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過新年,侯府亂
2024-07-21 08:48:54
作者: 淺尾魚
入了冬,天氣漸寒,漂白的空中窸窸窣窣落下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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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行人見到大雪落下,時而抬頭往上看看,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預兆喜慶的豐收,大家格外看中。
小娘子坐在屋檐下,瞧著外面的大雪,只聽雪落下的聲音,像是打了節奏般,她格外的喜歡。
安然牽著小狗站在她身邊,伸手悄悄接住雪花,「娘,我可以帶旺旺去玩嗎?」
「你怕冷嗎?」她反問小丫頭,安然比夏天的性子內斂,做事之前會知道先問她一下。
「不怕,我想出去玩。」
「去吧,不許貪玩。明日把你寫好的大字給我看看。」
「好,我想玩會兒,等晚上再拿給娘看。」這笑著牽著狗下了台階,狗追雪花她追狗。
顧南城帶著夏天從鎮上回來,從門外到宅院,身上已經落了一層積雪。
「下雪了還在玩,快進屋裡去。」顧南城抓著安然帶在懷中,小白狗一邊跑著撒歡。
夏天望著不懂事的妹妹,「安然就是不懂事,太貪玩了下雪還出來,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看被姐姐說了吧。」顧南城輕笑摸了下安然小臉蛋,冰涼冰涼。
她燦爛揚起一笑,伸手對著夏天,「姐姐抱我。」
「過來,我抱抱你。」她嘴上說著安然不懂事,卻伸手抱住她,緊緊護在懷中,一手擋住雪花。
「夏天小時候可比妹妹貪玩多了,現在長大越發沉穩,爹娘很自豪。」他誇讚的話語很明顯。
夏天心中一樂,抱著安然走的更是快速。
到了屋檐下,子墨拿了東西幫他們掃下身上的積雪,「今兒雪下的快,幸好你們回來的早。」
「飄雪的時候便回來了。有件事我得對你說一聲。」他臉上並未奇怪,說的很自然,完全不把事情放在心上。
子墨望著他問,「什麼事情?清哥今兒怎麼沒接回來?」她看了一圈,並沒清哥從外面跟進來。
「我們進屋去說,這件事和清哥有關係。」
小娘子點頭,感覺不是什麼好事,看了下屋檐下黏著夏天的安然,姐妹兩個玩的真歡快。
「清哥被家人接走了,這是留在醫館給我們的信件,馮老三帶來的那兩箱東西,是清哥家人送來的。」他想,這算是件好事,清哥能被家人接走肯定不比在這裡強。
只是他錯估了清哥對這裡的依戀,他在這裡有放下人,怎麼會那麼輕易離開。
「這樣啊,這宋家堡是什麼地位?他們會對清哥好嗎?我怕清哥再受委屈。」她不曾聽過宋家堡是什麼地方?像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到底在何處?
「應該是疆地之外的家族世家。」其實,說實話,他根本不清楚清哥的身世,就是因為不清楚才不想去了解。
一件事,你知道就再也不能裝作不知道,知道一件事會更加的困擾。他很清楚顧家的立場地位。這輩子甘願做一個供耕于田地的農夫,不問世事。
「那將來、我們還能見到清哥嗎?」養在身邊那麼些年,心中放不下。她明知道將來再見到清哥的機會甚是渺小,現在還想問。
他搖頭,「應該不再有機會,他會有自己的生活。」相遇分開本是人之常情,根本不與多加在乎。他私心裡更想和清哥劃清關係。
清哥若真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即使礙眼不喜,養在家中也沒關係。但現在,他敢斷定,清哥的身世肯定不簡單,那兩箱東西可是十分之珍貴。
小娘子把打開的信折好,拿在手中,眼淚婆娑,卻並未落下。清哥離開的好突然,但她表現的也好鎮定。
顧南城走了過去,攬住她的後背靠向自己,按住貼在胸口,「想哭就哭,別忍著。」
「我不哭,清哥找到家人了我該高興的。」一張口,委屈加心澀,眼淚滾落下來,顆顆燙人。
肩膀處被她哭濕,只聽到小聲啜泣,並未有大的聲音,他心疼不已。
還是趕緊有個自己的孩子,正好轉移她的注意力。
外面的大雪下的很大,想吃在幾年一場無知的分別。別再說上天無情,那只是人對老天的自我定義。
院子裡傳來荷香和旁人交談的聲音,顧南城安撫好小娘子,推門兩人出去。她眼睛紅腫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姑爺,是祥林嫂家的人來找,看有空過去一趟。」
「是什麼事?」他和祥林嫂家應該沒事情攙和。
「說的不清楚,只是讓您務必過去一趟。祥林嫂走的匆忙,說完便走了。」荷香站在他身邊恭敬站好。
「我出去看看,你去煮點東西給她們,下雪天寒。」外面的雪片片落下,落到人的脖子裡,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心中察覺到應該沒好事發生,但還是走了出去。
出去帶上門,踩著沒有腳印的雪地,往前走,伸手留下一串串的腳印子。
顧家離懷義家有些距離,經過的路邊便是麥田。他瞧了下麥田,白茫茫的一大片,看著空曠寒冷。
下雪了還真是冷的厲害。
顧家院子裡。
小娘子坐在屋檐下瞧著玩耍的兩姐妹,眼眸彎彎帶了些笑。
「夏天過來下,我問你些事情。」
「娘。你要問我什麼?」
她走了過來,把手中的雪球扔掉。安然和那小白狗便跑出去撿,荷香樂的樂笑,趕緊抱住安然放到屋檐下,「外面下雪呢,別亂跑了」。
安然這才靠著子墨,抱著她不在亂動,小姑娘撒嬌的模樣非常可愛嬌憨。
想了一下,子墨還是決定把清哥的事情告訴夏天,「清哥回家了。」
「清哥沒回來了?我都沒見到,娘你是不是騙我啊?」夏天轉頭看向周圍,根本看到清哥,她記得清哥沒回家。
「我騙你作何,你還記得我說過,清哥是我收養的哥哥,所以你要好好照顧他,現在他找到家人要回家了,他有自己的家人。」
「不要、我已經把清哥當家人了,他怎麼還能再有其他家人,我不要。」她張口想哭,卻憋住,眼淚嘩啦啦的落下。
子墨心疼,抱住她靠胸口,像顧南城安撫她一樣,輕拍著夏天的後背,「就像你和安然跟著我和爹爹,清哥也有他的家人。」
「可是,他是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的。怎麼能說走就走,要是走的話也要和我告別啊。」
小娘子不阻止,任由夏天說個不停,她和清哥是最好的玩伴,感情自然深。
在屋裡抱著暖爐子取暖,林子晴聽到外面有聲響,「外面是怎麼?像是夏天在哭?」
「像是清哥被家人接走了,夏天姑娘不捨得,在哭鬧。」
「哎,本不是五丫頭的孩子,養那麼大突然被接走,五丫頭心中也是難受。我出去看看……。」她關心的永遠只有子墨一人。
清哥本不是子墨的孩子,她還費盡心思去養,這般大已經懂事卻突然被接走,擱在誰身上都極其不爽。
主僕倆人出去,外面空中的雪夾雜著風吹的極其厲害。她倒是覺著京城侯府燒著地龍的房子溫暖極好,偏生少了自由多了禁錮,果然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想要榮華富貴、舒服溫暖,那只能放棄本身自由。她在想,什麼時候能兼得?心中呵呵想笑,暗自嘲笑自己的貪婪。
四合簡單的小院子,外面種著兩棵長得歪歪曲曲的槐樹,光禿禿的樹幹上落下一層積雪,有些雪像是在努力壓彎枯枝。
只聽啪啦一聲,樹上的枯枝被風雪刮斷。
顧南城到的時候,四合小院門外看了好事者,像是在看故事一般,眼睛帶著好奇頻頻往裡張望。
他獨自走的格外大步,不理會外面看熱鬧的村民。
只等他到了院子,祥林嫂立刻撩開門帘,臉上掛著愁苦,「南城進來了,進屋裡來吧。」
「找我過來是何事?」他站在門外,勢必問清楚了才敢進去。
懷義從門內出來,看著他說,「是我讓我娘找你來的,竇氏母女都在屋裡,你進來吧,這事還需要解決。」
他是個很嚴肅的人而自持的人,若他不說清楚,他應該不會進來,懷義覺著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
「事情你們如何解決?這事是她錯在先,不管是送官還是私聊,我不攙和。」走進懷義,這小子眼神太過深沉,看著讓人覺著不喜。和之前那個懵懂無知的傻小子完全不同,像是變了人似。
「沒辦法送官,她懷孕墮胎說是我的孩子。」
只有他知道,那個孩子根本和他沒任何關係,但那個掉了的孩子是他造成的。至少他這樣認為,剛才和竇氏爭執推了她一把,那個孩子就那麼巧合的掉了。
他覺著事情貌似嚴重超出他能控制的範圍,他經驗不夠,不能完全解決了。
顧南城沒問,走近。懷義撩開帘子讓他進去。
屋裡坐著四個人,除了竇氏母女還有一人,村長。
「村長在這裡,讓村長解決便好。」他站在門口位置,並未再進入。
「我拜託村長讓竇氏母女離開戈壁村,再也不許回來。而竇氏那個女人,如何解決看你說吧。」
懷義也站著,眼神望著顧南城,帶著一絲退縮,面上偽裝的很好,他還是不敢和這個男人對視,懷義心中明白。
「什麼條件?」懷義詢問他的意見?他覺著其中肯定有條件。
「不管什麼條件你都答應我,我便放那女人一次。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他語氣輕顫,帶著緊張,他在害怕他會拒絕。
沉吟之後,顧南城搖頭,「我不能答應,這個條件太苛刻。」
「若我說一件事,你就不覺著苛刻了。」
他想,把看到的東西說出來,或許他就答應了,只是現在肯定不能說。
村長和竇氏母女都在,懷義不打算說。
他承認,他成功的被這小子挑起了興趣,「好,我就等你說了之後再決定。」
懷義和他說了什麼?顧南城站難搞的一個人竟然答應了,村長和竇氏各懷鬼胎,瞧著顧南城和懷義從隔壁房間出來。
他剛才還淡然的臉上,徒增了怒氣,剛才垂放在身側的手握的緊緊,村長眼神觀察仔細,心中好奇卻不敢問。
「你們走,別再我家,趕緊出去。」懷義擺擺手,不耐煩的看著竇氏母女,讓她們趕緊滾來。
出奇的是,竇氏母女不敢出聲,竇氏和竇水靈扶住竇水心往外走。竇氏踏出門外的時候,看了下南城,張張嘴不敢再說。顧南城臉色太黑,陰煞疏離。
村長作證,這竇氏母女今後恐怕再也不能來戈壁村,誰管她們今後是生是死。
外面大雪繼續,她們走的時候又是一場大雪,三個人出了戈壁村,在雪地里走的艱難,這次真的是自作死、無人救。
竇水靈剛掉了孩子,現在便冒著寒冬大雪遠行,身體定是壞了,真真是活該。
四合小院安靜下來,懷義望著那男人。「什麼時候做?」
「哼,我說做到便做到,你好生呆著吧。」心中憋的難受,他說的話真心讓人高興不起來,還是關於小娘子的。
賴皮五?地痞無賴,弄死他,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
門打開再次被關上,懷義緩緩攤開手中,看著掌心中的冷汗,剛才他怕極了他不答應。還好、還好答應了,該死的人總歸還是要死的。
釋然了,終於不用在擔著一顆仇恨的心。
祥林嫂從外面進來,瞧著懷他,「懷義,娘問你,那孩子可是你的?」
他想,他這輩子或許不會碰任何一個女人。但腦海里卻想起另外一個女人,淡淡的笑,輕柔的語氣,一舉一動之間儘是高貴不可攀,他心喜那樣的女子,可世間能有幾個是那樣的。
無意之中,他把小娘子當成了他假想中另一半的模板。每個少年心中都有一個不能碰觸的美好,想必她就是吧!
告訴顧南城那件事,他肯定是存了私心。
三天大雪,終於停了。
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小娘子家更是熱鬧非凡,南鑫心思巧找了用南瓜做了燈籠,裡面放了拉住,提著過來給夏天和安然玩。
廚房不小,南鑫知道裡面有人在,不單單是荷香一人,便沒進去,隔著窗子,瞧著上面的冰花,隱隱看到裡面走動的身影。
只看大概輪廓便知道哪個是荷香。
他滿足的帶著笑意,傻傻的像個呆子。
夏天提著燈籠戳戳南鑫,「叔叔,你笑什麼啊?看著窗子傻笑。」
「夏天還小不懂事,去帶著妹妹玩。」
「我不小了,過了年就十歲了,叔叔,你是不是要成親了,也要生妹妹嗎?」
「誰告訴你我要成親了,還早呢,不許亂說。」
「都在說,大家還說家裡買來的女人,就是給你做媳婦的,對不對?我小嬸嬸長得好看嗎?」
夏天還沒見過那個買來的女人。
那個買來的丫頭老實本分的在顧家老宅帶著,並未經常出去,夏天家裡鎮上兩處跑,不知道也是自然。
荷香正巧端著一盤餃子從廚房出來,從他和夏天身邊過去,一言不發。
南鑫緊張起來了,夏天剛才說的話荷香應該沒聽見吧?
「荷香,剛才夏天說的不是真的,我沒要娶媳婦,我心中……。」他心中只有她。
夏天瞪著大眼瞧著他,等他未喊出來的話。
南鑫伸手敲了下她的頭,「看我幹啥,趕緊去幫你荷香姑姑做事。」
新年新氣象,和睦的家庭熱鬧,讓冰冷冬天變得溫暖。有的地方卻因為人心而讓這個冬天變得更冷。
高陵和高湛齊齊給侯爺府老夫人拜了年,收下紅包。
家宴準備的很豐盛,不管是東坡肘子、清蒸鱸魚、烤鵝燒鴨,還是精品涼菜,都香的酥骨,美得鮮艷,讓人食指大開。
高湛和高陵坐在老夫人身邊,不敢亂動。
只等侯爺從外面進來,對老太太拜了年,坐在主位,身邊之人才開始布菜。年的味道很濃,但他們卻吃的不盡興,餐桌上儘是壓抑沉悶。
高陵更是夾了一筷子菜,不再動。
侯爺抬眸瞧著他問道,「今兒是新年,記得去看看你們母親。」人雖然瘋了,該盡的孝道還是要有。
「是。」高陵格外聽話的應道。
高湛知道母親不再家,聽到父親的話以為可以出去,他知道母親在何處。
「父親,我也去,我也許久不曾見到小姨了,也想過去看看。」
他話落,腳被高陵狠狠踢到,這不帶腦子的,竟然說了出來。
侯爺啪嗒把筷子放下,「你再說一次?你母親不在府中?」本就不苟言笑的臉,瞬間帶了怒氣。他不笨,自然聽得出高湛話中的意思。
作為妾室跟在他身邊布菜的女人,嬌聲貼著侯爺耳邊說道,「定是從不見侯爺那次便不在府中吧,瞧著也有四個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