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罵上門。

2024-07-21 11:53:32 作者: 秋煙冉冉

  鳳紅羽眯著眼繼續看著下面三人。

  鍾夫人朝郁家母女二人的臉上各看了一眼,似乎對兩人表現出的這種驚慌神情較為滿意。

  她微微勾著唇角,又喝了口茶水,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夫人說的有道理,如此,我便先回了,你們家商議一下,這件事情還是儘早辦下來才好,免得事情傳了出去,于敏柔小姐的名聲不利啊。」

  郁敏柔咬著唇,眼角泛紅,低著頭一聲不吭,秀美的臉上一片慘白。

  郁夫人清清冷冷看了一眼鍾夫人,沒有說話。

  因為憤怒,她僵著一張臉,袖中的拳頭緊緊地握著。

  

  鍾夫人收回了那件粉色的褻衣依舊放回袖子裡。

  她勾著唇角,拂了拂袖子,身心輕鬆地起身走出了雅間。

  等到她的腳步聲走下樓後,郁敏柔忽然撲到郁夫人的懷裡放聲地大哭起來。

  「娘,我不要嫁給鍾述!我不喜歡他!我死也不要嫁給他!」

  郁夫人又急又氣,拍拍她的後背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的東西怎麼到了鍾家?三年前在益州城時,你的馬車掉落懸崖,真的是鍾述救的你?你不是說一直沒有找到人嗎?怎麼三年後冒出了一個鍾述?」

  郁敏柔哭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她的母親,漂亮的丹鳳眼裡依舊滾著淚水。

  她哽咽著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天晚上馬車翻下山崖落在水裡,是個將軍模樣的青年男子將我從水裡救出來,他說著京城口音的益州話。」

  「……」

  「當時天又黑,我看不清他的模樣,只依稀記得他個子欣長。態度謙和,我問他姓名,他說陌生男女還是不要記著姓名為好,說會壞我閨譽。」

  「……」

  「因為是半夜又在荒地,我們找不到村莊過夜,他帶著我住進了一個山洞裡。又見我的衣衫都是濕的,他便將自己的衣衫脫下來給我穿。」

  「……」

  「我將自己的衣衫全脫了給他拿到洞外烘烤,還沒有等我穿回自己的衣衫,舅舅他們找來了。他也沒有再出現,大約見我平安了,悄悄地走了。」

  「……」

  「那時我又驚又嚇,忘記了收回自己的衣衫。雖然那人一直背著身子,不與我面對面,但我感覺他不是鍾述,那個人在我換衣衫的時候,走到山洞外吹竹簫,可鍾述卻是五音不全,什麼器樂也不會。」

  「……」

  「我跟鍾鈴兒來往,也是因為她家在益州城住得久,想從她的口裡打聽出救我的人,畢竟益州城裡居民眾多,但身為校尉的年輕人可不多,誰想到進了鍾府招惹了鍾夫人……」

  郁夫人又急又氣,女兒怎麼會將自己的貼身衣物亂扔呢?

  又一想女兒那年十三歲還不到,年紀小又是在陌生的地方,犯了這樣的大錯又不能全怪她。

  郁夫人嘆了口氣,「你懷疑有什麼用?現在東西在鍾家,你不嫁,他們就得嚷出來!」

  「那就讓他們嚷好了!」郁敏柔哭著咬牙憤恨說道,「娘,你當鍾家為什麼這幾日跑我們家跑得勤快麼?那鍾述根本就不會這麼快的出獄!」

  「……」

  「他們是以此要挾我們家,讓父親到皇上跟前求情,救出他們的兒子!若真是鍾述救的我,為什麼三年前不說,現在才說?可見其心不純!」

  鳳紅羽坐在橫樑上,頗為欣賞地看著郁敏柔。

  這女子倒是看得透徹。

  郁敏柔的父親郁翰林,傳聞此人為人正直,是承德帝跟前較為信任的幾個文臣之一。

  鍾述進了大理寺的牢里,太子不鬆口放他,他就得一直在牢里待下去。

  但太子並不得皇上的喜歡,若是有其他臣子走皇上的路子為鍾述求情,皇上定然和太子唱反調,而放了鍾述。

  鍾家找到郁家,打得一手好算盤,得一個品貌兼優,出身書香之家的才女媳婦,找了個翰林大學士做親家,又救了兒子。

  真是一箭三雕。

  看這郁敏柔在懷疑當年救她之人,難道是鍾述將功勞據為己有?

  郁敏柔向鍾鈴兒打聽恩人,以鍾鈴兒的狡黠之心,一定猜得出來由。

  鍾家人又恰巧得了當年的郁敏柔的遺失物,鍾述便來個李代桃僵?

  這樣看來,鍾述簡直是世間最無恥之人了!

  以女子清白作要挾,要女子父親救他出獄,這種人,簡直不配是男子!

  「行了,你如今哭也沒有用,我們還是趕緊回府同你父親商議商議這件事!」郁夫人抿了抿唇,摟著一直哽咽啼哭的郁敏柔離開了雅間。

  鳳紅羽眯著眼,鍾家拿著郁敏柔的貼身衣物以此要挾郁家,如果那衣物不存在了呢?

  她一定要斷了鍾家的求情之路!

  如此想著,鳳紅羽便順著原路往回爬,她剛跳下房梁,打算去追鍾夫人偷回那件褻衣。

  誰知她的腳尖剛落地,便見前方有人看著她冷笑起來。

  「呵,想不到風家大小姐居然會武?」鄭凌風雙手抱胸,倚靠在樓道口的玄關處,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這個鄭紈絝,他怎麼在這兒?

  鳳紅羽淡淡看了他一眼,拍拍袖子上的灰,眉梢微微一揚,「那又怎樣?我趙國有規定女子不得習武嗎?」

  「沒有規定,不過……」鄭凌風「啪」地一聲抖開了手中的扇子,施施然的朝她走來,「本世子有件事,想問問你。」

  鳳紅羽頭皮一緊,這鄭凌風笑得陰陽怪氣,想幹什麼?

  她朝周圍看了看,自從郁夫人母女與鍾夫人先後離開後,這裡還沒有人上樓來。

  又因是上午,茶樓的人本身不多,是以,二樓安靜異常。

  這個鄭凌風,想對她圖謀不軌?

  鳳紅羽的臉色頓時刷的就變了,手已往腰間暗藏的一隻匕首摸去。

  她同鄭凌風交過一次手,這廝的武功不弱。

  她一邊小心的往窗子邊上挪,一邊摸著匕首。

  鄭凌風一直盯著她的腳在看,果然,這女子邊行走邊在布陣法,可功可退。

  呵!居然敢到他的手裡搶人。

  他眸色一沉,揮著手中的扇子,朝鳳紅羽身上拍去。

  鳳紅羽早有準備,拔出匕首就同他廝殺起來。

  「鳳紅羽,本世子果真沒有猜錯,你就是那個搶了本世子的小蟊賊!你這一招一式,同那天晚上使的手法一樣!」

  鳳紅羽冷笑,「什麼叫搶?那些人是你家的人嗎?人家都是益州人,你聽得懂益州話?」

  「本世子先發現他們的!」鄭凌風毫不退讓。

  「你怎麼不說那天上的月亮也是你家的?你倒是去搶啊?」鳳紅羽大怒道,京中的公子們,果然個個都是無賴!

  「本世子倒是不計較那幾個暗衛了,你搶了就搶了,就是對慕容墨那廝藉機敲詐了本世子十萬兩銀子,讓本世子心中惱恨!」

  鄭凌風手中的扇子步步緊逼,鳳紅羽被她逼到一處角落,退無可退。

  她心中一驚,這個鄭紈絝的武功居然比她高出這麼多?

  「那是慕容墨坑了你的銀子,你該找他要就是!你找我做什麼?」鳳紅羽心中惱恨,卻逃不掉。

  鄭凌風手中的動作忽然加快,鳳紅羽抓著匕首朝他臉上一刺,鄭凌風另一隻手便去抓她胸前的衣衫,鳳紅羽心頭一驚,身子朝旁一閃。

  結果「呼啦」一聲,她胸前春光泄露。

  從脖子到腰際,露了白花花一片。

  鳳紅羽低頭一看,臉都氣黑了。

  她一手護著胸口整理著衣衫,一手抓著匕首步步還擊,咬牙罵道,「鄭凌風你個不要臉的王八蛋,本姑娘跟你沒完!」

  鄭凌風起初也是驚住了,發呆著盯著她的胸口,被她的匕首一逼,馬上又收回了目光,一張俊臉頓時紅到耳根。

  他連連往後退不敢再打鳳紅羽。

  「對不起,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跑的?我只是想跟你商議一件事,可你先拿出刀子來,我才還手的。你不是能進容王府嗎?你幫我將慕容墨的那隻貓兒偷出來,你搶我人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你想得美,我才不幫你去搶慕容墨的貓!」鳳紅羽的手裡抓著匕首,一刀更比一刀快。

  「你這死女人這麼凶,還嫁得出去嗎?恐怕是相親都沒有人要!」

  「我要你管!」鳳紅羽怒道,刀子又快又狠。

  她這般拼命的廝殺,倒將鄭凌風嚇住了,他連連往後退。

  心說,這鳳紅羽看著一副嬌弱瘦小的個子,怎麼這麼狠?他來相親的女子可千萬別是這副樣子啊。

  「別打了,本世子的頭髮今天可是梳了一個多時辰,還要見一個很重要的客人呢!」鄭凌風抬著大袖子擋著自己的頭。

  鳳紅羽哪裡理他?

  長這麼大,這還是頭一回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撕了衣衫,簡直是奇恥大辱!

  慕容墨雖然更不要臉,卻還是規規矩矩的在屋子裡脫,還沒有暴力地撕過。

  鄭凌風被發怒的鳳紅羽逼得快招架不住了,只得求饒,「行了,行了,習武的女子那么小氣做什麼?不就是撕破了衣衫麼?你身上又沒有少塊肉。」

  「說得好,不就是撕破了一點衣衫麼?鄭世子不如將全身的衣衫都撕了,如何?」

  鳳紅羽只看到一個墨色的影子在她面前一晃,她已被人摟在懷裡。

  而鄭凌風一頭梳得極為整齊的頭髮已被人抓成了一把亂草。

  「慕容墨,打人不打臉,抓衣不抓頭髮,你知不知道?」鄭凌風的一雙手,下下齊護,奈何仍是不敵慕容墨的手快。

  慕容墨又奪過鳳紅羽手中的匕首,將鄭凌風一身上好的長衫,給劃破成了一條一條。

  鄭凌風氣得一邊罵著一邊跳腳躲避,「慕容墨,本世子今天要相親,你劃破我衣衫我還怎麼相親?」

  「相親?」慕容墨的臉色更是難看了,懷裡的這個小女人就是來相親的,他咬牙冷笑,「今天出門相親的男人,全都不是好東西!那就更該打!」

  鄭凌風:「……」

  鳳紅羽卻發現慕容墨雖然怒氣沖沖,但明顯的有些體力不支。

  她眯了眯眼,過了好幾天了,慕容墨還沒有恢復嗎?

  這鄭凌風明顯的沒有使全力,若是將他逼急了,只怕她與大傷元氣的慕容墨不是鄭凌風的對手。

  如此一想,鳳紅羽便伸手將慕容墨一攔,同時朝鄭凌風踢了一腳,「不想被我們打死就快滾!」

  鄭凌風將身子往後一跳,朝兩人恨恨的瞄了一眼,藉機逃走了。

  慕容墨手一松,身子一軟靠在牆上,眯著眼冷冷看著鳳紅羽,也不說話,目光似劍。

  鳳紅羽被她盯得頭髮一麻,但想到他的那個「未婚妻」,扯唇冷笑一聲,也不理他,轉身就走。

  「你還敢走?」慕容墨忽然冷哼一聲。

  鳳紅羽本不想理他,聽他開口,馬上轉身過來,冷冷一笑,「腳長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我又不是你什麼人,用得著你管?」

  「再說一遍?」慕容墨雙眸冷冷沉沉,那目光恨不得要將她牢牢鎖住。

  鳳紅羽冷然一笑,「說就說!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你管我做什麼?我從小沒娘,沒有人教規矩,我粗蠻不講理,我沒別人漂亮溫柔沒別人家世好……唔……」

  慕容墨忽然伸手將她拽了過來,一手摟著她的腰身,一手摟著後腦勺,毫不客氣地就吻了下來。

  前所未有的霸道,鳳紅羽覺得自己快被揉碎了,拳腳並用的踢,可那力氣仿似用在了一堆棉花了,絲毫沒有用。

  她的唇角又是狠狠的一痛,一口腥甜味流入口內。

  鳳紅羽惱恨得抬腳朝他腰部一踢,慕容墨忽然鬆手,身子一矮,忍著痛後退了兩步。

  「你瘋了,你又咬我?」她摸摸唇角, 又出血了,上回的剛好,今天又破了一塊,她咬牙切齒的低吼一聲,「慕容墨——」

  慕容墨沒有說話,靠在牆壁上,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目光沉沉如古井。

  鳳紅羽咬了咬牙,理好自己的衣衫轉身就走。

  「你敢走試試!」慕容墨聲音低啞的沖她的背影冷喝一聲。

  「走又怎樣?」鳳紅羽不回頭,忍著心中的怒火,腳步匆匆往樓下走來。

  「鳳紅羽……」慕容墨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慘白,眼前的景物漸漸的模糊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鳳紅羽已走下樓梯,她抹了把淚,正要嘲笑自己長這麼大,居然被一個男人給氣哭了,真是沒有用。

  這時,她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巨響,什麼東西重重砸到了地板上。

  這茶樓的所有屋子全是用木頭做的,加上現在的人並不多,這一聲巨響,聽得分外的清楚。

  她扯唇一笑,慕容墨的肚量就這么小嗎?

  他想占她便宜的時候,招呼也不打的闖她的屋子,不經她同意強吻她,卻在暗中找了個未婚妻?

  她現在不聽他的話,轉身就走,他又像以往那樣發火了?踢翻什麼東西了?

  他有什麼資格發火?

  一腳踏兩船,不,一腳只不定踏了幾船呢!

  以他的身世,加上慕容氏子嗣稀少,他可以像承德帝一樣,在容王府里安一個「後宮」,娶一屋子的女人回來。

  可她明明心中生氣,卻不知為什麼,心中漸漸地生起不安?

  心控制不住自己的腳,鳳紅羽鬼使神差的又走了回去。

  茶樓二樓走道的牆角,慕容墨竟然暈倒在地。

  鳳紅羽一驚跑了過去。

  「慕容墨?」

  慕容墨微微睜開眼,怔然看著她,輕笑一聲,「我以為你不會回來。」

  鳳紅羽怒了,「你騙我?你居然裝死騙我?」

  「看來小羽是在擔心我死了?」他眉目溫和看著她。

  「我……」鳳紅羽咬了咬唇,冷笑一聲,「我是可憐這家茶館的掌柜,人家招誰惹了誰了?開著小茶館做著生意,賺一點小錢,卻有個王爺死在他的鋪子裡,他得被罰抄家砍頭!」

  「小羽……」慕容墨抓著她的裙子角,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淡了下來,「你來這裡相親?」

  「我……」鳳紅羽轉身看嚮慕容墨,心說這是誰的舌頭這麼長,將她出賣了?「我路過這裡……,既然你不是要死了,你我各走各路!」

  鳳紅羽說完,轉身就走。

  慕容墨越來越無恥了,居然用裝病來博取她的可憐。

  只是她轉身時,發現裙子角被慕容墨死死地拽在手裡。

  他居然耍起賴來了。

  「你放開我……你……」裙子是被她抽回來了,慕容墨卻是徹底地倒在了地上。

  「你又想騙我嗎?」鳳紅羽冷笑一聲。

  「小羽……」慕容墨看著她澀然一笑,大吐了一口黑血。

  「慕容墨——」鳳紅羽心頭大吃一驚,飛奔上前按著他的脈搏。

  居然同那晚一樣虛浮無力,而慕容墨的臉色也是越來越蒼白。

  他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倒在她的懷裡。

  鳳紅羽心頭一涼,慕容墨這樣子,竟不像是耗費了元氣那這麼簡單,他是——中毒了?

  她嘆了口氣,只得伸手將他扶起來。

  慕容墨像是徹底暈倒了,整個人都掛在她的身上。

  她咬了咬牙,只得半拖半扶帶著他往樓下走。

  終於到了一樓。

  一樓里,來吃茶的人不多,有幾個夥計正侍立在角落裡。

  鳳紅羽招招手朝夥計們喊道,「勞煩幫一下忙,扶這位公子到外面的馬車上。」說著,她還摸出了兩角碎銀子。

  銀子將夥計們吸引過來了,但夥計們一見她扶著的人,又全嚇跑了。

  「姑……姑娘,這可是容王,沒得到他的允許,近一下身可是會被砍手的。」

  鳳紅羽:「……」慕容墨這是什麼壞毛病?男子近男子的身,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將銀子加到十兩,也沒有人敢過來幫忙。

  無法,鳳紅羽只得吃力的拖著慕容墨往茶館外走。

  茶館不比灑樓,酒樓吃酒的桌子可以一桌緊挨一桌。

  但茶館裡,為了營造一種清幽的氛圍,茶桌之間都隔開得比較遠,而且還用花卉屏風或多寶閣等物間隔著。

  這樣一來,茶館一樓遠比鳳府聚仙樓還要大上許多。

  鳳紅羽半拖著慕容墨從二樓走到一樓的茶館門口,走了足足一碗茶水的時間。

  雖然茶館的人不多,但有大半的人認出了慕容墨。

  這下子原本安靜的茶館,就再也靜不下來了。

  兩人一夥,三人一堆的交頭接耳。

  「從沒聽說容王跟哪個女子親密啊,這個紅衣女子是誰啊?」

  「前幾天,在下倒是聽說容王在宮裡頭救了落水的鳳家大小姐,這位姑娘會不會是鳳家大小姐?」

  「據說,鳳家大小姐生得十分美麗,喜歡穿一身紅衣,十五歲出頭的年紀,看這姑娘的樣子,有點像啊。」

  「這麼說,容王喜歡鳳家大小姐?」

  「唉,兩人看著也很般配啊,這般親密,這是好事要成雙了啊!」

  鳳紅羽真想將那幾個亂嚼舌根的人,暴打一頓。

  誰的眼睛瞎了,看出她和慕容墨要好事成雙了?明明是這個病鬼王爺快不行了,她可憐這家茶館,擔心慕容墨真死在這兒,一整座茶館的人都會被砍頭!

  居然不識好人心來誣陷她!

  她一個眼風刀子朝幾人狠狠地掃去。

  但閒聊的人一點兒也沒有在意,大有將她的怒意看成了害羞,繼續說得唾沫橫飛。

  鳳紅羽:「……」

  跟愛八卦的人吵架,無疑更會增加話料,鳳紅羽乾脆忍了。

  被慕容墨一句今生非她不娶的戲言,耍了十五年之久,也不多這一天!

  。

  總算是將這個看著並不強壯,卻依舊重得如山的病鬼拖到了鳳家的馬車旁。

  益鷹眉頭皺了皺,飛快跳下趕車位來,伸手就要幫忙。

  鳳紅羽眯了眯眼,「算了,他要是醒來,發現被一個不太熟悉的男子抱了,他會砍了你的手。」

  益鷹:「……」

  益鷹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個子嬌小的小姐,無比費力艱難地,將整個兒大了她一圈的慕容墨給拖上了馬車。

  兩人一齊倒在了車內軟墊上,慕容墨沒有摔醒,依舊昏睡著。

  鳳紅羽這才鬆了口氣,卻也累出了一身汗水。

  益鷹伸手扣了扣車壁,「小姐,送王爺回王府,還是送去鳳府?」

  「王府!」

  「是,大小姐!」

  益鷹揚了揚馬鞭子,將馬車趕往王府方向。

  馬車從玉寧閣茶樓出來,往容王府的方向並沒有走出多遠,益鷹卻忽然停了馬車。

  鳳紅羽正閉目養神,她微蹙眉頭,問道,「怎麼停下了?」

  「老太爺的馬車壞了,在招手叫屬下呢。」

  爺爺?

  鳳紅羽一怔,剛挑起帘子,鳳老爺子的半個身子已鑽了進來。

  「丫頭,你這是要去哪兒?」又看到車中昏睡的慕容墨,鳳老太爺的眉頭一皺,「嗯,墨小子也在?他這是怎麼了?暈倒了?」

  鳳紅羽點了點頭,「嗯,我正要送他去容王府。」

  「送什麼王府?送到鳳府里。」鳳老爺子吼了一聲。

  鳳紅羽:「……」她眨眨眼,「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你三叔有難,是他出手解圍,你有沒有一絲感恩的心?將他帶到鳳府去,你可好生服侍他好起來。」

  鳳紅羽徹底:「……」

  鳳老爺子發話,鳳紅羽不敢反抗,只得命益鷹改道。

  到了鳳府,慕容墨依舊沒有醒來。

  鳳紅羽問著鳳老爺子,「將他安置在府里的哪一處?」畢竟這位主,從小養尊處優,府里的僕人一二百,只為服侍他一人,要是怠慢了他,等他醒了,她可得遭殃。

  鳳老爺子捏著鬍子略一思索,「就你的園子吧,鸞園離著前院遠,離附近的其他園子距離也遠,安靜清幽,適宜養病。」

  鳳紅羽徹底驚住,爺爺是怎麼想的?

  她心頭好一陣無語,低聲說道,「爺爺,我還要嫁人呢,你怎麼讓他住我的園子?我是個弱女子!」

  那天晚上,她悄悄帶著慕容墨住了一晚,第二天他就悄悄的走了,這件事,只有她園中的幾個人知道。

  而今天這般被鳳老爺子安排著,只怕事情會傳遍整個府里。

  鳳老太爺卻不理會她的表情,吹了吹鬍子,「他病得都走不了路了,能將你怎麼樣?」

  鳳紅羽:「……」

  「我倒是擔心你折磨他,你可別將他折磨死了!」

  鳳紅羽:「……」

  鸞園的僕人們見到鳳紅羽又將慕容墨帶進園子,一點也不驚訝,照舊該忙什麼忙什麼。

  翠姨依舊忙得沒有時間收拾她的書房,慕容墨只得又被她帶進她的臥房,睡了她的床。

  翠姨幫著她將慕容墨收拾好後,又忙著去燒水做午飯去了,鳳紅羽餵了一粒解毒丸給慕容墨後,又飛快地在自己的屋子翻著藥箱。

  慕容墨居然吐了一口黑血,只怕他的病不是那麼簡單。

  「我好多了,你不必忙了。」慕容墨忽然開口說道。

  鳳紅羽赫然轉身,見慕容墨已醒了過來,正半枕著胳膊看著她。

  鳳紅羽心中沒來由的又升起怒火,狠狠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站住,去哪兒?」

  鳳紅羽冷笑,「腳在我腿上,這又是在我家裡,我想去哪兒去哪兒,王爺是不是管得莫名其妙?」

  慕容墨輕啍一聲,「身上肉不見長,個子不見長,脾氣卻漸長。」

  鳳紅羽不理他,繼續往前走,她將門口的竹帘子重重的一摔,昂首就朝外走。

  誰知,手卻被人抓住,接著眼前景物一花,身子一輕,又被慕容墨拽著手扔到了床上。

  她剛翻了個身,慕容墨就壓了上來,兩腿壓著她的腿,兩手鉗著她的手腕,也不等她反應過來,密集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不是傷了元氣又中了毒嗎?怎麼力氣還是這麼大?

  難道在茶館裡和在馬車裡,他是在裝暈?

  慕容墨這個無恥的小人!

  吻在她的臉上密密落下,在額間,在臉頰,最後輕輕的覆上她的唇。

  不似在茶館時的那般帶著怒火的重吻,而是輕輕柔柔的。

  鳳紅羽心中卻陡然升起一陣委屈,眼眶一熱,兩滴淚珠滾了下來。

  慕容墨一怔,聲音略帶低啞的問道,「你怎麼啦?」

  他的鼻尖頂著她的鼻尖,口中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他的氣息將她牢牢鎖住了。

  這副親密的樣子,卻讓她感到惱火。

  「王爺。」她半眯著淚眼,冷冷一笑,「在王爺心中,我鳳紅羽算什麼?您五歲說要娶我,一直嚷了十五年,只聽聲音不見雨下,這會兒又忽然聽聞您有未婚妻。王爺,小羽不想做人的妾!」

  「誰說要你做妾了?」慕容墨收了臉上的笑容,認真看著她,「我慕容墨要娶,也只會娶妻。」

  鳳紅羽轉眸迎上他的目光。

  心中卻不見感動,只覺得越來越疼,仿佛被什麼東西抓著,一陣一陣地絞著。

  眼前的視線也漸漸地模糊起來,耳旁有隱隱約約的聲音在說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慕容墨必須得死!必須得死……,得死……」

  慕容墨忽然發現她手腳冰涼,兩眼發直,驚聲問道,「小羽?」

  又搖了搖她的頭。

  鳳紅羽這才回過神來,怔怔看了一眼慕容墨,忽然一把推開他,從床上爬起來。

  她背對著他,整了整衣衫和頭髮,沒什麼表情地說道,「王爺,我去看看午飯好了沒有。」

  說著,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慕容墨半眯著眼,看著晃動不已的竹帘子,略有所思。

  園子中,翠姨將竹韻叫到一旁說話,「你去王府拿幾套王爺換洗的衣衫來。」

  竹韻眨眨眼,「翠姨,王爺要在府里長住?小姐沒有說啊?」

  「你這死孩子,小姐是個木頭人,你也跟著木頭?王爺來了鸞園,多好的機會啊,當然讓他們住一起多多增加好感啊,這麼好的機會不留住,下回就沒有機會了,難道讓妖艷賤貨將王爺搶了去?我們可是哭也哭不出來了。」

  竹韻恍然大悟:「明白!我這就去拿!要搶在妖艷賤貨的前頭,讓王爺跟小姐生米煮成熟飯!」

  。

  容王府。

  慕容墨是辰時末刻離開的王府,一直到了快吃午飯,王府里的人仍未見到他的身影。

  慕容墨在不在王府里吃飯,對於府里的人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但江映雪卻坐不住了。

  她不時的命人打聽慕容墨的消息,問他在王府的哪間屋子裡。

  丫頭倩兒從幾個小廝的口裡偷聽到慕容墨已離了王府,而且是匆匆走的,連出門的衣衫也沒有換。

  她便忍不住了,忙派了護衛到街市上去打聽,這一打聽不打緊,直將她氣得臉色發白。

  護衛也是巧了,才走到玉寧閣的茶樓,便聽到裡面的夥計們在閒談,將鳳紅羽與慕容墨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整個一出才子配佳人的動人故事。

  護衛不敢耽擱,馬上跑回容王府,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江映雪聽。

  江映雪的臉,一下子氣得跟她的衣衫一樣雪白。

  兩眼卻透著沉沉戾色。

  「搶王爺的紅衣女子叫鳳紅羽?鳳府的大小姐?」

  「正是她,小姐。」護衛回道。

  揮手叫護衛離開後,江映雪的丫頭倩兒忍不住道,「小姐,真是豈有此理,居然有人不知羞恥的公然搶王爺?咱們不能坐視不管,你可是正牌的未來的女主子啊!」

  紅衣女子?江映雪回憶著早上在王府前看到的那個女子,木管家對她笑得殷勤,難道是那個?

  長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樣!果真會勾引人!

  看來,她來京城看著王爺果真是明智之舉!若是再遲了,指不定會有多少女人想爬王爺的床。

  她這個未來的正經女主子還沒有答應呢,哪能讓別人搶了去?

  江家雖然久不入仕,也是江南的豪族,怎能輸給一個沒落的鳳府?

  「倩兒,去備馬車,咱們一起去鳳府接王爺!」江映雪眼底閃過一絲冷芒,說道。

  「是,小姐。」倩兒答應著去找木管家去了。

  木管家一聽江映雪丫頭說的緣由,眼皮跳了跳。

  王爺在鳳府?接回來?吃多了才接回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江小姐,府里的馬車壞了,正在修。」木管家笑呵呵地說道。

  「用我們小姐的馬車,你派幾人跟著就是了。哦,人越多越好,木管家您要是沒有什麼事,也一起去接王爺吧。」倩兒說道。

  人越多越好?耀武揚威的打上門?

  木管家想起鳳府那個火爆脾氣的老爺子,身子不禁抖了抖,依舊客氣的笑道,「小老兒怕是去不了,王爺吩咐下來,要查府里的帳本了,這會兒正忙著呢。」

  丫頭又說了別的要求,都被木管家找了個藉口給搪塞過去了。

  連韓大見了江映雪的人,也是悄悄地躲了起來。

  江映雪無法,只得自己帶著人前往鳳府。

  鳳府的管家貴喜,正在府門前等著鳳二老爺下朝回府。

  猛然見一位陌生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前,他以為是哪家來拜訪二老爺的,忙站在府門口來迎接。

  卻不見主子下來,只有一位丫頭和兩個護衛模樣的人走到他的面前來。

  「你們這是哪家府上的,找誰?」貴喜和氣的走上前,笑著問丫頭。

  「找我們家王爺,他被你們府上的大小姐霸占著不放人,是不是?」丫頭倩兒微抬著下巴,一臉傲然的看著貴喜,問道。

  「王爺?」貴喜眨了眨眼。「哪個王爺?姑娘,你可不能亂說啊,我們大小姐還未嫁人呢,怎麼會霸占你們王爺?她也沒有那個能耐啊?」

  「容王!我們是容王府上的!我是容王未婚妻的丫頭,我家小姐來請王爺回府,而且,要當面問問鳳大小姐,她憑什麼搶一個有著未婚妻的男人?」

  「你……你這丫頭胡說八道?」貴喜大怒,「我們大小姐幾時搶過容王了?你哪隻眼睛看見了?再敢胡說,馬上送你到順天府吃板子!」

  貴喜順手抄了一把掃把,就朝倩兒的身上打去。

  「膽子不小,敢打人啊?來人,打死這個老頭!」倩兒嚇得抱頭後退,江映雪的兩個護衛則飛快上前伸手去打貴喜。

  竹韻正要到容王府拿慕容墨的衣衫,恰好看到有人打貴喜管家,她馬上怒了,衝上前就去護貴喜。

  守在門房那裡的益鷹,聽到府門前的喧譁聲,也走了出來。

  他早上跟著鳳紅羽到過容王府,江映雪的丫頭,他是見過的,一個能將大小姐氣得往回走的主子和丫頭,定然不是什麼好人。

  這會兒居然敢打上門來,更是得教訓一下。

  他的武功比江映雪的兩個護衛高出不少,不等竹韻出手,已將江映雪的護衛打得鼻青臉腫了。

  倩兒走到馬車的車窗邊哭道,「小姐,鳳府的人欺人太甚,他們打了奴婢和您的護衛,這分明是在打你的臉啊。」

  江映雪挑起帘子,朝倩兒說道,「去,將鳳紅羽搶了有婦之夫的容王的事,嚷出來!看她還要不要名聲了!鳳府的人若是再敢打你,咱們就到順天府告他們惡意行兇!」

  「是,小姐!」

  倩兒得了江映雪的吩咐,果真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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