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悔恨的訊息14

  整間小閣樓就只有個半截繩子空蕩蕩懸掛在房樑上。

  真正恐怖的不是「出現」，而是「消失。」

  就像小時候在家裡抓到了只巨型蜘蛛，把它倒扣在紙箱子裡，好不容易盼到大人回來處理時，打開箱子一看，裡面卻空空如也。

  這意味著，她可以隨時出現在任何地方，毫無限制。

  方辰屏息凝神，注意著自己背後的動靜。

  四周昏暗到了極點，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吱」聲在此刻聽起來異常刺耳。

  他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一層層巡視過去……二樓的住宿區，一樓的廚房、儲物間、大廳。

  然後來到了院內。

  她不在這裡，還會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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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辰悶悶地站在院子裡，斜靠在一棵大樹上，視線漫無目的地掃視著。

  說起來，除了他們所在的院子，還有幾幢類似的房屋零星分散在各處，像是村落的自建房。

  它們從未亮起過燈，永遠門窗緊閉，在黑夜中安靜地聳立著。

  心中有了定奪後，方辰起身，正打算去那些未涉足過的地方探索一番。

  手機傳來幾聲震動，將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白黎：太恐怖了！我們這層有髒東西！有殺人魔！別出門！

  此話一出，群里頓時炸開了。

  孟柒言：什麼東西，說清楚點！

  白黎：有人扛著斧頭在咱們門口徘徊！

  盧婉婷：是人？

  白黎：是吧……看背影不像木匠，也不像吊死的女人。

  李鐸：不會是貢品準備動手了吧。

  劉芒：不會，規則說了夜晚不能殺人。

  孟柒言：你怎麼會看到的？

  白黎：餓，想去廚房覓食，剛拉開門就給我嚇回去了，托這傢伙的福，我現在好飽。

  盧婉婷：救命，好恐怖，睡不著了。

  李鐸：大家都平安無事嗎？還有倆人怎麼一直沒吭聲。

  嚴宣：我在房間裡。

  方辰看著一條條飛速上彈的消息哭笑不得，趕忙解釋。

  方辰：別害怕，是我。

  此話一出，群里更炸了。

  白黎哀嚎連天：哥，誰家好人大晚上拎把斧頭亂逛啊！

  孟柒言：你幹嘛呢。

  李鐸：大兄弟，你不會是貢品，想提前物色人選吧？

  方辰思付片刻：心裡不踏實，找個自保的武器而已。

  白黎：你現在踏實了嗎？

  方辰：還行。

  白黎：踏實不會憑空出現，它只是從我身上轉移到了你身上！

  誤會解除後，方辰收好手機，提著斧頭，向其餘幾處黑燈瞎火的院子走去。

  這些院落雜草叢生，看起來就沒有人煙氣息。

  剛開始，方辰還很有禮貌，叩門三下再進，遇到鎖住的則是繞道而行，翻牆翻窗，但搞得次數多了難免勞命傷神、效率不高。

  當來到下個破爛的院前時，他先是推了推門，紋絲不動，隨後抬手向後握去，「唰」地一下，抽出斧頭就是一通猛砍。

  大門哪經受得住這般摧殘，幾下就四分五裂，轟然倒地。

  方辰滿意點點頭，大步邁了進去。

  神清氣爽，早該這麼做了。

  他一層層搜索，在心裡盤算捷徑，只走直線，遇到擋道的物體、打不開的房門就如法炮製，直接哐哐一頓砍，這番操作下來，走過的路幾乎沒剩下一片完好的地方。

  風捲殘雲過後，有一座小別院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幢房子較為偏遠，大門門鎖很新，院內像是被人打理過，陳設乾淨、花草茁壯，也只有這戶人家的門窗任他怎麼破壞也紋絲不動。

  必須用鑰匙才能打開嗎？

  方辰留了個心眼，翻牆出去，繼續前往下一戶。

  就這樣轉了一圈下來，收穫約等於零。

  看來拿到八音盒是個推進節點，在此之前，沒辦法獲取更多信息了。

  正在他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一聲細微的脆響從背後炸開。

  聽起來像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可他明明站在原地沒動。

  月光將物體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長，包括那個慢慢逼近的不速之客。

  雖然只能看到影子，但方辰感覺它在笑。

  還笑得齜牙咧嘴。

  因為「噗嗤、噗嗤」的微弱喘息，已經順著空氣膨脹到耳旁，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神經。

  終於來了嗎。

  隨著距離逐漸靠近，對方影子已經略過頭頂，將他的影子吞併，就是現在——

  方辰猛然回身，借力將手中的斧頭丟了過去，緊接著跟出一記上勾拳。

  可來者像是早有預料般，側身一閃，輕鬆化解了這兩招。

  凌厲地拳風從背後呼來，方辰用手心擋下，順勢來了個頂心肘。

  對面發出一聲悶哼，勉強接住，雙手發力，硬生生將方辰按在了地上。

  一陣天旋地轉，當終於看清這位不速之客時，他竟有些失語，憋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話，「你小時候的外號是不是叫跟屁蟲。」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

  「小時候倒沒有，但現在可以是，」嚴宣眨眨眼。

  他欺身而上，寬厚的肩膀擋住了月光，在懷裡圈出了一片帶有枯木氣味的陰影。

  皮膚莫名燥熱起來。

  「你先起開。」方辰別過了頭，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又催促了聲，「趕緊的。」

  嚴宣輕笑著翻下來，順勢倒在方辰旁邊，兩個人並肩躺著。

  方辰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之前「噗嗤、噗嗤」的微弱喘息，應該是這傢伙沒憋住的笑聲。

  感情他又躲在後面看好戲呢。

  察覺到身旁之人散發的悶氣，嚴宣側過身，支棱起一隻胳膊，頂住腦袋，「都是殺招啊。身手不錯。」

  「你也不賴。」商業互吹這種行為就免了，方辰單刀直入，「跟蹤我做什麼？」

  「想看看白黎口中的『殺人魔』長什麼樣。」狹長的丹鳳眼眯成了條縫，像狐狸似的，戲謔一覽無餘。

  「現在看到了？那你還敢跟『殺人魔』硬剛。」

  「心血來潮，想友好交流而已。」

  方辰睨了他一眼，「這節骨眼上，要是我真不小心弄出條人命，那明天估計就直接審……」

  意識到提了不該提的東西，方辰硬生生把嘴巴閉上了。

  氣氛瞬間陷入了沉默。

  「你是貢品嗎？」嚴宣微微抬眼，湊近了半分。

  「如果我是，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