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悔恨的訊息13

  無一例外，榕榕獲得了全票。

  「回答正確！由於今天出現了兩具木材，下一次審判時間為後天晚上。」

  木匠提著燈籠，一卡一頓朝著榕榕伸出手，「這位新鮮的木材，請跟我來。」

  像是猛地被拉回來了現實，榕榕的表情開始扭曲猙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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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要是死了不就辜負阿斌了嗎！」她慌亂起身，剛走兩步就撞到了桌角，身體重重摔在地上，顧不得疼痛又連滾帶爬起來朝著屋外跑去。

  「哈哈哈……阿斌，那你為什麼要替我去死啊。」悽慘的哀嚎逐漸變得癲狂，「你本來可以活下去的！ 貢品是我啊！」

  木匠一言不發看著榕榕逃跑的背影，晃晃腦袋，緩步跟了上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在離開大廳的那一瞬間，屋內的燈滅了。

  視線能捕捉到的唯一光亮，就是窗戶外那一縷昏暗的燭光。

  榕榕拼命逃竄的模樣被投射在院裡的圍牆上，放大了好幾倍，幾乎要填滿整面牆。

  忽然，影子停住了奔跑，在原地僵持了幾秒，痛苦抽動起來。

  與此同時，屋外迸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透過這片小小的窗戶，借著牆上的影子，眾人窺探到了極為驚駭的一幕。

  影子漂浮到空中，兩端就像是受到什麼重力擠壓一樣，反方向慢慢往中間靠攏，然後「咔吧」一聲，整個摺疊了過來。

  緊接著對摺……再對摺……

  骨骼以那樣驚悚的角度重疊在一起，發出的脆響清晰可聞。

  孟柒言和盧婉婷尖叫著抱在一起。其餘人不忍直視，也撇開了視線。

  可那鑽心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這就是獻祭，活生生的人直接變成了一堆冰冷的木材。

  幾分鐘後，大廳重新恢復了光明，木製圓桌上安靜地躺著七個紙條。

  迷霧還未消散，這場賭上性命的貢品遊戲還在繼續。

  「我想回家……」盧婉婷往後瑟縮，恨不得與靠椅融為一體，「我們不抽籤行不行。」

  大廳安靜極了，坐在她旁邊的孟柒言抿著嘴，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沒有人正面回應她。

  劉芒緊緊捏著扇子，指節泛白，最後還是撥了一張簽子過來。

  方辰也就近抽了一張，打開紙條，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貢品】

  方辰默默收好紙條，看起來就像個沒事人繼續坐在椅子上。

  生命在這一刻起按下了倒計時——還有兩天。

  圓桌上到處都是相互打量的眼神，方辰一個接一個坦蕩地回了過去，直到對上了嚴宣的視線。

  對視的瞬間，不知怎的，目光下意識就移開了，恰好落在了一旁的紅色日記本上。

  似乎捕捉到了這片刻的躲閃，嚴宣微微蹙起了眉。

  方辰順勢起身，將日記本拿了過來。按照之前的推測，每天晚上日記都會更新一頁。

  果不其然，第三頁上出現了新的內容，與前面不同的是，這回還夾了張照片。

  【10月30日 陰

  沒有在規定時間交付貨物會賠這麼多錢嗎?

  可惡，還不上貸款了。

  表弟不會害我的，都怪我自己沒有看清楚。

  妻子一定非常恨我吧。

  不敢面對，我只能透過窗戶看著她。

  我突然想聽聽妻子送的八音盒。

  奇怪，我把它放在了哪裡？】

  緊接著，方辰又拿起照片仔細端詳起來。

  照片背景是片幽暗密林，陰森得可怕，僅有少數光線穿過葉子間隙照射進來。木匠和身穿紅艷衣裙的女人站在鏡頭前，甜蜜依偎，與鬱鬱蔥蔥的樹木一同框進了這塊小小的長方形中。

  照片背面還有一段話，字跡娟秀而整潔。

  【親愛的，我的木工沒有你那麼出色。

  這是我的第一次嘗試——木質八音盒。

  心情低落的時候就聽聽看吧。

  希望它能驅散你的不開心。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八音盒？聽起來像是對木匠十分重要的東西，得想辦法搞到手。

  方辰將日記本推到眾人面前，點了點桌面，「明天找機會去伐木的密林看看，八點集合。」

  白黎接過照片，盯了好久，一臉不解，「這片區域樹林這麼多，你怎麼就斷定是我們去過的那個啊？」

  劉芒瞟了一眼，接過話茬，「你還見過哪個林子樹木密集到遮天蓋日的程度？」

  確實有點道理，白黎又縮了回去。

  可能大家也依稀察覺到了八音盒是什麼重要的線索，都默認了方辰的提議。

  自從審判過後，每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彼此間的疏離感又回到了頭天晚上。

  「我不太舒服，沒什麼事的話先走了。」孟柒言揉著肚子，率先站了起來。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了上去。

  對比之下，還在座位上愣神的女人顯得尤為突出。

  「盧老師？」方辰輕聲叫道。

  「啊？」盧婉婷回魂似的猛然一震。

  說起來，她跟榕榕走的比較近，而且語文老師都挺多愁善感的，那一幕誰看了都不好受。

  方辰出言安慰，「沒事的，不會再有人犧牲了。」

  「為什麼這麼說？」

  「我是過橋人，你不信我還能信誰？」

  「但願吧。」她強撐著笑了下，沒把這句話當回事，跟在隊伍後面上樓了。

  大廳安靜了下來，此時就剩方辰一人。

  時間所剩無幾，這兩天一直有種被牽著鼻子走的被動感，得想辦法主動出擊，他思索著朝大門外走去。

  夜晚，是個聽起來就感到危險的時間段，什麼妖魔鬼怪都可以借著黑暗的掩護，蟄伏在每個出其不備的角落裡。

  要是想保證行動順利，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方辰當機立斷去工具房取了把斧頭，這斧頭就像個buff，背在身上瞬間就增加了好幾點勇氣值。

  要是沒記錯的話，那玩意是有物理體積的。

  他有些話想問問紅衣鬼，如果她能表現的更「友好」一些就好了。

  方辰回到小閣樓，一手緊握斧柄，一手緩緩推開了木門。

  心中預設了很多種場景，他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場鏖戰，可還是沒想到視野里出現了措手不及的場面。

  方辰起先有些困惑，反應過來後頭皮炸裂，渾身發麻。

  ——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