了宇宙海的幾個『聖地宇宙』中。

  就算混沌城主、巨斧創始者等人，也都在起源大陸，『輪迴蜘蛛』不可能隔著無數源世界，從他們口中得知徐炎的真名。

  但要說直接讀取徐炎的記憶，徐炎卻又本能地不信。

  若是『輪迴蜘蛛』在意識方面的手段真的強到這種地步，那早就不可能是『半渾源生命』了，至少也得是真正的渾源生命才能做到。

  更大的可能性，是這幻境本身，就是依託於徐炎的記憶而構建的。

  以徐炎的記憶為主體，『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僅僅只起到輔助的作用，如此，才有可能出現種種讓徐炎感到熟悉，卻又似是而非的東西。

  比如非常類似華夏古代的世界，比如徐炎的真名。

  這些細節，也讓徐炎對這幻境領域有了更多的判斷。

  做了初步的了解之後，徐炎並未急於破解幻境領域，而是安心地『扮演』好自己在幻境中的身份，做一個富家少爺。

  ……

  現世，屍林沼澤。

  「現在是什麼情況？『炎魔』怎麼沒動靜了？」

  紫木神王遠遠望著前方徐炎的身影，有些疑惑。

  石王隨口道：「他應該已經進入『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之中，不知是否已經開始破解，我們安心等待便是。」

  兩人在幻術上的實力都不弱。

  當然，也僅僅只是『不弱』的程度，算不上強項。

  任何一個觸摸到『渾源』的強者，都不會存在絕對意義上的短板。

  哪怕是最薄弱的環節，也會儘可能去彌補。

  以他們存在的歲月，哪怕天賦差一些，想要將一條道提升到『究極道』的程度，付出一些代價，終歸是能做到的。

  但和最強的核心手段比起來，就差很多了。

  兩人主修的都並非幻術系，也不擅長破解幻境，平日遇到這類敵人，都是靠強大的意志或者其它特殊的底牌暴力掙脫。

  不過因為要對付『輪迴蜘蛛』的緣故，石王在這方面做了大量的準備，了解的要更多一些，勉強也猜得到徐炎的想法：「看樣子，『炎魔』他是想從內部破解幻境領域。」

  「從內部破解？」紫木神王終歸不是一個對這方面一無所知的小白，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這難度可不低，他能成功嗎？」

  「不好說。從內部破解，難度會更高，但若是成功的話，效果也更強。」

  石王搖了搖頭，又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補充了一句：「炎魔他有一件幻術屬性的渾源至寶，應該可以做到的吧？若是沒有自信，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

  頓了頓，石王又補充了一句：「且看著吧，耐心點等待，看『炎魔』的手段如何。」

  紫木神王深深地看了一眼石王，有些猜不透他的想法。

  按理說，若是石王真的有什麼謀劃，現在徐炎陷入『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只剩下自己，絕對是一個最好的下手機會。

  但石王卻只是這麼觀望，沒有任何動手的意思，甚至沒有和『星鋼神』、『沉澤』做任何交流。

  這不禁讓紫木神王感到有些疑惑，難道，石王這次付出大代價邀請自己和『炎魔』出手，真的就只是對付這『輪迴蜘蛛』？

  一件『悟道至寶』，確實值得石王付出大代價，但紫木神王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但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破綻，紫木神王也只好按捺住某些心思，耐心地等待起來。

  既然收了別人的好處，在對方表現出明顯的異常之前，紫木神王是不會輕易和石王翻臉的。

  拿了好處就要辦事，這點『職業操守』，紫木神王還是有的。

  ……

  幻境之中。

  徐炎已經闖過了無數層幻境。

  不，不應該說是『闖過』，而是『渡過』。

  徐炎壓根沒有動手去破除幻境，但每一次幻境中經歷的歲月結束，幻境領域便會自動將徐炎帶進下一層幻境，並加強對記憶、認知的屏蔽。

  不過有【幻心珠】的加持，這些手段對徐炎起不到任何作用，每一次幻境輪迴，徐炎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回憶起自己的身份，並恢復部分實力。

  但始終無法用出全盛時期的實力。

  或者說，除了『意志』方面的手段之外，其餘的一切，徐炎都無法使用。

  幻境之中的徐炎，雖然只是幻境本身所衍生，但卻並非虛無，而是真實存在。

  整個幻境領域中，無數的幻境世界，都是真實存在。

  到了這種層次，虛幻和現實之間的界限本就異常的模糊，是『真實』還是『虛無』，都只取決於一念之間。

  幻境之中的身體，沒有任何靈魂力量、神力的存在，徐炎自然也沒辦法動用這部分實力。

  但意志卻是不會受到幻境影響的。

  第一世，徐炎是一個富商之子，成年之後繼承家業，雖然對幻境之中的一切都沒有什麼興趣，但徐炎還是安心地扮演著自己所屬的角色，利用超出這方世界的『認知』，將徐家的產業不斷壯大，並娶妻生子，開枝散葉。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徐炎的身體也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衰老，即便強大的意志帶給徐炎超出常人的壽命，但也不過百歲就已到暮年。

  百年之後，徐家已成為那方世界數一數二的豪門大族，在徐炎的教導下，後輩兒孫也算出色，不說繼續開拓，至少也能守住家業。

  一百三十餘歲，徐炎在兒孫的悲痛不舍之中離世，進入下一場輪迴。

  第二世，徐炎成了一名落魄的讀書人，身無長物，只識得四書五經，卻屢試不第。

  徐炎記憶覺醒之後，猶豫了一番，決定還是按照『原身』的理念去考科舉。

  以徐炎的意志，記憶力、思維運轉速度都無比恐怖，區區科舉自然手到擒來。

  名題金榜，狀元及第，窮書生徐炎頓時成了新貴。

  往後數十年，徐炎政績斐然，官場上也步步高升，權勢最鼎盛時已官至一品，封侯拜相，歷經三朝帝王，為整個王朝帶來前所未有的中興盛世。

  第三世、第四世……

  隨著一次次輪迴，徐炎漸漸發現，隨著自己每一次輪迴結束，上一次經歷的幻境世界並不會隨著徐炎的離去而消失，而是會繼續存在下去。

  徐炎意識到了什麼，不再完全將這輪迴幻境當做一場『第一視角電影』，而是開始真正投入進去，全心全意地融入到自己所扮演地角色中。

  並且在每一次輪迴之後，都會剝離出一絲意識碎片，留在那一世的幻境世界。

  這一絲意識碎片做不了任何事情，甚至無法維持完整的意識，但卻是一個種子。

  當徐炎需要時，種子就能夠被激活，從而發揮該有的作用。

  不知多少次輪迴轉世，歷經無數個幻境世界，徐炎猛然發覺，自己對『幻術』一道，似乎又有了新的理解。

  這時，徐炎才意識到，古元界中，恐怕每一頭半渾源生命、天生渾源生命，都是『元』和其它渾源層次的修煉者精挑細選，而不是隨意抓捕的。

  每一頭渾源生命本身，不單單只是危險和磨礪，也同樣意味著巨大的機緣。

  比如這『輪迴蜘蛛』的幻境領域中，通過一次次輪迴，其實在磨滅修煉者的意識的同時，也是給予修煉者窺探『渾源』層次幻境的機會。

  可惜，現在還不是讓『幻夢道』突破，晉升『渾源』層次的時機。

  無盡的輪迴，當徐炎對『幻境』的感悟積累達到一個臨界點、難以再繼續壓制的時候，徐炎知道，這無休止的輪迴，終於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