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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誰敢(二)

2024-07-21 11:22:11 作者: 鸚鵡曬月

  她真的很開心,氣到徐知乎就開心,不高興了?今天一天不都是沒事人一樣嗎,怎麼?現在不端著了。

  端木徳淑伸出手,指腹輕輕滑過他的耳骨:「這麼看著我,想對我做什麼?還是,想在這裡試試……」

  端木德淑眼中的戲謔就像在漫不經心的逗一隻不聽話的狗:「氣什麼,你可比阿九好看多了。」

  徐知乎猛然纂住她的手腕!恨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弄疼我了!徐子智!你弄疼給我了!」一頓沒有緣由的拳打腳踢!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氣把徐知乎打死!

  徐知乎冷著臉任她踢打,在她眼底溢出一絲水光時,瞬間將她甩在桌案上……

  ……

  

  少憂垂著頭瞪眼躲的遠遠的巡邏衛,再躲遠點!唯恐別人不知道你們聽見了是不是!

  少憂碰死自己的心都有!他們相爺一世英名……

  辭詭端著茶穩穩的走來,看看少憂。

  少憂直直的盯著辭詭,孽緣不?!

  辭詭嘆口氣,仿佛塵埃落定一般,將茶壺放在走廊上的台階上,示意少憂一會拿進去,

  少憂心裡一萬匹野馬呼嘯而過!相爺到底喜歡她什麼!

  ……

  夜色漸深,明心堂的燭火因為久久沒有人剪芯發出刺啦的聲響。

  端木徳淑呆滯的躺在木榻上,目光無神。

  徐知乎欲走的腳步頓住,緩緩拿起地上的衣物幫她穿。

  衣袖穿上去掉下來,穿上去又掉下來,徐知乎恨不得打開窗戶把她扔後面的水塘里!

  徐知乎深吸一口氣,將她的長髮從衣服里取出來,用頭繩簡單的固定,系上腰間的錦帶,確認她沒有問題了,敲了旁邊的銅鈴。

  少憂很快走進來,餘光看了木偶一般的『夫人』一眼,又急忙垂下頭:「相爺。」

  「將焚心院騰出來。」

  少憂愣了一下!?焚心在明心堂範圍?!是機要重地啊相爺!

  徐知乎沒有理會少憂,看向端木徳淑:「還讓我抱你過去?」

  「……」端木德淑不說話。

  「沒有鬧夠!?」

  端木德淑依舊不動。

  少憂見狀急忙退了出去,或許相爺定然有相爺的考量!什麼狗屁考量,分明是色令智昏!

  「焚心就在隔壁,你想住在這裡也行,隨你的意。」徐知乎穿著裡衣起身。

  端木徳淑突然衝到八寶閣前,拿著東西沖他一通亂砸!

  霹靂啪啦地上一片狼藉!

  端木徳淑摔了最後一個瓷碗,胸口起伏不定的瞪著他!

  徐知乎沉默的看著她水潤的眼睛,散下來的長髮,媚色天成眼眸中帶著無助的茫然,徐知乎頓時壓下所有能惹她不快的話,沒有再苛責一句!

  「徐子智!你別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麼樣!」

  沒人那麼以為,除了你自己。

  「更別以為你這能一手遮天!」

  他遮天?他連一個女人都要管不了了還談什麼遮天!

  端木徳淑轉身往外走,走了沒兩步,被地上的衣服絆了一腳順勢向前跌去。

  徐知乎眼底急色一閃,快速伸出手將她拉起來。

  端木徳淑轉手就是一爪子:「不用你假好心。」轉身向外跑去!

  徐知乎擦擦臉頰上的傷,只有淺淺的表皮血珠,今晚她撓的不少不差這一下。

  徐知乎看著她摔門出去!看看不成樣子的地方,他竟然在明心堂跟她一般見識……

  徐知乎無力靠在座椅上仰著頭看著方方正正的明心懸樑,脖子上仰時,七八條抓痕清晰可見,對正上面的象徵徐家無尚規矩的明心大堂更是諷刺……

  ……

  焚心院內。

  戲珠疾步跟著娘娘一路進來,十分著急:「娘娘,我們真不走了嗎?娘娘,我們……」

  「恭迎夫……」

  端木徳淑闖過正廳,走廊,到了臥室,她很累,拉過被子放下床帳,一句話也不想聽戲珠說,她想冷靜冷靜。

  戲珠站在帳外,心中沒底的看著周圍,沒有一個是她熟悉的人。

  為首的女侍恭敬的向她恭身,悄無聲息的熄滅了距離床帳最近的燭燈。

  戲珠頓時覺得一個商量的人也沒有。

  ……

  「睡了?」

  「回相爺,睡了。」

  睡了就好,鬧騰一天了,她不累,別人都要替她累。

  「賀尚書他們那裡……」

  「不用……」早晚的事,知道了也好,何況也不是什麼事。

  少憂並不意外,他看眼相爺的臉頰,想說什麼,但又覺得不可能一點都不疼,就算現在沒感覺,明早照鏡子的時候一定也知道了:「屬下告退。」

  ……

  半夜,徐府後院的門被敲響。

  守門的老大爺看了吉梧一眼,沒有攔他,但也沒有問話,直接放了人進來,關門,轉身回了守房,沒有引領的意思。

  吉梧愣愣的站在門口:「明心堂怎麼走?」

  「這位大哥,請問明心堂怎麼走?」

  「這位大姐,請問明心堂怎麼走?」

  「誒,誒,明心堂怎麼……!」

  吉梧頓時站定揚天大吼:「明心堂怎麼走啊——」

  剛剛開門的大爺急忙披著外套沖回來:「你喊什麼!喊什麼,別喊了。」什麼給你的勇氣敢喊的人盡皆知:「跟我來——」

  你早這樣大家不是都沒事了嗎!吉梧頗為不屑:「你想想你們相爺哪天在我們鳳梧宮迷路,我們是管還是不管他,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知道嗎?再說的,我們做奴才的都不容易你說是不是?」

  我們相爺才不會在鳳梧宮迷路!但現在好像沒什麼說服力。

  「我們夫人在你們這裡吃的怎麼樣?還開心嗎?有沒有給我們夫人準備顯城的瓷碗,我們夫人喜歡用顯窯燒制的瓷器喝茶用餐;錦被呢?準備了幾套,其它的質地我怕我們娘娘用不習慣;沐浴的水呢?是不是深井水,這個你們可記好了,必須是深井水加熱後從鳳口源源不斷的湧出,保持足夠的清澈甘甜,還要薰香,花瓣散入水中的不興,而是用蒸餾過的花……」

  「到了。」老大爺轉身就走。

  「謝謝哦,誒,你不聽了,我說的都是經驗能避免你們犯錯的,我是看在你給我……」

  老大爺想了想又轉回來:「你別喊,這裡是明心院,住著相爺大人,你若是敢在這裡大喊大叫可就不是剛才把我喊出來那麼簡單了。你從這條路直接過去,切忌不要亂跑,否則你是皇后娘娘的人也不行,順著這條路走到頭左轉就是娘……夫人的居所了。」

  吉梧神色認真一瞬:「謝謝大爺。不過大爺?你不是上次那個大爺了吧?怎麼覺得……」

  老大爺甩袖就走!鬧出這種事來!徐府所有的門房不換一遍還敢睡覺嗎!

  ……

  戲珠看到他瞬間紅了眼睛。

  吉梧四下看看,拉著她到無人的地方:「爺爺讓姑姑不要著急,娘娘要在這裡待著,姑姑就仔細服侍娘娘在這裡待著,相爺自然會護娘娘周全,就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咱們不是也早有準備了嗎,黃泉路上做個伴也沒什麼不好,何況榮華富貴咱們都經歷過了,這輩子沒什麼可遺憾的。」

  戲珠掩著口,哭的更傷心了。

  「姑姑,你真不必這樣……」

  「我沒事,我就是……就是……」忍不住……「你來了我就好多了,告訴品易娘娘在這裡挺好的,相爺沒有為難我們,都還好,讓他不要擔心……」

  「是,姑姑。」

  ……

  夜風習習,吹濃了入春的寒氣,綠蔭沙堤,東風撫面不勝嬌氣。徐府長廊處的燈都熄了,月色照在地上,映出一片白光。

  明心堂的燈火還沒有熄,除了國事他從今天開始還有更多的事要忙,雖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做也做了,還能當那不是他自己。

  徐知乎起身,打開窗,風從外面吹進來,也掃不去他天人交戰的事實。

  他以為他會很噁心她,畢竟是如此不要臉的事,事實上卻沒有什麼值得厭棄的!只能說他真如她所說,也不是什麼乾淨的人!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本里就污穢,要不然怎麼會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少憂走進來,將濃湯放在桌子上,相爺動了很多地方的人,調遣了徐符,一直忙到現在,還在算種種可能,哎,皇后娘娘真是好本事:「相爺,天色不早了。」吃點東西,休息了。

  「早膳可準備下了?」

  「相爺,現在是夜宵。」

  「……」

  少憂見相爺久久不說話,恭手道:「回相爺,廚房都備下了,都是……夫人愛吃的。」莊子裡新送來的食材,絕對安全,廚房裡的大師傅也換了,娘娘常吃的御廚也請來了,應該能伺候好夫人的口味。

  徐知乎點點頭:「再多多準備一些吧,庫房裡是不是有一套藍寶石的餐具,拿出來,去年得的那一套玉器也用上,飯菜種類比較宮裡的標準,規格也照著來,不管她用不用,照做三套,讓她選。」

  「是,相爺。」

  徐知乎揉揉眉心,明早定然是要鬧的,哎,想想就頭疼。

  「老夫人那裡……」

  「老夫人若是想去莊子上住兩天也好,免得擾了她老人家清淨。」

  「是。」

  少憂看看桌上的濃湯,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難得相爺關心關心家裡的瑣事,庫房裡經年不用的東西也想起來了,也算是好的。

  ……

  天邊范起一絲白光,風吹過竹林,廊下的燈照亮了木雕的長廊,早起的僕人們已經開始打掃庭院。

  端木徳淑坐起身。

  戲珠急忙掀開深紫色圖繡百寶穗床幃,將娘娘的腿搬到床下。

  端木徳淑掀開眼皮,看到坐在對面的徐知乎,連身的慵色頓時收斂,全身豎起硬刺。

  徐知乎看她一眼,頭髮散的亂七八糟,起身,轉身去了外間。

  「他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沒一會。」

  端木徳淑將鞋一踢:「徐子智!」

  「……」

  「徐子智!」

  臥房裡伺候的人聞言均安安靜靜的捧著衣服站好。

  戲珠左右看看,沒有自己人的感覺,始終一言難盡,吉梧又不知道回去報告什麼了,還不如不來。

  「徐子智你信不信我一直喊到你今天晨會!」

  徐知乎走進來,慢悠悠的看著她,你喊到太陽落山誰能把你怎麼樣?

  「給我穿鞋。」

  房裡的下人們頓時垂下頭,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端木徳淑得意的揚揚腳,示意他快點啊!

  徐知乎站在門邊不動,審視的看著她。

  端木徳淑也不動:「怎麼?相爺覺得自己降尊紆貴了?還是這個動作配不上相爺的身份?」

  徐知乎轉身向外走,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徐子智!你如果走出去,我就這個樣子蹲你明心堂正殿不出來了!」

  徐知乎轉回來看著她。

  端木徳淑眨巴著眼睛回視。

  徐知乎看眼地上的鞋,別說她是不是他妻子,就是是,也沒有這樣使喚相公的:「不會穿的話你就這麼去明心堂坐著吧。」說完直接轉身向外。

  端木徳淑立即跳下床,推開窗,向外面跳去。

  徐知乎立即折返將她拉回來:「你幹什麼!」

  「從這裡跳出去到明心堂!快!」端木徳淑直直的盯著徐知乎:「你不是不介意嗎,我就這幅樣子去坐著!」說著拉開衣襟:「大家都看看你昨晚對我做了——」

  徐知乎立即將她衣服撤回來,遮住了上面的痕跡,單手把她抱起來扔床上,蹲下身,接過戲珠遞過來的鞋。

  端木徳淑瞬間坐好,捉住他梳的一絲不苟的髮髻使勁搖:「你敢摔我!你敢摔我!」

  「別動了!」已經穿了,還想怎麼樣!

  端木徳淑撩撩落下來的頭髮,氣的胸口起伏,見他果然在幫她穿鞋,心裡才平復了一些,下一刻又不老實的傾身趴在他蹲著的背上,左腳上剛剛穿好的鞋踢掉:「再穿一遍!」

  徐知乎看著被她踢遠的鞋不想動。

  戲珠急忙幫相爺將鞋拿回來放到相爺手能夠到的地方,又默默的退了下去。

  「下去。」

  「不要。」

  徐知乎懶得跟她廢話,幫她把鞋子穿上,下一刻將她從背上震下來,不等她發脾氣,主動把她從床上拉起來,拿過侍女放在托盤上的衣服,抖開給她套上。

  「我不要穿這個——」

  徐知乎立即扔了。

  下一刻立即有侍女端了新的過來。

  端木徳淑頓時皺眉,看向戲珠。

  戲珠垂著頭,外面還站了一排,估計相爺會換到您老人家滿意為止!

  端木徳淑氣的將他床上的外套脫下來扔地上:「既然都帶來了。」掃眼徐知乎:「就挑個跟你一樣的顏色好了!」

  徐知乎看她一眼直接轉身:「誰的一樣,過來!」說完轉過身盯著她。

  端木徳淑才不怕他看,你看!你隨便看!脫了給你看!

  徐知乎又給她拉上,有癮了是不是!

  端木徳淑一身青紫色的抹胸長裙,外面罩了同色的衣衫。

  徐知乎看著她亂糟糟的頭髮,怒氣沖沖的眼睛,若不是場合不對,就她這個樣子,她自己都會沒臉見人:「需要我幫你梳頭!」

  「不稀罕。」

  最好。

  ……

  焚心院的早膳很豐盛,珍瓷玉盤,五穀精糧,每一種都是另一個極致。

  端木徳淑換了一身淡青色長裙,衣服上繡工精湛,腰帶上百紋環繞,朱釵羽環,每一種均價值不菲。

  端木徳淑踹了椅子坐下:重新梳了頭?

  旁邊的侍女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看戲珠:你們主子平時都這樣!?

  你們相爺平時都這樣!

  徐知乎看她一眼,又看看她的腳。

  端木徳淑見狀直接撲了過去,按住他的頭就打,打完優雅的坐下來,拿起筷子。

  徐知乎臉色難看的擦擦嘴角,嘴角上有新鮮的血珠,徐知乎氣的一肚子火!扔了筷子盯著她看!

  端木徳淑將筷子放下:「換一把竹筷過來。」她沒有用玉箸的習慣。

  服侍的下人們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立即換了一把嶄新的過來,有能認出來娘娘身份的有不知道的,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伺候的小心翼翼。

  輕夢謹慎的上前:「夫人,這是今春的新筍……」

  端木徳淑默默的吃著東西。

  戲珠見狀接過來:「我來吧。」

  端木徳淑沒有吃飯說話的習慣,因為旁邊有個下飯的,加上昨天只吃了兩塊糕點,用的還可以。

  徐知乎看著她擦擦嘴,讓人伺候著淨了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能說她什麼。

  端木徳淑轉身:「出去走走如何?」

  「昨晚的加上今早的,你覺得我們兩個適合出去?」

  「有什麼不可以嗎?」是你被撓了又不是我被撓了。

  「抱歉,我沒有那個愛好。」

  「真是可惜,看來我只有約徐老夫人出去走走了,畢竟天天跟他兒子這麼鬼混,萬一給她徐家生出一個逆子來,她還不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不去看著我抓兩包藥吃吃,她老人家能睡的著覺,還是說相爺現在有功夫掃清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了……」

  端木徳淑說完漫不經心的看著徐知乎。

  徐知乎的心驟然一緊,像是已經有了,要被她生生打下來!手緊緊的握了一下放開,眼睛克制的不去看她免得過去把她掐死!慌亂的去取桌上的茶,卻發現沒有!端木徳淑!某些事你可以隨便亂來!但某些話你就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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