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出手

2024-07-21 11:21:26 作者: 鸚鵡曬月

  ……

  端木德輝與孫將軍帶著人等在城外。

  孫國仁像是忘了雷家與端木家的恩怨,或許覺得不太重要,滔滔不絕的讚嘆著鎮西王這些年在外的功績,大有鎮西王一人就可守護江山百年的意思:「來了,來了!是鎮西王的旗幟!」

  孫國仁恨不得衝過去再接三里!

  端木德輝看看越來越近的旗幟,無聲卻有萬馬奔騰氣勢的隊伍,他帶回京城的隊伍並不多,行軍也不快,甚至一半不是鐵騎,但戰場斯殺過的氣勢,鎧甲刀戟的森嚴之氣撲面而來。

  

  端木德輝看眼順勢下馬的男人,他也不再是避走京城時還有些狼狽的雷冥九,他已是可統領萬軍的鎮西王,他沒有多看他也沒有直接忽視,他只是一個迎軍的將領,氣度與人都與以前截然不同。

  端木德輝心中無不觸動,寒暄過後隊伍再次啟程,他們身經百戰卻也內斂有紀,不像是在外征戰的兵,反而像收斂了鋒芒的開刃之刀。

  端木德輝不禁多看了雷冥九一眼。

  雷冥九感覺到了,微微頷首,前塵往事既往不咎。

  端木德輝一瞬間感慨良多,這麼多年每個人都在變,他也在變,甚至覺得自己也已經不錯,可是看著他,端木德輝突然覺得,他那些成就可能多數是浸染在慕國公府的榮光下被渲染的不錯,或者說的再直白點,因為小仙是皇后,趨炎附勢的話落在了她的身上。

  雷冥九心裡很急,小仙怎麼樣,徐知乎怎麼樣,那件事是不是讓她深受打擊,小仙並不是一個能很好的消化自己不足的人,需要外人的認可和支持才能沒道理的相信一些東西,這一點是不好,可小仙卻需要。

  這幾天一路行軍,有些消息送的並不及時,心裡還是擔心。

  孫國仁恭敬的解釋著皇上為什麼沒有親自來迎。

  雷冥九並不在意,而且理由現成的不用別人找,他自己就知道。

  他只想知道小仙好不好。

  ……

  鎮西王回京的消息萬人空巷,迎這位戰無不勝的傳奇王爺,他這幾年的事跡,他的情史,他的傳奇色彩再次成為傳奇的焦點,能說大聲在茶館街邊議論,不能說的私下裡嘀咕兩句。

  但無一不證明鎮西王因為出身問題在民眾中有極高的親和力。

  雷冥九卸了鎧甲,換了朝服,第一時間進宮拜見。

  宗之毅今天心情好,看雷冥九也順眼幾分。

  雷冥九心情複雜,不太想說話,宗之毅這樣的狀況便是宮中一切都好,徐知乎並沒有失去理智到把事情說出來。

  雷冥九默默的聽完了宗之毅的囑託,其實他說了什麼,他並沒有仔細聽,從宮裡出來,站在直通後宮的大道上,雷冥九想不顧一切的去看看她,大不了還是被宗之毅扔到西北。

  可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連停下來多看一會都不行。

  他慢慢的往回走,烈日炙烤著大地,他一點感覺都沒有,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他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

  明珠拉了品易站在廊下,有些擔心:「鎮西王回來了。」

  「我知道。」

  「你說會不會出事……」

  「出什麼事。」已經這樣了,還能出什麼事,主動權不在他們自己手裡,他們能選擇的不過是別人導向的命運,到時候再掙扎罷了,不過,他覺得掙扎也沒有用,畢竟是娘娘的錯。

  明珠聞言鬆口氣:「不會出事就好,不會出事就好……」

  品易沒有反駁,何必都憂心忡忡的,她以為沒事便沒事。

  「你不知道鎮西王回來我都害怕,就怕相爺哪一會看鎮西王不順眼兩人對上,鎮西王再說那麼一兩句惹徐相的話,徐相一氣之下告了狀怎麼辦!」

  品易神色依舊,告狀不至於,只怕徐相會讓人生不如死,鎮西王回來的匆忙想必也是擔心娘娘,心都是好的。

  「哎,千萬別出事吧。」

  出事了又能怎麼樣,娘娘真的在乎嗎?世子回來了,讓娘娘最近也看看外面,前些日子是真不怕鬧開的讓人頭疼:「姑姑不用擔心。」

  明珠點點頭,她不擔心:「到時候我們就死活不承認,反咬一口,就說徐相對娘娘居心叵測,污衊皇后和鎮西王。」

  品易看著明珠信誓旦旦的神色,竟然覺得,是這個道理,誰規定一定要承認的!品易笑笑,覺得明珠偶然也有一種憨傻的勁。

  明珠見品易笑了,頓時覺得自己的想法獲得了肯定,她早就這樣想了,她們是被徐相撞到了沒辦法,否則完全可以說是鎮西王強迫威脅啊!

  當時就是自己不在場,如果自己在場絕對抹黑了反過來說,這時候不就是體現鎮西王『真愛』的時候了,猶豫什麼,害得她們娘娘前些日子那麼嚇人。

  品易歷來是知道明珠、戲珠帶領的這批丫頭思維邏輯是有問題的,但……誰沒有一點異想天開的私心。

  「鎮西王這個時辰應該走了吧?」

  「差不多出宮了。」

  「娘娘今天情緒如何?」

  品易答的恭敬,對戲珠、明珠他始終恭敬:「看起來還好。」

  「好就好,一會讓世子帶娘娘出去走走,亂七八糟的事有什麼好想的。」

  品易頷首,娘娘想的事多著呢,不單是鎮西王的原因。

  「你去伺候著吧,大選在即,我去儲秀宮看看。」

  「恭送姑姑。」

  「你這人比老學究還酸腐。」喜歡送就送吧,誰管得了你:「走了。」

  ……

  徐子智站在門外,抬頭看到走出來的雷冥九。

  雷冥九停下腳步。

  兩人沉默了片刻,抬步,彼此走遠。

  雷冥九心情複雜的上馬,能說的話已經都說了,再求情也沒有用。

  徐子智克制著心裡衝動才沒有上去給他一拳,他竟然回來了,他還有臉回來,該說他無知無畏還是覺得能一手遮天。

  ……

  「王爺!王——」目山又急忙閉嘴,跟著一旦在王爺身後向自家書房走去,心裡七上八下的,這會可真出大事了!

  鎮西王府書房的門關上,目山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離公公去了。」

  雷冥九欲坐下的身體頓了一下,還是坐下了,徐知乎有心了,能查出離公公。

  這還不是最慘的:「王爺,屬下派人檢查過屍首是用過刑的,都是陰損的手段,外表一絲傷痕看不出來,以仵作的經驗,屍體的損傷來看,恐怕是交代了一些的。」這才是最嚇人的,離公公說了什麼!這可真是要人命了!他手裡可有王爺和皇后的證據?

  目山快急死了,王爺仔細想想可有什麼把柄在離公公手裡!

  雷冥九安靜的坐著,並不著急,以他對徐知乎的了解,他並不在乎從離公公嘴裡能問出什麼,他更在乎離公公在她們中間起的作用,目的就是殺了他:「皇上怎麼看?」

  目山愣了一下,跟皇上有什麼關係?才想到王爺在問什麼:「離公公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太好,加上有跡可循,監宮司是厚葬了的。」

  雷冥九冷笑一聲,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目山福如心至,主動送上一條:「皇后娘娘沒有說話,本來就是前殿的太監,皇后娘娘也過問不著,但想來是知道的。」

  「……」她能過問什麼:「皇后最近怎麼樣?」

  目山看著鎮西王的神色,突然想到有件事他似乎是還沒有報給主子:「王爺,小世子已經回宮了。」

  「什麼,世子?!」

  目山看著鎮西王。

  鎮西王想了片刻,突然笑了一下,有放心也有淺淺的失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了她也便有事想了,也免得總想那些不高興的事。

  一旦也想起一件事,把端木德輝與徐家大小姐的事說了:「王爺,相爺會不會一時想不開……」兩仇放在一起算。

  「不會。」雷冥九還算了解他,他也不屑於混為一談,何況本就不是他會關心的事,除非徐小姐有想法,他會幫著協作,否則他不是會太主動管身邊人事的人。

  不過,女人的心思也難測,好在不是現在的重中之重:「我們宮裡還有多少可用的人。」

  「沒剩幾個了,剩下的都是粗使的宮人,十年也不見得能見一次皇后娘娘,沒有什麼用。」

  雷冥九冷哼一聲:「他的人呢?」

  目山、一旦瞬間來了精神:「王爺想弄死誰!」

  「死多了難免引起懷疑,想辦法讓那些人調開吧。」

  兩人聞言互看一眼,宮裡沒有他們的人了,恐怕有點難度。

  雷冥九心裡思量著,動不了不要緊,總該讓娘娘知道知道哪些可能是他的人:「玉南閣是不是該入新石頭了。」

  「屬下明白!」

  ……

  御書房內,宗之毅突然問贊清:「你有沒有覺得徐相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贊清被問的有點懵:有……有嗎……什麼時候的事:「回皇上,還好吧。」

  宗之毅沒有放在心上或許只是他大病初癒沒有休息好,或者只是今天狀態不佳:「世子呢?」

  「回皇上與皇后娘娘在御花園散步。」

  宗之毅起身,活動下筋骨:「走,朕也陪她們去走走。去讓人帶上大公主。」

  贊清聞言立即樂顛顛的跟上,只要皇上高興,去哪裡都好:「誒。」

  蔭涼的葡萄、絲瓜、蔓藤架下,端木徳淑躺在貴婦榻看著孩子們在周邊打鬧。

  宗之毅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琢磨桌子上的涼飲:「你喝這些好嗎?是不是太涼了?」

  「還好吧,只吃一口也沒什麼事。」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太醫說挺好的,最近又加了餐食,天天有人盯著,哪有什麼不好的。」

  「那也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注意一些。」

  「嗯,我知道。」

  ……

  明心堂內,徐知乎將信箋放在書桌上,看了好一會,還是放回了匣子中,轉頭,看著外面的水亭,僅僅一個晃神,便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又生生拉回來,冷漠的直視自己。

  ……

  鎮西王府這兩天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的,城內城外除愁苦天氣太熱的人,越來越多的涼茶攤位,其他的也沒有什麼了,一切還是忙碌而不是蓬勃向上的狀態。

  徐知乎很忙。

  雷冥九也很忙。

  皇上看著清閒,只要他還想做一天的千古名君,他便有忙不完的政務。

  每個人各司其職,有忙不完的事,操心手中督促的任務進度,看看別人的政績是不是超過了自己,在肉餅噴香的業績里有沒有自己門系的子弟,或者家裡又有哪個不肖子孫闖了什麼禍事。

  最清閒的當屬皇后娘娘,她只要吃好喝好,沒事看兩眼眾多奶娘寺人圍著的皇子公主,偶然心情好了,將孩子們叫到身邊享受下兒孫環繞的快樂,心情欠佳的時候靜靜的坐著,自然有有眼色的宮人將鬧人的孩子帶走,她一句損害形象的話都不用多說。

  皇后娘娘已經顯懷了,本也不是多大的事,皇后娘娘有兒有女就是再生一個,也只是生一個,宮裡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就好了,一年見不到皇后娘娘幾次的,連知道的必要恐怕也沒有。

  儲秀宮的姑娘們除了身份高貴的需要有一個進宮的儀式,被送回了娘家等待欽天監選的日子,品級不高的姑娘們直接被分配好了宮殿,已經陸續侍寢。

  宮裡這波嫉妒的火焰燒不到正宮的眼皮子低下,多是一些下面的小打小鬧。

  新進的人不懂規矩了,新進的人說出格的話了,哪個宮裡進了一位事精兒,哪個宮裡的新人竟然不認識墨菊啊,總之哪天都有新鮮的閒事可以聽。

  更別提那些因為侍寢後鬧出的稀罕事,就算沒有什麼好說的,嫉妒心重的言語上也要在她身上戳出幾個深坑,恨不得坐實了此女低俗不堪,難當大任,明天就失寵了才好。

  鬧的動靜最大的,始終是新人間暗暗較勁。

  哪位新入宮的女子不是心高氣傲,不把各宮『老』女人看在眼裡的。

  宮裡這些『老』女人,同樣不把她們放在眼裡,鬧就鬧,總要犯幾次錯,修理她們幾次,才知道什麼是安分守己。

  ……

  「一群連未才人都沒有見過的,不知道自己成天在宮裡亂比較什麼,碰!」錦瑟打了一張一餅。

  尚昭儀斟酌的看看自己的牌,對這些人不冷不淡的,她家四皇子越來越可愛了,也差不多要啟蒙了,她忙著呢,哪有功夫看小姑娘們鬥心眼:「她們呀就是沒有見識,皇后娘娘沒有出面相看她們,她們就以為宮裡都是我們這種老的能當她們娘的人了,一個個都覺得下一息能踩在我們頭上。六萬。」

  沛妃忍不住掩嘴一笑:「我可不跟尚姐姐稱『們』。」

  錦瑟又扔了一張風:「你嫩,你年輕行了吧,不服氣不行,你們看敏華苑那幾位消停的,還不是陸貴人的美貌最壓場,不過,不出一個月他們就知道那就是一個繡花枕頭了。」

  靜妃看看下面的牌:「有你那麼說自家姐妹的,陸貴人這些年可沒少為後宮出力,上個月統計下來,手裡的作坊又增了幾家,她算是最經營有方的,她們若是學的玉裳幾分本事,才是真的不用愁了,再看看你們……」

  錦瑟最不在意這些,她愁什麼,有吃有喝餓不死就行了,再給四公主攢副嫁妝人生圓滿:「皇后娘娘怎麼這時候鬧反應了?否則下面一個個也不會這麼跳。」

  沛妃換了一張牌,道:「我覺得娘娘不是鬧反應,可能只是身體不適,不太想動。再說也不是多大的事,何須娘娘親自出面。」

  「也是,我們的皇后娘娘啊,就差去廟裡修行了,就是去修行了也是一位懶尼姑。」

  靜妃、尚昭儀、沛妃齊齊看向錦瑟一眼,默默的離開她一臂遠。

  錦瑟斜她們一眼:「看你們一個個那點膽量,我哪句說錯了,就是皇后娘娘來了也不能反駁我的至理名言,七條。」

  是,你厲害,誰有你厲害,你都要上天了,哈哈哈!

  ……

  應格兒坐在梳妝鏡前,安靜的梳著發,她身份不顯,地位不高沒什麼可與人說的,也明白現在後宮新人微微浮躁的氣氛。

  可依舊不敢去做些什麼,改變什麼,即便有一世記憶,她也不能改變,她們進宮後猶如被當猴耍一樣的命運。

  除了自己最好不出門、不參與、儘量不要成為話題的焦點,她也不知道怎麼避免這種情況。

  如今再次身處其中,她也更能感覺到上位者的放縱,和對她們的毫無在意,這哪裡是退避三舍,這根本是懶的管她們長成什麼樣子。

  當年自己怎麼會那麼傻,覺得眾妃是覺得大勢已去不如避讓,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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