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離家

  我在街上遊蕩一夜。看著萬家燈火，居然沒有一盞是屬於我的溫暖，我不禁悲從中來。晚上下起大雨，我走在街上，任由大雨將我淋濕，身上有錢，可是我不想買傘，我也不想去找一個可以讓自己安身的地方。

  鮮血混著雨水，在我身上不斷滑落，往事一幕一幕湧上心頭。以前雖然和他相處不和，至少我還有個家，可是現在我連家都沒有。

  城市初上的燈火溫暖，可是它永遠無法溫暖到我。這是我的悲哀！

  將來呢？

  將來我要去哪裡？將來應該怎麼過？走在大雨滂沱的街道，未來一片迷茫。我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絕望，生活待我如此涼薄，到底我做錯了什麼？

  方才張世陽用手緊緊掐住我的脖子時，我有種強烈的渴望。就是希望他能夠再用力一點，讓我永遠閉上雙眼便是。反正活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眼角不斷有水滑落，我不清楚這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在街角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收到張世陽的信息，他讓我回家。我沒有笨到以為，他讓我回家，是因為已經回心轉意。我知道他是想和我做一個了斷！

  好！和他在一起生活幾年，是應該有一個了斷。中午十分，我恍恍惚惚回到家裡。一夜未眠，加上衣服全部打濕，腦袋有些發燒。我感到頭重腳輕，似乎隨時都會跌倒。

  

  我知道病痛給我帶來的打擊，永遠比不過心痛帶來的傷害。

  來到家門口，張世陽嘴裡含著一根煙，靠在門上正在噴雲吐霧，一臉的地痞模樣，沒有絲毫改變。若是當初他追我時，便表現的如此不堪，我想這段孽緣，絕對沒有開始的可能。

  這一刻我居然有些慶幸，終於要徹底離開這個傢伙，不用繼續受罪了。夏蓮打扮的嫵媚妖嬈，站在張世陽的旁邊，看著我步履蹣跚的樣子，他她顯得極為得意。

  我看著她的模樣，心中升起了無盡的仇恨，就是這個女人把我弄成現在的這幅樣子，我決定一定要她和張世陽付出代價，我一定要狠狠的報復這對狗男女。

  「這些都是你的東西。」張世陽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而後指了指地上的箱子。我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除了幾件衣服以外，就是一台電腦。張世陽還沒有達到無可救藥的地步，至少知道將電腦給我。

  只要讓我繼續創作，我變能夠緩解內心的些許創痛。文字是我療傷的最好方式，我在現實中遭遇的一切，需要一個宣洩出口。寫作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唉！像你這樣的女人，誰會要啊！長得醜還不說，而且還不懂疼自己老公，要是我是陽哥的話，早就和你離了。怎麼還會等到現在。」夏蓮在一邊冷冷的說道。張世陽用手緊緊摟著夏蓮的腰，兩人的姿勢極為親密。

  我沒有說話。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對於這樣的賤人，對她加以理會，簡直就是貶低自己的身份。

  我看著眼前的屋子。在一起生活幾年，最終就換來這麼兩口箱子。我和張世陽之間的故事，就以兩口箱子，作為最終結尾。

  昨夜的傷心欲絕之後，今天面對這些，反而顯得極為平靜。沒有任何留戀不舍，更沒有絲毫的難過。反而有種得以解脫的輕鬆。

  分開之後也挺好，至少不用在承受他的暴力，也不用過著那種暗無天日，堪稱絕望的日子。以前或許我想要離開，他都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可是現在我卻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機會。

  也許對於夏蓮我還應該感謝。要不是她，我也不會解脫。我拿起箱子的時候，夏蓮吐了一泡口水在我的箱子上面。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箱子那麼髒，還以為是垃圾桶，都怪我是我不好，不應該不看仔細。要是我知道那是一個箱子的話，我絕對不會吐的。」夏蓮用挑釁的口吻說道。

  我看了一眼箱子，發現它確實已經破舊不堪。我愣在那裡，內心感到極為可笑。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我在掙錢養家，最後離開的時候，連拿一個好箱子的機會都沒有。這幾年我都幹了什麼？

  沒想到張世陽如此絕情。

  我沒有說話，將箱子拎起來，而後一步一步離開這個所謂的家。一夜沒睡加上飢餓不已，昨夜又淋了一夜的雨，此刻的我，早就已經筋疲力竭。我走在大街上，感覺自己頭重腳輕。眼前開始搖搖晃晃，四周變得一片黑暗。

  我感覺世界在我面前微微搖晃，我站在原地，想要邁開雙腳前進，可是無論如何就是沒有這個力氣。周圍的聲音情景，一點一點模糊，我閉上雙眼，整個人倒在地上。四周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歸於沉寂。

  醒來之後，待在床上。

  窗外夕陽溫暖，透過玻璃落在被子上面淡淡暖的橘黃色，將被單渲染成過目不忘的存在。我看著床單，內心居然感覺有些許溫暖。

  傍晚的鳳，十分溫柔，將窗簾輕輕拉開，露出深沉暮色當中的城市。我屋子十分乾淨整潔，雖然狹小可是非常舒適。我感到有些好奇，記憶中的自己，最後暈倒在大街之上。為什麼醒來，會待在這個地方？

  是誰把我帶過來的？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腦袋裡面有無數個問好，讓我感到特別好奇。

  不久之後，門被打開。一個體型微胖，留著短髮的女孩走了進來。她的手裡端著一碗粥，正在散發著熱氣，一陣撲鼻的香味，在房間裡面瀰漫開來。她手裡的粥，勾起了我沉睡的食慾，此刻造詣餓的腹如刀絞。

  「疏影？是你！」我看見女孩之後，有些意外的說道。疏影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和她在學校的時候，私交甚好。她在學校各科成績，都極為優異。畢業之後便去到國外發展，之後同她便沒有聯繫，誰知現在又遇見了她。

  疏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她還是和以前一眼，笑起來十分好看，臉上帶有淡淡淺淺的酒窩。她來到我面前，將粥遞到我手裡。

  「你一定餓了吧，看你氣色這麼差，我為你熬了一碗粥，來先將粥喝了。」我將疏影手中的粥接了過來，在她面前我沒有想過客氣，現在飢腸轆轆的我，也根本沒有客氣的資本，於是三下五除二，將手中的粥喝完。

  見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疏影用手溫柔撫摸著我的腦袋，用極為憐惜的眼神看著我。她的舉止讓我倍感親切，似乎時光倒回，又回到了大學。我還是當時的我，她還是當時的她。

  「慢點，還有。」我喝完之後，她又一連給我打了三碗粥。喝飽之後，她便在我身邊坐了下來。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龐。她還是和大學一樣，資環用右手撫摸著我。

  「你瘦了好多。」疏影說道「看你拎著幾個大箱子，走在大街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張世陽呢？他幹什麼去呢？」疏影極為關切的說道。

  本來以為，我對於一切早就可以坦然以對。但是當真正被人觸及傷口的時候，還是會難免無法自持。眼淚在這一刻不爭氣的往下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床上。

  疏影見我哭泣的模樣，感到極為心疼。將我抱在他的懷裡，而後溫柔的安慰著我。我將自己和張世陽這幾年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對方。最後講到他和另外一個女人的時候，我還是不爭氣的嚎啕大哭。

  疏影把我緊緊抱在她的懷裡，不斷用手撫摸著我的肩膀。她對我無限憐惜，還好有她這個朋友。

  在她家住了幾天之後，疏影為我找到了一個暫時居住的地方。我十分感謝他，要事那天她沒有及時出現，也許待在大街之上，我早就一命嗚呼。

  去到新居所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牽好網線，我要更新小說。這幾日因為身體原因，所以小說出現斷更。這讓我感到十分歉疚。打開小說網頁一看，果然發現很多讀者，在對我的作品進行催更。

  此時顧城看著暫停了小說更新，也發來了不少慰問的私信，不過我因為沒有網線，暫時無法看到。

  他們在書評區的催促，沒有給我帶來壓力。相反內心因此感到十分喜悅，若是對於我的作品，他們根本無心閱讀，又怎會催更？這是他們對於我作品的認可和肯定。

  小說的成功，乃是現在我唯一的安慰。

  當小說補更完成之後，我重新買了一個手機。離開他之後在財務之上，至少我能夠獲得自由，不會受他管制。以前我一個人掙錢兩個人花，現在我一個人掙錢一個人花，豈不是要好很多。

  換了一個手機之後，我重新聯繫上了別離。幾日沒有我的消息，可以看出對方對我極為關心。我感到十分溫暖，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好朋友時時刻刻記掛著我。

  我將一切告訴給他。

  別離告訴我一個，讓我感到有些許吃驚的消息，他要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