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高陵受罰

2024-07-21 08:48:56 作者: 淺尾魚

  大雪下的越發厲害,高陵站在外面,身上披著衣服卻抵擋不住外面的冰寒,他渾身被凍的冷颼颼。北風太大,即使在宅院之中還抵擋不住嚴寒的入侵。

  

  一頓年夜飯沒吃完,他和高湛被訓斥一番,他年齡大不該帶著高湛隱瞞。

  男人在屋裡看著外面的情況,眼神閃爍,抬起的眼眸瞬間壓了下去。

  後再他身邊的小廝,洞曉他的心思,「侯爺,大公子在外面站的時間有一個多時辰了,外面天寒地凍,這身子……。」

  「他敢做就得承擔後果,侯爺府的夫人不在府,他豈能隨意隱瞞不說。」

  他雖然這樣說,語氣卻緩和了不少。他知道現在再責備他們兄弟倆,也換不來那女人,反而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惡化,更加疏離。

  身子板挺的筆直,高陵瞧了下旁邊聳立被積雪壓迫,只等積雪厚重落下,再次被彈起來的青松,他應該也要和青松一樣,有這樣一軀不被壓迫的身體,即使身體被壓彎了,他也需要那種彈起來繼續反抗的精神。

  只是在侯府,他反而活的不如這青松,嘴角掛著苦笑,自嘲。

  撐了傘,茯苓快速走到高陵身邊,手中拿著一件披風,看樣式,像是之前的老樣式,但顏色是沉穩的深紫色,上端圍脖處是一層白色容貌,掂在手中厚重,穿上身上應該很保暖。

  「大公子,侯爺已經安寢睡下,您快快休息,別在外面凍著了。」

  茯苓聲音說的極小,她和芙蓉倆人偷偷合計。芙蓉去前院看過,這時候,侯爺已經是睡下,前院只剩下燈火明亮,幾個小廝在守夜,主子們已經安寢睡下。

  這才讓準備衣服的茯苓趕緊過來。

  高陵猶豫,本想拒絕,他不是那種承擔不起的男人。卻發現,自幼精貴養的身子,已經凍僵,若現在不動,他可能難以邁出步子。

  抬腳往前要走,卻一個踉蹌沒站穩,茯苓立刻扶住他,「侯爺真是心狠,這般懲罰大公子,這身子若是被凍壞了可怎麼辦。」

  按說,林子晴這個身為侯爺府當家主母的女人不管自己的兒子,她身邊的丫頭自然對他不會上心。難得是,茯苓和芙蓉對高陵十分上心。

  簡直當成自個主子一樣照顧。

  高陵抬眸,瞧了下身邊這丫頭,是母親身邊的人,但對他……。

  很奇怪,是可憐他不能得到母親和父親的疼愛嗎?

  不怪他這樣想,侯爺對高陵和高湛兩人懲罰的完全不同,冰天雪地讓他去院子裡面壁思過,何等的心冷。

  ……

  大雪停了,外面的天氣反而變得更冷,小娘子和林子晴坐在家中,圍著火爐。

  顧南城偏生在這般清閒的時刻忙碌起來,夏天也被他帶在身邊,馬車在雪地里走的很慢。他們到鎮上鋪子的時候,已經接近到中午。

  商鋪並不停業,從年前一直年後,一整天都在忙碌。

  馬東帶了個小廝在鋪子裡呆了一整天,並未見任何一個客人上門。這樣的鬼天氣凍的人不敢出手,誰會出來買東西,他心想,東家很好,但這過年不讓人回家倒是有點不近人情。

  好在年關這段時間多給了一些錢,不然他肯定要說必須回家過年。

  那小廝家離這裡比較近,中午過來的時候帶了午飯,他一直鋪子裡當個小廝,對身為掌柜的馬東帶著巴結討好。

  小小年紀便深知人情世故套路深。衣服里抱著個包裹,裡面放的是一碗熱騰騰的豬肉大蔥餃子。

  推門進來,立刻喊道,「馬叔,看我從家裡給你帶了餃子,我娘包的,味道好香,豬肉大蔥里放了好多的豬油。」

  「你這好小子,趕緊進來,外面冷的很。」他一聽是豬肉大蔥餡兒的餃子,口中泛起了口水,他倒是想吃的緊。

  這一個月不能回家兩趟,吃的飯也甚是粗糙,餃子是個精細物,大家都喜歡吃,而這時還未出了年,年味濃重,正適合吃餃子。

  不放醋的餃子總覺著少了什麼,但馬東還是吃的滿足。

  顧南城和夏天從外面進來,聞到餃子味。

  夏天輕吸鼻子,「煮了豬肉大蔥味的餃子。」

  「東家怎麼過來了,少東家趕緊進來。」

  馬東見到外面之人,有點驚訝,這般惡劣的天氣,東家竟然帶著少東家過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這個時間過來讓人想不明白。

  「無礙事,你們吃著,我過來看看地窖里的蔬菜。」

  「那我現在就帶東家過去,蔬菜我之前瞧過一次,把壞掉的撿出來了。」他想,分內的事情他已經做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才是。

  「我知道,已經看過了。」

  年前儲存的蔬菜在過年前已經賣掉大半,現在剩下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在開春之前肯定還得抬高了物價。

  顧南城把事情給馬東、徐豐說過,剩下的事交代給他們做就成了。

  他這次過來,是看一下地窖裡面的蔬菜,還剩下多少,如何分配。

  數量的多少決定了價格的高低。

  顧家是小家小院,出了荷香跟著他們,顧南城聽了子墨的意見,不打算養僕人在家,長工是長工,只要工作就給錢,顧家是花錢買了他們的時間。

  買賣本就如此,有人買自然就有人賣。

  馬東站在門邊送走東家,低聲嘆息,「東家是個好的。」

  「馬叔您過年不能回家,你還說東家好?」小廝是街市上的窮苦人家,自幼在市井長大,對待人世自有他的一番見解。

  「家裡窮,沒辦法。」

  怎麼說,若不手東家給的錢多,他肯定回家,但前提是東家給的錢很豐厚,一點不虧欠。他心中埋怨自己沒時間回家,又想掙那份來之不易的錢。

  這才嘴裡說著東家是好又不好。

  顧南城駕車,夏天坐在馬車裡面。她懷中抱著一個袖枕,雙手插在裡面保暖。

  「爹爹,今兒並未沒有帳簿讓我做,那我跟著作何?」

  「跟著學習,今後你不只管帳簿的核查、還要學會如何安排身邊人,讓他們幫你做事。」

  「那我說的話他們聽嗎?」

  「肯定會聽的,只要你說的合理是對的,他們肯定會聽的。」若是不聽,他根本不會用這些人。

  身邊的長工有一個很大的共同點,出身底層,便不會瞧不起底層,他平日再多加敲打,夏天是下一任的接班人,不聽的話只能離開。

  到家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不知荷香煮了什麼湯,香味撲鼻。

  顧南城牽著馬車,身邊跟著半道上遇到的南鑫。

  見他手中提著東西,一個竹籃子上面用白布遮擋,看著不清,不知道裡面放的是什麼。

  大門內上了栓,顧南城敲了幾下,聽到荷香回答的聲響。

  「姑爺回來了,趕緊進來,夏天呢,小姐一直在說這麼冷跟著出去肯定會凍著。」

  「荷香姑姑我在馬車裡面,抱著袖枕,不怕冷。」她彎身站在馬車上面,作勢要從上面跳下來。

  顧南城伸手抱她下來,「地上雪滑,小心摔疼你。」

  「我不怕。」她喊了一聲快速往屋裡去。

  顧南城跟在夏天身後一起進屋。

  荷香側目瞧了下身邊男子,「你這時過來作何?」

  「不為何,家中做了滷肉,我拿了些給夏天、安然她們吃。」

  「滷肉?這個倒是聽著新鮮,給我吧。」她伸手去拿,面上掛著看不出的笑。

  南鑫沒聽出她話中的意思,臉上帶著笑,「這個是二丫做的,還挺好吃。」

  「二丫就是姑爺買來的哪兒丫頭吧,手藝還成。」她打開看了下,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拿著手中的東西沉重,卻比不上心裡難受。

  「挺好吃,你們嘗嘗要是喜歡,我再讓她做一些。」家裡多了個丫頭,他是輕鬆了不少。

  想著,今後能一直跟著大哥做事也不錯,掙夠了錢才有底氣說要娶荷香為妻。

  荷香點頭,把竹籃里一盆的滷肉拿出來,順便放了一些她做的食物,三個蒸碗:一份白素幾、一份紅燒丸子、還有一份蔥絲扣肉。都是極好的食物。

  南鑫端著竹籃子,生怕給撒了,「別給裝了,今後我若想吃過來這裡吃便是,弄什麼那麼麻煩。」

  「不麻煩,我覺著你還是在自個家吃比較好。」荷香說話語氣大了些,接著又道,「不能吃了別人的東西不給回的,你提著吧。」

  南鑫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的笑是不是讓荷香多想了?他完全是看到她才笑的,和食物根本沒關係。

  他正要解釋,卻見主臥的門被打開,小娘子從門內出來,安然包裹的嚴實,在院子裡玩。

  本來想好好解釋,此刻的熱鬧卻打破了他的思緒,罷了,今後找了機會再說。

  說了幾句他提著竹籃離開,並未多說其他話語。

  荷香心中暗罵自己幾句,她這是怎麼了?他說喜歡的時候她拒絕,他不說的時候反而有些期待。

  她想,他會再次對她說嗎?還想著要娶她媽?家中那個丫頭的事情他會過來解釋一下嗎?

  她這是怎麼了?明明不會答應他,為何還想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真是夠了。

  年關之際,一天三餐的食物都非常豐盛。

  過個年像是胖了一圈似,晚上脫下厚重衣服窩在床上的小娘子,格外期待這個春天的到來,她怕極了冬天的寒冷。

  「這般怕冷還看什麼書,放下吧。」奪走她手中的書,他湊近把桌台上的蠟燭吹滅。

  小娘子喜歡這等精細物,蠟燭,果真是個好東西,用著比油燈好多了,明亮沒有雜味,他也喜歡。

  「大把時間不看書作何?我近期閒的厲害只能靠書打發。」她低聲說了句,手鋪著褥子。

  客廳里燒了爐子,屋裡多少有些溫暖。

  脫下長袍他上了床褥,「喜歡看什麼樣的書,改日我去鎮上書肆再買一些。」

  「都成,最好是志怪歷史類的,這樣的故事比較好。」她喜歡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好,我幫你找找。你這要求挺高,一般的書肆不好找。」他說著。

  新年之後,未來的十五天之內,蔬菜的物價直直飆升,殘存下來的蔬菜,剛一上市被哄搶一空,這是在小鎮上,物價高到天也不過五文。

  若是放在京城之中,也是一些大戶人家才吃的起,平民吃的最多是自家醃製鹹菜,多放些醬油能下飯就成了。

  侯府又在招人進來了,每隔五年會有一批年紀大的人從侯府辭退。當然在過年之後,自然也需要一些新人進來。

  管家是個精神抖擻的中年男人,手中拿著一個本子,看著眼前站著幾個年歲相差不大的姑娘。問著具體的家庭情況,這些事本不該他來做的。

  可、夫人不在家,他被逼著上陣。

  高湛站在走道前面的門廊下,勾頭瞧著裡面的情況。眼睛看著那些即將入府的姑娘,十分嫌棄。

  「長得真醜,不知道進府里來作何?是讓我看著吃不下飯嗎。」

  「二公子,咱們現在要去大公子那邊,不敢再看了。」

  李辛站在他伸手,嘴角抽搐,這二公子口中的話真惡毒,正常人家的姑娘長得可不就這樣,那能都長得像夫人和小姐這般貌美絕世。

  「我知道。不知道大哥會不會見我,之前……。」

  想起年夜飯他說過的話,他被老祖宗護著並未收到責備。

  反倒是高陵,被他們父親狠狠責備一番,還在冰天雪地凍了一夜,隔天便生了感冒。躺在床上足足七天不見好轉,後來驚動了老祖宗,這才請了御醫來看。

  高湛是被嚇著了,不敢去見高陵,怕他責備自己又擔心面子上掛不住。

  今日是聽了身邊張廣說漏嘴,大公子奉侯爺之命,要去接夫人回來。他才上門想知道具體情況,最好他也能跟著一起去。

  被李辛催促,他面色不好帶了戾氣,「你再敢催我,我立刻讓管家把你賣了。」

  「奴才不敢,奴才誓死跟隨二公子身邊,不侍二主。」

  李辛緊張不敢多言,他自幼便是在買賣中度過,深知那種痛苦,現在有幸跟在侯爺府二公子身邊,自然不想因為多嘴而在此賣自己一次。

  高湛這才滿意,跨步往前院走。

  走到門房前面敲了下門,沒聽到裡面聲響,他在外面問,「大哥可是在屋中?」

  「進來吧。」清冷的聲音放的很低,像是故作的弱不禁風。

  高湛進入,擺擺手讓李辛和張廣在外面等著。

  他進入便被一陣冷風吹到,連忙緊了緊衣服,「大哥,你這屋裡竟然比外面還冷,開著窗子作何?大冷的天。」

  「沒事,關上吧。你過來有何事?」高陵從書桌前的椅子上起來,伸手把窗子關上。

  透過窗子能看到外面盛開的寒梅,開的很好,卻不再有人去關注,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高湛看著他,兩手抓著,顯得緊張而壓抑,「大哥,我、我之前不該亂說話讓你受懲罰,在你生病時,我又怕你厭煩我而不來看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想,他一定和討厭他,因為他才受懲罰而病那麼長時間。

  「不會,你是我弟弟,我生你什麼氣。記住,我們是一母同胞,我們和母親最親,是母親辛苦生下的我們。或許母親對我們的感情比父親還要更甚。」

  他猜測,眼角瞥到那件披風,很厚、很暖、很合身。

  茯苓說,是母親親自做好給他的。

  他不敢相信,因為在母親的眼中,他從未被正眼看過,他似乎是個被嫌棄的孩子,即使得了侯爺府大公子的身份那又如何,父親冷淡,母親疏離,他早早地學會了一個人活下去。

  「大哥我不懂你的話。聽說,爹爹要讓你去找母親回來,可是要去戈壁灘?我也跟著可以嗎?」

  「你聽誰說的?即使去你也不能跟著,這次是奉了父親的命令,接母親回來。」他嘴上這樣說著,心中更顯輕鬆。

  那個長滿向日葵的地方,他多想過去看看,是否真的如畫中那般絢爛光芒萬丈。若身在那片向日葵下,應該像沐浴在陽光下,光明沒有黑暗,溫暖沒有寒冷。

  他真的是個孤寂慣了的孩子。

  想看一場美麗絢爛的向日葵花海,他的出行日期便往後推遲了一個月。

  等他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是春暖花開,大地被綠色包圍,小風細吹卻不顯冷。

  ……

  田地的育苗已經做好準備,今年種的西瓜比去年更多,除了西瓜之外還有三畝番茄、兩畝青瓜、一畝青蔥和茄子等其他雜物。

  林林總總種的很多。

  而在顧家新宅的小娘子,做法更是奇怪,竟然把宅院裡的葡萄給全都拔了,葡萄藤上的枝幹一一修建下來,堆放在院子裡。

  那葡萄藤上的枝幹和外面曬乾的乾柴相差無幾。

  荷香瞧著那一堆的東西,看著奇怪,「小姐,你做這個有何用?是用來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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