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不合常理

  按照葬源禁區的規矩，一切土著部落之間的矛盾和爭鬥，都要由掠天部進行『裁決』。

  絕大多數情況下，裁決的結果都是讓有矛盾的兩個部落直接開戰，戰爭的規則僅有三條。

  

  一：不允許聯合神力生命。

  二：混沌主宰及以上的強者不允許出手，通過一些特殊手段間接出手也不行。

  三：戰敗方失去自己部落的名字、傳承，所有活下來的族人和戰士加入戰勝方，戰勝方不得趕盡殺絕。

  第一條規則純屬擺設，毀滅陣營和神力陣營之間不存在和平相處的可能，除非是一方被徹底奴役。

  第二、三條規則則保證了土著的整體實力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死上一些真神、虛空真神級別的戰士，甚至死掉一些天才，都是可以接受的『損耗』。

  適當的生死搏殺，反而更有可能催生出強者。

  事實上，無論是土著還是神力陣營，每一個強者都是從無數場戰鬥中殺出來的。

  依靠純粹苦修走向至強境界的強者，至少在起源大陸的歷史上，從未聽說過。

  除了保存實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能夠確保在戰爭中獲勝的部落，會陷入漫長的『內耗』之中。

  戰敗方加入戰勝方，看似增強了獲勝部落的實力，實際上卻只會帶來嚴重的內部矛盾，讓獲勝的部落內部的鬥爭愈發激烈，難以威脅到掠天部的統治。

  能夠在巨闕城的威脅之下屹立無盡歲月而不倒，統治葬源禁區的掠天部不單單實力強大，手腕也同樣出色。

  徐炎不知道的是，如果葬源禁區內有中小型部落想要擴張，對其它部落發起戰爭，直接遞交申請是絕不可能得到批准的，必須要先進行『賄賂』，換算成源晶，會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看似是某位掠天部掌權者貪財的行為，實際上卻是通過這種方式，壓榨中小型部落的財力，壯大掠天部自身。

  關於『裂風部』申請對『蜚獸部』開戰的過程，徐炎也想打探，希望從中獲取一些關於掠天部的信息。

  徐炎有一種預感，隨著摩羅撒的戰獸軍團不斷壯大，遲早有一天，自己一方會和掠天部直接對上。

  奈何『裂風部』的動作非常快，徐炎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他們就完成了一切必要的『手續』，並派出使者前來要求摩羅撒兌現承諾。

  在之前的交易中，『裂風部』以五倍成本的價格購買了一萬多頭戰獸，所獲得的利潤，一小半用在族群發展，以及徐炎和羅峰的修煉上，剩下的大半都換成源晶存了起來，根據未來的形勢決定如何使用這筆資源。

  比如遇到個體實力強大的敵人，這筆源晶就會交給徐炎，讓徐炎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等級。

  若是和某個勢力開戰，需要大量的戰力，就交給摩羅撒孕育戰獸。

  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後者。

  花費數千年時間，摩羅撒消耗了大量的源晶，孕育出兩萬多頭戰獸，加上之前的積累，湊夠三萬的總數，將這批戰獸的指揮權暫時交給徐炎，由徐炎作為『聖獸』的代表參戰。

  這是為了保證『裂風部』不會拿這些戰獸當炮灰。

  不用懷疑，如果將這三萬頭戰獸的指揮權交給『裂風部』，在這三萬戰獸死絕之前，『裂風部』絕對不會陣亡哪怕一個戰士。

  雖說戰獸的地位不高，在徐炎、摩羅撒的定位中就是標準的炮灰單位，但也是要花費成本的，當然不能死得毫無價值。

  三萬戰獸，意味著數十億源晶的巨額成本。

  何況，換個角度來講，『裂風部』的實力在戰爭中損耗的越大，未來才會對摩羅撒的戰獸更加的依賴，從而加大交易的力度，給人類族群帶來更多的收入。

  再加上開戰前的一系列約定，一旦這一戰獲勝，未來的一段歲月內，人類族群能得到相當豐厚的利益。

  ……

  距離『裂風部』族地不遠的一處荒野中，一支規模龐大的『軍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行進。

  為了這次攻打『蜚獸部』的戰爭，『裂風部』出動了超過三十萬戰士，其中包括六萬名虛空真神和上千永恆真神。

  在土著的戰爭之中，真神，也是要上戰場的。

  當然，他們的數量雖然龐大，但卻遠遠算不上主力。

  讓真神上戰場的目的僅僅只是一次殘酷的『試煉』和淘汰，能夠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才有資格得到更多的資源和更好的培養。

  混沌主宰層次的強者不能出手，永恆真神的數量又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自然而然，虛空真神成了戰爭中的中堅主力。

  然而，真正的主力，卻不是『裂風部』的這些戰士們。

  摩羅撒孕育的四萬五千頭戰獸，才是這場戰爭的核心力量。

  界獸王者可以孕育出的戰獸，實力在真神到永恆真神不等，根據等級、類型的不同，耗費的資源自然也不一樣。

  而眼下這四萬五千戰獸，全部都是虛空真神級。

  除了極少數『潛伏者』、『飛龍』、『刺殺者』作為斥候之外，絕大多數都是正面衝擊力最強的『雷獸』。

  這種皮糙肉厚的戰爭巨獸，雖然在一對一中很容易被同階強者蹂躪，但在戰場上，只要達到一定規模，大群雷獸集結衝鋒，絕對是敵人的噩夢。

  事實上，界獸王者孕育出的戰獸，每一種都有用處。

  但在眼下的情況來說，『雷獸』是最合適的。

  這種怪獸不單單皮糙肉厚，而且還能彼此共享生命力，生存能力極為可怕。

  除此之外，『雷獸』還掌握著一種名為『毀滅衝鋒』的能力，單獨使用倒是沒什麼，只是一般的虛空真神層次秘法，消耗還極大。

  但成千上萬頭雷獸結成戰陣，一同施展『毀滅衝鋒』，哪怕是徐炎，都不敢硬抗。

  對於一般的虛空真神、永恆真神構成的大軍，完全就是碾壓。

  行軍途中，『裂風部』的酋長找上徐炎，提議道：「使者大人，前方不遠，就是『蜚獸部』的陣地了。我們是否在此修整一番？」

  不管『風』的心裡打著什麼算盤，至少在表面上，對摩羅撒這個『聖獸』還是表現得很恭敬、順從的。

  甚至於，就連對徐炎、羅峰這兩個『聖獸的護衛』，都十分的恭敬。

  但也就表面恭敬罷了，涉及到實質性的利益的時候，不說寸步不讓，但想要在這老傢伙手裡占到什麼便宜，也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土著部落內部的戰爭，是不存在什麼偷襲的。

  作為『公證方』的掠天部巴不得其它中小型部落斗得越凶越好，當然不可能允許偷襲。

  事實上，在『裂風部』得到開戰許可之前，『蜚獸部』那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並且雙方的戰場都已經定好，就在雙方族地之間的一塊平原上。

  在這種地形下，什麼偷襲、繞後之類的戰術統統用不上，比拼的就是正面戰力。

  雖說距離不算遠，平原地形也沒有任何複雜的地方，但開戰之前也需要熟悉一下環境，簡單的修整還是有必要的。

  略微考慮了片刻，徐炎點點頭，開口道：「那就修整一下，做好準備之後再開戰。」

  這個距離下，無法用肉眼直接看到『蜚獸部』的部隊，但如果開啟領域、用神念探查，卻是已經能『看』到對方的位置了。

  雙方之間大約保持著十萬億光年左右的距離，勉強算是在『交戰範圍』之外，但真要打起來，也就幾次瞬移，就能將雙方的距離拉近到射程以內。

  到了這個層次，早已沒有什麼近戰、遠程的區別。

  哪怕是靠蠻力去衝撞的雷獸，真正發動衝撞的也不是它的身體本身，而是覆蓋在體表的一層毀滅之力，攻擊範圍以光年為單位。

  儘管距離很近，但雙方都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克制，並未動手。

  『蜚獸部』的兵力數量要多於『裂風部』，哪怕將雷獸也算上，總數也要比『蜚獸部』的兵力少一些。

  但如果按照『質量』來計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四萬五千頭雷獸，在大規模戰場上的破壞力堪比數倍的同階土著。

  除非後者擁有類似『晉羅天地』這樣的軍團機械流至寶。

  土著當然沒有機械流至寶，類似的手段倒是有，被稱為『戰陣』，能夠將大量土著的力量完美聯合起來。

  但能夠容納數萬乃至數十萬虛空真神的『戰陣』，只有掠天部這樣的頂尖大部落之中才有，『裂風部』、『蜚獸部』這樣的中等規模部落，頂多只有數千人級別的『戰陣』，根本不可能抗衡雷獸軍團的衝鋒。

  在看到『蜚獸部』的大軍之後，無論是徐炎還是『裂風部』的酋長『風』，都表現得很放鬆。

  徐炎甚至有閒暇提醒『風』不要忘了雙方之間的交易：「按照約定，這一仗獲勝之後，你們每一億年，要向聖獸大人供奉十五億源晶以上的資源。當然，聖獸大人也會每一億年，賜予『裂風部』至少一千頭虛空級的雷獸，或者折算成相應數量的其它戰獸。」

  說是『供奉』和『賜予』，實際上就是交易而已。

  每頭雷獸一百五十萬源晶的價格，每一億年至少購買一千頭。

  如果未來的交易都能穩定在這個規模，人類族群很快就能積累到足夠的資源，讓徐炎晉升神王，又或者讓摩羅撒積攢出一支足以毀滅一個小型超級勢力的戰獸軍團。

  要知道，摩羅撒孕育出的戰獸可不單單只有虛空真神層次，永恆真神層次的戰獸也是能孕育出來的。

  當數量達到一定規模後，配合戰獸軍團的協同能力，完全有可能威脅到神王級別的存在。

  想殺死一個神王當然不可能，但在正面戰場上將一個實力較弱的神王打跑，只要有足夠多數量的戰獸，完全是能夠做到的。

  到那個時候，完全可以依靠摩羅撒恐怖的爆兵能力瘋狂擴張，加快資源的掠奪速度，形成滾雪球效應。

  界獸王者能成為席捲整個起源大陸的『天災』，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以恐怖的數量，加上戰獸獨有的『天賦』，以量變形成質變，威脅到看似不可能被人海戰術擊敗的頂尖強者。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能夠從『裂風部』這裡獲取足夠多的資源，使得戰獸軍團這個『雪球』能迅速滾起來。

  因此，徐炎對『裂風部』第一次擴張的這一戰，看得非常的重。

  如果在這一步就失敗了，日後別說獲得更多的資源了，說不定『裂風部』都會削減在購買戰獸方面的預算。

  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這麼做！

  但若是這一戰得到一場大勝，讓『裂風部』成功吞併『蜚獸部』並且得到大量的好處，不用徐炎去催促、引導，『裂風部』就會主動加強和『聖獸』之間的交易，以求最快速度擴張部落的實力。

  進入平原戰場，酋長『風』接過了軍團的指揮權。

  掠天部的規矩是，混沌主宰及以上的強者不允許出手，但僅僅只是指揮、不親自下場參戰，完全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

  而強者的神念範圍更大，也更精確，所以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自然會讓強者來進行戰局的指揮。

  徐炎對此也沒意見，僅僅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在涉及他們『支援』給『裂風部』的三萬頭戰獸的使用方面，必須得到徐炎的允許。

  其實，徐炎的神念比『風』更強，但徐炎不打算暴露這一點，很乾脆地將主導權讓出。

  大祭司則是和徐炎一起，漂浮在高空中，等待著戰鬥開始。

  「對面動了，要開戰了。」大祭司忽然開口。

  遠處，『蜚獸部』的部隊分成了四股，一次次瞬移向前，看方位，似乎是想要將『裂風部』的部隊包圍起來。

  別說『蜚獸部』的兵力處於劣勢，即便是勢均力敵，一上來就直接包圍敵人，反而是容易被對方抓住一點突破，將一支部隊打殘。

  這很不符合常理。

  對方的指揮者是個蠢貨？當然不可能。

  不符合常理的行為背後，必然有問題！

  徐炎立即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