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善變的古大少

  玉王府門口，大理寺卿劉駿業很是可憐的卷著一席被子蜷縮在那，仔細看，還能看出他額頭上的傷。

  那是前兩日他去蘇府找蘇大小姐幫忙結果被打出來的，他心中雖有怨氣，但看在蘇清瑤是玉王爺未婚妻的份兒上，他也不敢說什麼。

  於是，他跑到玉王府門口守了兩日，同時吩咐手下人去調查那件事情，可到底是玉如嵐對此事知之甚深，所以什麼都比不過直接問玉如嵐來的爽快。

  

  他正卷著被子打算找個有太陽的地方窩著時，玉如嵐忽然從裡面走出來了，他喜極而泣，趕緊丟下被子，跑上前抱住玉如嵐的大腿。

  這個時候，劉駿業已經沒什麼大理寺卿的身份可言了。

  「王爺，下官可算把您給盼出來了。」

  劉駿業抹了抹眼角的淚滴，高興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玉如嵐嫌棄的撇了撇嘴，「離本王遠些！你這是幾日沒洗澡了？」

  身上這股味兒，真是熏得慌！

  劉駿業趕緊跑到一邊，尷尬的笑了笑，「這兩日下官一直守在王府門口，已有兩日……兩日沒回過府了。」

  玉如嵐嗤了一聲，「先回去把你身上這股味兒洗乾淨，穿戴利索了再去古府找本王。」

  劉駿業立馬收拾起地上的鋪蓋，詫異問著：「王爺要去古府？」

  「怎麼？」他斜斜挑眉，「本王要去哪裡還要跟你報備？」

  劉駿業呵呵一笑，「下官怎敢啊……下官這就回去沐浴，下官會用最快的速度來找王爺的。」

  玉如嵐對他擺了擺手，隨後抬步走去了古府。

  輕樓不解的皺眉，王爺出來前不是說要劉大人指一條明路嗎？這怎麼一見到人就改變主意了？

  輕樓想了想，在他們到古府門口的時候終於想明白了，應該是劉大人身上那股味太熏人了，王爺無法忍受，所以一時改了主意，便讓他回去沐浴去了。

  一腳踏進古府大門，玉如嵐悠悠含笑，側頭對總管光伯說：「大少可在府里？」

  光伯連連點頭，「在，在，大少這幾日都不曾出過門。」

  玉如嵐揚眉，真是奇了怪了，古沐塵這麼多天都沒出過門？這也不像是他的性格了，若說以往，古沐塵最喜歡跑那桃花樓上聽曲了。

  「那他現在是否在自己的房間？」

  「不在。」光伯搖頭，「大少爺在莫姑娘的院子裡。」

  莫姑娘……

  玉如嵐眯了眯眼，「瑤兒的那個朋友，莫留香？」

  「正是。」

  「嘖……」玉如嵐戲謔一笑，「看來咱們古大少也開始纏著人清白姑娘了，沒想到他古沐塵也有紅鸞星動的一天啊。」

  光伯掩嘴偷笑，「王爺，還請您跟老奴來，莫姑娘住的院子不在這邊。」

  玉如嵐點了點頭，跟著光伯去了莫留香的院子。

  還沒有走進小院，玉如嵐就聽見裡面人傳來的嬉笑聲，「香香姑娘，你看這個你喜不喜歡？那個，那個呢？要不再來看看這個，我就覺得這個戴在你頭上挺好看的，要不你都收著吧？」

  莫留香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有些嫌棄地看著石桌上的髮簪，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古沐塵是什麼眼光，這些髮簪沒一個好看的，他竟會覺得都不錯？他的品味她還真是不敢苟同。

  玉如嵐站在門口，一打眼瞧見古沐塵手裡拿了兩個簪子在莫留香頭上比比劃劃的，像是在掂量著哪個更適合她一些。

  但看莫留香臉上的神色，玉如嵐就知道她都不喜歡。

  他輕咳了一聲，抬步走了進去。

  古沐塵抬起頭，見是玉如嵐來了，動也沒動，依舊站在莫留香身邊，對玉如嵐眨了眨眼睛，「小玉兒，你能下床了？」

  還以為他會躺在床上五六七八天不能動彈呢。

  以前沒有他的日子確實挺無聊的，可是現在古沐塵身邊有莫留香陪伴，古沐塵就不會覺得日子太無聊了。

  玉如嵐賞了他一記白眼，「誰這麼多話，敢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喏。」古沐塵毫不猶豫的出賣了輕樓，「就你身邊那個，他叫我不能去打擾你，說是你在王府里休養。」

  說完，古沐塵特意往他屁股上多看了兩眼。

  玉如嵐抬腳往古沐塵身上踹去，古沐塵腰一側，笑嘻嘻的躲過了他的攻擊。

  「小玉兒，你好利索了嗎？做幅度這麼大的動作就不怕再把傷口撕裂了？你快過來坐著，我去給你沏茶。」

  古沐塵拉著莫留香起身，轉身想溜，玉如嵐忽然沉聲說：「沏茶用得著你？你給我回來坐著！」

  古沐塵低下頭摸了摸自個兒的鼻子，給莫留香使了個眼色，莫留香掙開他的手，款款走回房間。

  玉如嵐坐在石桌旁，對輕樓吩咐：「你知道古府的茶葉都放哪兒了，去給爺取來些，要最好的，順便把茶泡了。」

  「是。」輕樓拱手點頭，轉身就走。

  古沐塵著急的在他身後喊道：「輕樓，別全泡了，那茶葉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玉如嵐勾唇一笑，慢悠悠地開口：「能有多不容易，不就是從海盜手裡討來的？」

  古府生意遍布天下，古沐塵做的也不止是陸地上的生意，更有海上的生意。只不過海上的飯碗容易砸，要是沒有玉如嵐在後背幫襯，古沐塵也不能和海盜結下交情。

  「噓！」古沐塵見他這麼不避諱的說出來，趕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四下看了眼，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你說得這麼大聲是怕誰不知道？這事兒要是傳進皇上耳朵里，我們古府一家上下還能活嗎？」

  「你還怕死？」

  「哼。」古沐塵甩了甩頭，「這世間的人哪有不怕死的？少爺我就是俗人一個，既是俗人，就免不了七情六慾。誒，小玉兒，你快給我說說，你覺得這些髮簪哪個最好看？我想親手給香香姑娘戴上，可她一個都不喜歡。」

  玉如嵐很嫌棄的看了那些髮簪一眼，衣袖一揮，將他們全揮到地上了。

  而後，他在古沐塵冒火的目光中緩緩出聲，「我覺得一個不好看，莫姑娘不喜歡就對了。」

  就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他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宮裡隨隨便便一套首飾都比這個強。

  「我覺得都挺好看啊，你說現在怎麼辦？你把我買來的首飾弄壞了，你得賠我。」

  玉如嵐打掉他伸出來的手，挑眉一笑，「你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莫不是這位莫姑娘讓你找回兒時的童真了？你要真喜歡，改日我讓人送你幾套來，現在我要與你商量個事兒，這裡說話不太方便。」

  「香香姑娘又不會偷聽，你有話就說，前提是為你試藥的事情我可不干。」

  看給他嚇得！

  玉如嵐搖頭一笑，最近他沒閒工夫找人試藥，古沐塵真是想太多了，不過他已經也給古沐塵留下了太大的陰影，這才導致古沐塵現在有些怕他。

  「朱大皇子是否還在你這古府住著？」

  古沐塵點頭，「嗯，還很安分，除了出去尋人，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這兩日我仔細想了想，既然答應了他，就要幫他找到他弟弟。之前被許多事情耽擱了，現在來問問你，你那裡可有什麼消息？」

  「沒有。」古沐塵咋舌，「據我所知，他弟弟是在五年前來的京城，可現在都已經過了五年，沒準他弟弟早就……」

  「應該不會。」玉如嵐搖頭，「就算五年前那朱子堂是名七八歲的稚童，也有身為皇室人應有的生存能力。既然朱子宇堅信他弟弟還活著，那朱子堂就有可能還在京城。你再多派人去找找，實在不行就去找華逸然，讓他幫你查查。」

  古沐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你玉王爺都發話了，我自會更用心替他尋找的。我聽說前兩日有人在京外林子裡發現了一處鐵礦，還發現了有人私採鐵礦，這事兒可是真的？」

  玉如嵐斜睨了他一眼，「發現鐵礦的人是瑤兒與夏侯姑娘，你現在才問我這事兒，看來你對此事也不是很上心。」

  「誰說我不上心？你不知道，我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驚訝極了，京中是誰那麼大膽，竟敢私採鐵礦？這可是殺頭的大罪，那人是想幹什麼呀？還真不怕把一家都搭進去。」

  古沐塵就是再愛財，也不會掙這種嚴重違反北蜀律法的銀錢，雖說他也有掙過黑心錢，但商人哪個是不黑心的？再說了，他的錢是他自己靠本事掙回來的，和這種私采國家鐵礦的性質不一樣。

  古沐塵是個好奇心特別重的人，一知道這件事，他就迫不及待想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但他去了玉王府就被輕樓擋了回來了，所以到現在也不知一點消息。

  「你想知道？」玉如嵐睞著他，他點頭。

  「等會再告訴你。」長指划過鼻尖，他蹙眉，「輕樓這茶怎麼還沒上來？」

  古沐塵會意，趕緊跑出去從輕樓手裡奪過茶壺，親自給玉如嵐倒了一杯，狗腿地笑道：「小玉兒，要不要少爺我再給你捏捏肩，揉揉腿？」

  玉如嵐端起茶杯，一手輕輕拍了下肩膀，示意古沐塵可以上手了。

  古沐塵撇嘴，他可真不客氣，實際上自己只是跟玉如嵐客氣客氣。

  於是，向來高高在上的古府大少做起了玉王爺身邊的貼身小廝，任勞任怨的給玉如嵐捏肩捶腿起來。

  大理寺卿劉駿業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副景象，驚訝的他一時合不上嘴巴。

  這……他沒看錯吧？

  劉駿業揉了揉眼睛，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趕緊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劉大人。」

  頭頂傳來男人慢悠悠地語調，劉駿業趕緊抬起頭，笑呵呵地回：「玉王爺，下官在。」

  「這兩日，你的人都查到什麼消息了？」玉如嵐輕呷了口茶，捏著杯蓋颳了下茶杯，既悠閒又風流。

  「回王爺，下官的人查出那些百姓是被私採鐵礦的人強制扣押來的，那人手中握有這些百姓家人的性命，所以百姓們不敢不為他辦事。但百姓都不知道這背後的人是誰，他們只從監工那裡聽過丞相二字，卻不知他說的是哪個丞相。」

  這北蜀國有左右兩位丞相，兩位丞相都不像是敢做出這樣事情的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劉駿業並不敢確定這件事不是他們其中一人做的。

  「除了這個，還查到了其他有用的消息嗎？」

  劉駿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個，其他的……呃，下官就不知道了……」

  要是能查出來，他也不至於死皮賴臉的求玉如嵐了。

  玉如嵐在京城有很強大的情報網，京里的許多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京外那林子裡的鐵礦看起來也挖了一段時間了，想來是玉如嵐還未找到能制敵的證據，不然玉如嵐早就出手了。

  「那你來找本王，是想知道什麼？」

  「下官……想知道……這背後之人……」

  「呵！」玉如嵐發出一聲輕笑，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足尖一踢，便將一根斷裂的髮簪的踢到劉駿業面前。

  「就算本王告訴你這背後之人是誰，你又真敢將他如何嗎？」

  劉駿業抿唇點頭，「下官身為朝廷命官，一心為北蜀，只忠於皇上，當然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好，那本王就告訴你他是誰。」

  古沐塵漸漸停下手，也豎起了耳朵準備聽。

  玉如嵐掃了他一眼，古沐塵趕緊繼續給他捏肩膀。

  「他就是咱們北蜀的重臣，在朝中可以與左相分庭抗禮的右相大人！」

  右相？

  劉駿業心裡一驚，原來是那頭笑面虎？

  「王爺此話當真？」

  玉如嵐嗤笑，「本王還會騙你不成？」

  「那……那……」劉駿業咽了下口水，「下官聽說這回右相沒去行宮是因身子不舒服，右相身子不舒服是否只是個幌子，實際上……」

  劉駿業沒有接著往下說，因為後面就都是他的猜測。

  玉如嵐揚眉，「實際上怎麼？你繼續說。」

  「下官不敢。」

  「有何不敢？你若不敢說，現在就可以滾了，本王不想再和你多作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