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受辱的一家
2024-07-20 22:20:10
作者: 林溪陽
如果輕樓一刀殺了他們,他們不足為懼,可要是這樣一刀刀割下他們身上的肉,而他們的感覺又很清晰,心裡就會升起驚恐之意。
只有受過了折磨,才有人肯道出背後主使者是誰,那名殺手劇烈喘息著,片刻後,他道:「是左相大人。」
「嗯?顧鴻。」
玉如嵐緩緩扯起唇角,悠悠一笑,「本王還沒找他,他就已經等不及要自尋死路了!」
前兩日他離開皇宮後受人追殺,那些人也是顧鴻指使來的,他還沒有報復回去,顧鴻就又派了殺手來。看來顧鴻不拿到父皇給他的聖旨,這賊心就不死啊!
既如此,他便順水推舟,將顧鴻也送進天牢好了。
正好,還能讓顧鴻和林天庶去做個伴。
如果把左右丞相關在同一間牢房,那場面一定會精彩吧?
玉如嵐唇角勾起極冷的笑容,這笑容里摻雜著一絲冷血,「輕樓,把人帶走,等船靠岸了,我們進宮。」
「是。」
輕樓丟下匕首,拱起手,吩咐那些侍衛看好這幾名刺客,隨後便找來一件衣裳披在玉如嵐身上。
春風微冷,剛入過水的玉如嵐察覺到一絲寒意,他攏緊了長衫,再抬頭時,畫舫已經停靠在岸。
蘇清瑤已經站在了岸邊,他走下畫舫,來到蘇清瑤身邊,「瑤兒,你先回去,我進宮一趟。」
「不用我陪你?」
蘇清瑤睇著他不大好看的臉色,有些擔心他飲過的毒酒會隨時發作。
「不必。」玉如嵐搖頭,手掌落在她發頂,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悶悶,「在府里等我,今晚我要宿在蘇府。」
蘇清瑤沒說什麼,轉過身,逕自離開了觀寧湖。
須臾,幾匹駿馬被人牽來了觀寧湖,玉如嵐接過韁繩,翻身上馬,率先策馬進了皇宮。
「這個奸人!」
大殿之下,傳來玉清鶴那憤怒難抑的聲調,隨後傳來的是茶杯破碎的聲音。
李蓮生垂著眉眼站在宮殿門口,一向含笑的臉上沒了表情。
玉如嵐一手托著受傷的手腕,面上的神色看著有些可憐,「父皇,若不是兒臣機警,又有瑤兒幫忙,恐怕兒臣再沒命來見您了。」
玉清鶴臉色黑沉,眼裡竄起滔天怒火,立即召來太醫再為玉如嵐診治一番。
接著,左相大人被劉公公『請』進了皇宮。
顧鴻站在大殿門口,心裡打鼓,悄悄伸頭去看裡面的場景。
「左相大人。」
李蓮生音調涼涼地提醒,「皇上還沒召見您進去呢,您可千萬別等不急了。」
顧鴻看向李蓮生,總覺得這位太監總管與平日裡不大一樣,但李蓮生是內務總管,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所以他自是不能得罪,只能笑著說:「李總管放心,只要皇上沒有傳召,本相便會耐心在這裡等待。」
李蓮生在心裡冷笑一聲,抖了抖懷中的拂塵,沒有再說什麼。
待太醫為玉如嵐重新包紮上藥後,玉清鶴才叫顧鴻進來。
寢殿內藥味濃重,顧鴻一眼便看見玉如嵐的臉色有些蒼白,故作訝異地走上前,驚聲說:「玉王爺受傷了?」
玉如嵐臉上帶著漫不經心地笑,他斜斜地瞅了顧鴻一眼,悠悠道:「左相大人現在才知道?本王以為左相大人早就得到了消息。」
「這……」顧鴻尷尬地笑著,「玉王爺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兩日老臣一直都安分的待在左相府,若非進了宮,還不知這天底下能有人傷了王爺!」
「嗤!」他鄙夷輕笑,「明槍是傷,暗箭也是傷,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左相大人,是誰傷了本王,您不知道?」
顧鴻抖了下衣袖,面帶驚恐,「是誰?」
玉清鶴容色沉沉的盯著顧鴻在那裡做戲,當顧鴻說完這兩個字後,他重重地拍了下身前的桌案,震得桌上的茶蓋碰到茶杯叮噹作響。
「夠了!」玉清鶴冷冷出聲,「顧鴻,如嵐已將事情經過告訴朕了,你還敢在朕面前演戲?」
林天庶一倒,顧鴻那是愈發得瑟了,他以為沒了林天庶,這朝堂上就沒人可以牽制住他了?
顧鴻渾身一顫,連忙開口:「皇上,您冤枉老臣了。」
「你說朕冤枉你?那你說說,朕冤枉你什麼?」
「這……」顧鴻一噎,皇上還什麼都沒說,這叫他說什麼?
如果他先開口,若是與某些事情不謀而合,那就會變成不打自招了。他還沒有那麼蠢,不會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皇上,老臣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但老臣自認鞠躬盡瘁,只一心為了皇上,絕不會做出危害北蜀之事!」
這話是在指責林天庶叛國一事,玉清鶴知道這倆人爭了多年,又豈會聽不出顧鴻話里射影含沙的意思?只是玉清鶴並非昏君,更不會因為顧鴻的一句話就相信了他。
「顧鴻,你當朕真不知你做的那些勾當?」
「皇上,老臣……」
玉清鶴一甩手,一本奏摺打到了顧鴻頭上,他的額頭立即腫起來一個大包。
「你自己看看!」
顧鴻目光一沉,從地上撿起那本奏摺,翻開看,才知裡面的內容是朝中大臣的上本參奏!他……竟被朝中六部尚書集體參了一本?
六部中有三部歸他所管,其他人有心反水他難以壓制,可這個蘇舟寧,這個蘇舟寧竟然也敢參與進來!
這個時候,顧鴻不禁懷疑起皇上為何要給蘇舟寧一個月的假期,皇上縱容蘇舟寧離開京城,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皇上……」
顧鴻合上奏摺,眼底泛起淚光,「您相信六位尚書大人的話?」
玉清鶴冷冷一哼,「你覺得朕會不相信?顧鴻,這麼多年枉費朕這麼信任你,你竟敢對朕下毒,謀害於朕!」
「冤枉啊!」
顧鴻看起來很是委屈,眼中閃爍的淚光也流了下來,「皇上,老臣怎敢謀害您啊!」
「你不敢?那你說說,對朕下毒的那個吳槐是誰的人?」
顧鴻神色一震,當即跪坐在地,「吳槐……」
那人不是已經處理了嗎?難道說,吳槐他還活著?
玉如嵐瞟了眼被包紮好的手腕,漫步來到顧鴻身前,微微彎下腰,唇角一勾,「左相大人,在吳槐死之前,他曾落在了太子皇兄手裡,你說……你毒殺父皇的事情,還有誰會不知道呢?」
「玉王爺!」
「噓。」
玉如嵐抬起一指,長指放在唇邊,眸底透著冷血,「本王不得不承認,你兩次派去的殺手都極有本事,這兩次每一次都能傷了本王,只是……你欲殺害本王的事情,又當父皇會不清楚嗎?」
「玉王爺……」
玉如嵐懶懶挑眉,「叫本王作何?本王又沒說錯,你不過是想要關於顧琉夢的那一份聖旨,可惜如今你就是拿到聖旨毀了聖旨也沒用,因為昨夜九門提督傳了消息來,說顧小姐因刑血流不止,最後重傷不治而亡。」
「什,什麼?」
顧鴻神情一變,誰重傷不治而亡?
「怎麼,你沒聽清楚?」玉如嵐盈盈一笑,「你本王就再告訴你一遍,你的親孫女,顧琉夢,不治而亡!」
「夢……夢兒……」
玉如嵐嘴角勾起殘忍的笑,「為了防止左相大人聽後有了了卻餘生的念頭,昨夜本王得知了這個消息,就立即壓了下來。可沒想到啊……左相大人竟兩次三番派人暗殺本王,既然如此,本王就沒法再替你著想了。」
替他著想?這話說得可真好聽!
殊不知,玉如嵐現在說出來,才是對顧鴻最大的打擊!
一想到自己連顧琉夢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顧鴻眼裡漫起濃濃的哀傷。
「左相大人請節哀啊。」
玉如嵐拍了拍顧鴻的肩膀,似乎有話沒說完,但又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便轉身走回了玉清鶴身邊。
玉清鶴渾身散發著屬於帝王的威嚴,他一抬手,立即有侍衛上前將顧鴻身上的丞相服扒了下來。
玉清鶴站在台階之上,雙手負立身後,聲音沉冷:「左相顧鴻,於心不軌,不僅毒害天子,還敢暗殺王爺,即刻起剝奪丞相之位,押入天牢,不必候審,擇日與林天庶一起行刑!至於其家人全部流放邊疆,後代永世不得踏入京城!」
顧鴻嘴巴大張,臉色比玉如嵐還要慘白幾分。
「皇上!秀秀懷了蘇大人的孩子,她還算是蘇府的人,她怎能與其他人一同流放邊疆?」
這種時候顧鴻只能棄掉其他人保住顧秀秀,有顧秀秀在,他們顧家興許還能留下一點希望。
「她還算是蘇府的人?」玉清鶴轉頭看向玉如嵐。
玉如嵐聳了聳肩,「蘇大人早就把她趕出府了,如今她根本不是蘇府的人。而且蘇府的小姐只有蘇清瑤一個人,那個蘇雨柔更是與蘇府不沾邊了。」
玉清鶴點點頭,「顧秀秀與蘇雨柔同在此列,沒有例外!」
「皇上——」顧鴻還想求饒,但他已經被身邊的侍衛押入了天牢。
瞥著顧鴻僵硬的背影,玉如嵐揚唇,對玉清鶴行了個禮,「父皇,兒臣想先回去養傷了。」
玉清鶴對他擺擺手,「回去後好好歇著,這兩日不用進宮了。」
玉如嵐笑著頷首,緩步走出宮殿。
他站在門口,歪頭看了眼臉上重掛笑容的李蓮生,拍了拍李蓮生的肩膀,輕笑道:「李總管,父皇可能有些不大高興,要不你進去看看?」
李蓮生彎著腰笑道:「左右丞相都辜負了皇上的信任,皇上心裡不舒服也是能猜到的,還請玉王爺放心,老奴會好好伺候皇上的。」
玉如嵐仰起頭,悠然哂笑,「李總管還真是個聰明人啊……」
「不敢不敢。」
李蓮生擦了擦額角留下的虛汗,心想著這位魔王什麼時候離開這裡。他站在這,無形中會帶給人一種壓迫感,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呀!」玉如嵐忽然啟唇,「本王想到還有一件事沒和左相……顧鴻說,本王現在去天牢一趟。」
「王爺您慢走。」
玉如嵐偏頭又瞅了李蓮生一眼,旋即哈的一笑,大步離開了皇宮。
天牢外,守門的人見是玉如嵐,急忙給他行禮,讓他進去了。
玉如嵐晃晃悠悠地進了天牢,問了獄卒顧鴻是不是和林天庶關在一起,然後去了那間牢房。
顧鴻被推進牢房的時候,還被推了個跟頭,等他再起身,就看見林天庶用特別鄙視的目光看著他。
他怒極,見林天庶極為虛弱的躺在木板上,便將他拎了起來,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
林天庶中了雪域之毒,現在已是時日無多,他被顧鴻打了一拳,一口黑血立即噴到了顧鴻臉上。
顧鴻憤怒的抹去血跡,又想動手,卻聽身後傳來朗朗含笑的嗓音。
「喲,這麼大怒氣啊,顧鴻,你想把林天庶打死?」
顧鴻聞聲轉頭,強忍著心裡的怒氣,皮笑肉不笑地說:「玉王爺怎麼來了這裡?」
長指點著額際,他端著手臂,緩緩抬頭,「本王忽然想到有一件事情忘了說,現在特意趕來告訴你。」
「王爺還沒羞辱完嗎?」
「嘖……」玉如嵐搖了搖頭,「怎麼能這麼說?本王可是好心好意想要讓你在臨死前再見上顧琉夢一面,你若不願意,那就算了。」
顧鴻立即轉身抓住面前的欄杆,激動地說:「真的?」
玉如嵐含笑點頭,手掌輕拍,便有人將顧琉夢的屍身抬了進來。
顧琉夢躺在擔架上,她身上可以說衣不蔽體,身上有許多淤青的痕跡,再看她肩膀上脖子上的深紫色吻痕,是個男人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王爺,夢兒她……」
玉如嵐嘶了一聲,頗有些愧疚地說:「方才忘了說,顧小姐在死前曾遭人非禮過,那人已經被拿下,現在就等著砍頭了。」
「什麼?!」
顧鴻面上悲愴,夢兒竟在死前被人非禮?這人……這人是不是玉如嵐故意派來的?
頓時,顧鴻用極為仇視的目光看著玉如嵐。
玉如嵐搖頭,「別這樣看著我,侮辱顧琉夢清白的人不是本王派去的,你不如,問問你身後的那個人。」身後……身後的人是……是林天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