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燒了廚房

  砰的一聲巨響，顧鴻回身給了林天庶一拳，這一拳的力道不小，讓林天庶直接撞在了牆壁上，而林天庶本身就受著雪域之毒的苦，現在被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全部糾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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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庶！」

  顧鴻眼中聚起黑色的風暴，狠狠地揪住林天庶的衣領，那模樣像是巴不得從林天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說！夢兒是不是你害死的？」

  林天庶猙獰一笑，一張嘴，嘴裡吐出一大口血。

  黑色的血染透了林天庶的衣服，他揚起頭，眼裡充滿了得意，「是我做派人做的！顧鴻，你現在也是階下之囚，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動手？」

  說完，林天庶用力推了顧鴻一下，顧鴻向後一個趔趄，腦後跟撞在欄杆上，這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

  顧琉夢的慘狀就在眼前，顧鴻呲牙咧嘴的沖向林天庶，雙手掐住他的脖子，瘋狂笑道：「你殺了我顧家的人，我現在就要殺了你為夢兒報仇！」

  即便他拋棄了顧琉夢這顆棋子，但當他見到培養多年的孫女是被人這樣辱殺的，心裡便有一股氣直衝腦門。

  林天庶與他鬥了十幾年，如今他們都被關在天牢，等待處斬，由此也可見這些年他們爭鬥的悲哀。

  林天庶臉色通紅，一口氣憋在喉嚨里，無法喘過氣來，眼見著他就要窒息了，玉如嵐悠悠笑道：「顧鴻，現如今你與林天庶都是罪犯，你確定要在這天牢里殺人嗎？」

  顧鴻眼裡的猩紅立即退去，驚恐地向後退了幾步，扭頭看向宛若局外人的玉如嵐，一隻手伸出了欄杆。

  俊美的容顏上帶著清淡的笑意，他轉身，看也不看被關在監牢里的兩個人，對侍衛擺擺手，兩名侍衛抬著顧琉夢便走了出去。

  「夢……夢兒……」

  玉如嵐微微偏過頭，面露嘲諷，「顧鴻，早在大理寺時你看著顧琉夢受刑時可都沒有現在這樣的心痛。弒君之罪足以讓你九族三代人頭落地，臨死前，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顧鴻張開嘴，正要說話，卻不想林天庶衝到他身後，拽著他的衣領將他甩到了牆上。

  瞬間，顧鴻頭上破了個口子，鮮血源源不斷從裡面流出，顧鴻費力的吐出幾個字，旋即陷入了昏迷。

  「秀……秀秀、雨……雨柔……」

  玉指划過鼻端，他低笑，「顧秀秀，蘇雨柔，原來你是真的在意這兩個人啊。」

  隨後，他大步走出了天牢。

  林天庶喘了口氣，見玉如嵐並沒有責備他傷了顧鴻，而是直接離開了，他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又在顧鴻臉上狠狠踹了幾腳，然後坐在地上喘著氣休息。

  玉如嵐站在天牢外，瞥了眼那兩名抬著顧琉夢屍體的侍衛，淡淡吩咐，「丟去亂葬崗扔了吧。」

  「是。」

  那兩名侍衛點點頭，運起輕功，轉眼就飛出了很遠。

  玉如嵐吐出一口濁氣，偏頭對守在天牢門口的獄卒道：「看好了關在裡面的人。」

  「小的遵命。」

  玉如嵐看向前方，身影一閃，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回到了蘇府。

  夜晚的蘇府顯得有些靜謐，蘇清瑤拉著莫留香站在繡樓，指了指二樓的那個房間，小聲說：「留香，你說他從回來後就一聲不吭，是不是有人讓他不高興了？」

  莫留香淡淡開口：「其實你可以自己問他。」

  「才不要。」蘇清瑤撇過臉，「他都不理我，我才不想先跟他說話。不過……看這情況，今晚只能委屈你住在耳房了。」

  「這不算委屈。」莫留香緩緩一笑，「你心裡別有負擔，我留在這裡也許還會給你添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

  蘇清瑤不以為然地哼笑了下，「如果你指得麻煩是古沐塵，那你多慮了，近期內他沒力氣跟你糾纏。」

  她就不相信，除了她和玉如嵐，京里還有誰能替古沐塵解毒！

  這點倒是沒錯，因為這時的古府，古沐塵還在受劇毒折磨。

  他已經疼到換了五身衣裳，前四套衣裳都因為他身上的汗而被浸濕了，現在他覺得五臟六腑正在體內翻攪，好像還有蟲子正在啃咬著他的心，讓他痛不欲生。

  「大少爺……」

  坐在一邊的陳安連連擦汗，面對古沐塵體內的毒也是束手無策。他自認自個兒的醫術不差，可古沐塵中的毒實在是太令人頭疼了，這種毒在古沐塵體內遊走，讓他沒法判定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毒。如果貿然開藥，就怕會危及古沐塵的性命。

  古沐塵疼得咬緊了牙根，下唇早已讓他咬出血來，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陳老，這毒沒有解藥嗎？」

  陳安愧疚的低下頭，「大少爺，老朽才疏學淺，辜負了大少爺的信任，實在找不出醫治這毒的法子。」

  古沐塵揪緊了床單，彎著身子，從喉嚨里逼出一口血來。

  「為硯！」

  為硯哭著站在床邊跺腳，「大少爺，要不要小的把玉王爺給您請來？」

  古沐塵閉上眼睛，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嫣紅染血，「他已經倒戈向蘇清瑤那邊了，又豈會過來給我解毒？算了，你送陳老出去吧。」

  「大少爺！」為硯抓住古沐塵的衣袖，「你別這麼倔啊，當時玉王爺說得肯定是氣話，他是不會對您見死不救的，小的現在就去把他請過來。」

  「為硯！」古沐塵重重一喝，又是一口血從他喉嚨里噴了出來。

  「大少爺……」

  烏黑的鮮血灑在為硯臉上，為硯頓時傻了眼，然後就見古沐塵痛到昏了過去。

  「陳大夫，您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陳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有是有，只是太冒險了。老朽不敢隨意用藥，就怕大少爺的身子……承受不住。」

  「可是大少爺現在有多痛苦您也瞧見了，實話跟您說了吧，這毒就是蘇大小姐下的，在蘇大小姐沒滿意之前，肯定不會給大少爺解藥的。陳大夫，求求您再想想辦法，別再讓大少爺受這樣的折磨了。」

  陳安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極為尷尬，「既是蘇大小姐親自下的毒，老朽就更無能為力了，不過老朽只是盡力一試，若是沒有效果……」

  「若是沒有效果，小的就連夜跑去玉王府向玉王爺求救！」

  「唉，好吧。」

  陳安點點頭，眼睛一眯，先開了一副可以緩解疼痛的藥。

  相較於古府上下的緊張，蘇府之內依然是一片寧靜，蘇清瑤拉著莫留香的衣袖，噘了噘唇，「留香，你說現在玉如嵐在這裡也不說話，我還不知道他吃沒吃晚膳，要不你露兩手，教教我給他做道菜吧。」

  莫留香眸底閃過一瞬的驚訝，「你要給玉王爺做飯？」

  這是從蘇清瑤嘴裡說出來的話嗎？莫留香自認認識了蘇清瑤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見過她低聲下氣的說話，更沒見過她給別人做飯！

  今天晚上的蘇清瑤，是不是變了一個人？

  蘇清瑤癟嘴，「他今兒個受傷了，見他受傷，我真挺心疼的。」

  所以要不是玉如嵐身上有傷，蘇清瑤也不能讓他占了自己的屋子。

  莫留香微微彎起唇，「那你想學哪道菜？」

  「都行！不過……」蘇清瑤有些苦惱的皺起眉，「我不知道他愛吃什麼，萬一我做出來的他不喜歡吃，那就糟了……」

  莫留香唇角含笑，屈指彈了她一下，「不管你做什麼，他都會非常喜歡。行了，你跟我去廚房，我現在就教你。」

  蘇清瑤點點頭，乖乖的跟著莫留香走去了蘇府的廚房。

  她們前腳一走，後腳輕樓就傳來消息，只是她們不在這裡，所以也就不知道這消息是什麼。

  「王爺，林天庶甍了。」

  「嗯？」

  懶洋洋的音調從房裡傳來，斜倚在床榻上的男人挑眉看向門口，揚起紅唇，睜開雙眸，「顧鴻殺的？」

  「不是。」輕樓搖頭，「看樣子像是雪域之毒徹底發作了，他的死狀與林泠泠一樣，現在消息傳到皇上耳里，皇上懷疑林天庶就是顧鴻殺的。」

  玉如嵐無趣地勾了勾唇，「左相府已經倒台了，現在與顧鴻有關的人也沒什麼好處置的了，即便最後父皇認定林天庶是顧鴻殺的，最多也就讓顧鴻被五馬分屍。」

  顧鴻這個人收拾起來可比林天庶容易多了，他還沒玩夠，結果林天庶就死了，可惜林天庶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被斬首，否則他相信林天庶臉上的神色肯定會很精彩的。

  玉指點了點額頭，玉如嵐眺了眼外面，詫異地移開話題，「瑤兒呢？」

  輕樓搖頭，「屬下進來前並沒看見蘇大小姐。」

  玉如嵐立即離開軟榻，站在地上，「瑤兒是不是帶著莫留香出去玩了？」

  「應該……不能吧？」

  都這麼晚了，現在外面哪裡還有可以玩的地方？

  玉如嵐抬起腳，看樣是想出去找人，路過輕樓身邊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古沐塵如何了？」

  輕樓低下頭，輕咳了一聲，「情況並不好，聽說古大少已經昏迷兩次了。」

  「哼！他自找的。」

  「王爺，陳大夫沒辦法解了蘇大小姐下的毒，您確定不去古府看一眼嗎？」

  「不去。」玉如嵐甩了甩頭，「要是讓瑤兒知道，肯定會生我的氣。古沐塵囂張太久了，讓他受點折磨也是應該的。我先去找瑤兒，你回去吧。」

  「是。」

  輕樓拱起手，點頭剛要走，卻見蘇府里燃起一片火光，夜風一吹，濃煙大作。

  「王爺！」輕樓面色一變，立即道：「蘇府走水了！」

  「什麼？」

  玉如嵐朝外看，果然看見蘇府一角冒起了大火，嗆鼻的黑煙隨風而來，玉如嵐臉色驟變，趕緊運起輕功飛向失火的地方。

  這裡是蘇府的廚房，然而玉如嵐還未靠近廚房，就看見莫留香抱著柴火站在廚房外面，呆呆的望向裡面。

  「莫姑娘，瑤兒呢？」

  莫留香瞬間回神，懷中的柴火全部掉在地上，她指著廚房，磕磕巴巴地說：「是不是……還在廚房裡面？」

  玉如嵐心裡一緊，沒有多問，脫下身上的衣服，跑到井邊的水桶旁打濕了衣服，然後衝進了火光濃烈的廚房。

  「王爺！」輕樓隨後趕來，擔心他家王爺會受傷，也趕緊脫下衣服打濕，跟著沖了進去。

  莫留香徹底回神，也想學著他們的動作跟著進去，卻被蘇府趕來的小廝給攔住了。

  「莫姑娘，這裡的火勢這麼大，你可千萬不要往裡面闖啊，你要是受了傷，小的們沒法跟大小姐交代啊！」

  莫留香著急地跺了跺腳，「可你們大小姐還在廚房。」

  「啊？什麼？」

  越來越多的小廝來到這裡，趕緊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潑向廚房。

  火蛇很快就燒著了整座廚房，蘇清瑤最怕熱了，她瞧見廚房著了火，趕緊衝出去，可是她還沒有跑到門口，就撞在了一個男人的懷裡。

  男人看清懷中女人的模樣，手臂一緊，將她攬住，帶著她飛快地離開廚房。

  輕樓瞧見王爺已經把蘇大小姐帶了出來，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他往廚房裡邁了兩步，然後快速退了出來。

  玉如嵐把蘇清瑤帶到外面，語氣很嚴厲，「瑤兒，你在做什麼？」

  蘇清瑤臉上都被是濃煙嗆出來的黑灰，她咳嗽了兩聲，掩唇道：「我在做菜，結果一不小心把廚房點著了。」

  玉如嵐面色一沉，「做飯這種事有庖廚去做就是了，你為何要親自動手？」

  真是嚇死他了，如果他沒有及時把瑤兒救出來，那瑤兒現在是不是還在廚房裡面？

  玉如嵐根本不敢想像後果，只要一回想當時的場面，他心裡就無端的很是害怕！

  蘇清瑤有些委屈的說：「我想著你晚上可能沒有吃飯，就想給你做一頓飯，但是廚房的柴火不夠了，留香去柴房拿柴火，廚房裡面就只有我一個人，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燒到廚房了，我也不想嘛，你幹嘛凶我。」

  玉如嵐臉上的神色本來很不好看，但是一聽到蘇清瑤這樣說，他的心也不由得軟了下來，可是火光燃燒的場面還在腦海中浮現，他緊緊抿起唇角，唇線越來越緊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