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起風

  孟冬朔日，深夜子時，祭賽國都成上空突然出現了一團帶著黑線的血雲，籠罩了整座城池，遮蔽了月光，天地變得一片昏暗。血雲壓城，就連長放瑞氣霞光的金光寺寶塔，也有些失色。

  「轟！」

  血雲翻騰了片刻後，徒然停止，一道血色閃電過後，驚雷炸響，不知驚醒多少陷入夢鄉的祭賽國人。

  打雷下雨收衣服，一些從美夢中驚醒的人們，擔心院中的行李物品被雨水淋濕，紛紛從溫暖的被窩中爬出，披上外衣，打開房門，準備收衣服。

  「啊……」

  「天啦……」

  「血雲，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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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來了……」

  一陣驚呼過後，那些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紛紛關門閉戶，吹滅油燈，縮回被窩裡，抱著老婆漢子瑟瑟發抖，真是家家害怕，戶戶生悲。

  「祭賽一片雲，萬戶倒衣聲！」

  祭賽城南郊十里，一座百丈高的孤絕懸崖頂上，一名相貌俊美的白衣青年立在一張三尺長、尺余寬、兩尺高的長桌後。長桌上鋪著一張繪有太極圖案的黃布，黃布上貼滿符籙，擺著一個香爐，爐中香菸靄靄。香爐兩邊有兩隻燭台，台上風燭煌煌，還擺放著風、雨令旗及一個黃皮葫蘆。青年目光穿透夜空，直視祭賽國中的一切，見到百姓荒張奔逃，躲回被窩中的一幕後，青年不由嘴角上揚，十分淫蕩的念了句歪詩。

  此白衣青年正是陳閒，他嘴裡的「倒衣聲」應翻譯為「顛倒衣衫的聲音」，何為顛倒衣衫，想想世間飲食男女們顛倒了衣衫之後會做什麼就知道了。

  陳閒的淫詩在意境上雖然比不上李白吟的詩，但意思差不多，李白說的是軍人的老婆聽到搗衣聲後睡不著，開始思念丈夫，是閨中懷春，陳閒的淫詩，嗯，不說了，赤果果的直奔主題，實在不值得稱讚。

  淫笑了一陣之後，陳閒卻是皺起眉來，他原本打算在這深夜子時，人皆昏暗之時人不知，鬼不覺的盜寶，不料血雲被大佛佛光一衝，竟然翻滾不休，好不容易令其安靜下來，卻又弄出一聲炸響，將祭賽國全城老少都驚醒過來，實在是失算。

  陳閒也知道想要人不知，鬼不不覺的盜走金光寺寶塔上的舍利佛寶不現實，至少會有神知道。畢竟封神一戰死了那麼多人，除了上榜的三百六十五個正神外，還有不少商周雙方戰死的英靈，這些無法重入輪迴的英靈，也被封神榜收去，要麼轉化成天兵，要麼成了地上的山神、土地、城隍，還有陰兵鬼差。

  山神、土地也是神，西遊路上山神、土地那麼多，說是王里一土地，十里一山神也不為過。這麼多實力弱小的毛神哪來的，自然是封神榜封的。商周及其後歷代戰死的亡魂（戰魂不墮輪迴），除了被魔道修士拿起煉寶的外，都被封神榜收去，強的做天兵，弱的做些土地、山神，才會出現是個妖怪都能將山神、土地抓起來吊打，天天點卯，日日納貢的情況。

  在地仙界，陳閒也廝混了十來年，不說是老油條，但也知道了不少地仙界的常識，至少知道天兵並非都是天仙及以上的修為，不然十萬天兵圍剿花果山四萬多猴妖，開頭幾戰還連連戰敗，並非孫悟空猴兵煉得好，沒幾年便將一干野猴子調教得比天仙厲害，而是天兵根本不等於天仙，至於他們為何能不受九天罡風影響，自由在天宮與凡間往返，只因三個字——封神榜！

  昊天初登天帝寶座之時，正是巫妖爭霸之後，天庭里的妖仙，不是戰死便是逃走，整個光杆司令，招收了一些仙人後，也是大貓小貓兩三隻，根本無法管理三界，三界之主的天帝之位形同虛設，各大聖人門徒根本不買昊天的帳，尤以闡教十二金仙為最。

  所謂「風水輪流轉」，闡教十二金仙犯了紅塵之厄，殺罰臨身，昊天便告到鴻鈞道祖那，命仙首十二稱臣，鴻鈞便拿出封神榜，讓三教（人、闡、截）出三百六十五人給昊天當狗。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聖人都是要臉的人，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徒弟給昊天當狗呢？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肯出人，最後決定三教弟子各憑緣分，要麼渡過大劫得享仙道，要麼死後上榜，要麼墮入輪迴，要麼……灰灰鳥去，由此拉開一場上至聖人，下及凡人，中間是仙人的神魔大戰，有人專門為此段戰役寫了本書，書名《封神演義》。

  《封神演義》以截教慘敗為結局，而勝利方闡教也只能算是慘勝，不提十二個被削了三花，閉了五氣，由大羅金仙打成凡人的門徒要多少年才能將道行煉回來，光是慈航、文殊、普賢、懼留孫、燃燈的叛逃，便夠闡教受的了。

  封神的故事告訴我們，不要以為自己是官二代（十二金仙），就去欺負那些官沒自己靠山（元始）官大的小官（昊天），要知宦海沉浮，波譎雲詭，稍不留神就會被淹死，還是不要太張揚的好，低調才是王道。

  呃，好像扯得有些遠了，書歸正傳，封神之時，連聖人都算不出那些身死的人是否上了封神榜，可見其不凡之處，庇護一些非天仙人物上天入地還是沒有什麼難度的。

  陳閒知道自己施邪法，下血雨的舉動瞞不了祭賽國中的城隍及陰差，不過也無需在意，這裡的城隍才返虛修為，一個噴嚏便能吹飛。他半夜做法，又跑到城外，只是不想驚擾到城中老百姓而已，如今既然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人也都驚醒了，又被嚇回被窩裡了，那他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放開手腳去盜寶就行了。

  念頭堅定不移後，陳閒拿起貼在黃布上的一張清色符籙在燭台上點燃後，念起咒語。

  待符籙燒完，陳閒也已念完咒語，他拿起桌上的風字令旗，揮了兩下後，喝道：「風神聽吾號令，起風！」

  呼——

  陳閒話音方落，四周呼呼的颳起一陣狂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