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掐架壞名聲

  嘴角揚起一抹略帶譏嘲的笑容，玉如嵐讓李蓮生在前面帶路，他便跟著李蓮生去了玉如月的房間。

  房間裡只有皇帝和幾名隨侍在側的太監，玉清鶴一瞧見玉如嵐來了，趕緊讓他過來給玉如月看看情況如何。

  玉如嵐給玉清鶴簡單的行了一禮後，大步走到床邊，雙指探上玉如月的脈搏，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看來這還真是有些麻煩，六皇兄因為多次受傷，體內的鮮血變得不容易凝固了，再加上他對自己下手極狠，只怕是已經劃破了經脈。

  「如嵐，如月的傷勢能否穩定下來？你看看他這隻手還在流血，太醫說他們無法為如月止住鮮血，不知你可有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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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再任由玉如月的傷口流血下去，沒準過不了多久他就會血盡而亡了。

  說到底玉清鶴還是在乎這個兒子的，只是跟他其他的兒子相比，對玉如月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玉如嵐抿了抿唇，很是不情願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再從瓶中倒出一粒藥丸，塞進了玉如月嘴裡。

  看見玉如嵐出手，玉清鶴那顆懸起來的心總算是放下了許多。

  「父皇，兒臣只能令六皇兄手腕上的鮮血凝固不再流出，可能否保住六皇兄這條命，需要用到幾株草藥。」

  「什麼草藥？你儘管說。」

  玉如嵐吐出一連串的藥名，周圍的太監趕緊記錄下來，但這些草藥只有宮裡才有，在行宮這樣的地方是找不到的。

  玉清鶴緊緊皺眉，「那朕現在派人加急回宮去取？」

  「那也只能抵一時之用。」玉如嵐輕嘆了口氣，「六皇兄需要很多草藥，只用幾株是無法令皇兄徹底醒過來的。」

  「那明日便回京吧，正好將玉如月帶回宮醫治。」

  「可現如今離行宮春獵結束還有五日……」

  玉清鶴搖頭，「朕還是較擔心如月的傷勢，你們可以繼續留在這裡，不必隨朕一起回宮。」

  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正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玉清鶴已經沒有心情繼續待下去了。

  玉如嵐也清楚玉清鶴心中所想，便沒有多問，而是抬步走到桌前，執筆在紙上寫下了方子，吹乾後遞給一名太監，等京城侍衛送來了藥，再讓他按照上面的內容去給玉如月抓藥。

  玉如嵐並未在這裡待太久，因為他早說過要回去接蘇清瑤的，便只是與玉清鶴又說了兩句話，隨後離開小院。

  玉清鶴依舊滿心忡忡，他看著躺在床上的玉如月，見玉如月臉色蒼白如紙，他心底十分心疼，便沒有想要懲罰他的意思了。

  玉如嵐回到玉如歌的院子，看見蘇清瑤正在與夏侯月說話，便沒有打擾她們，而是走到玉如歌身邊，和他明說玉如月的病情。

  玉如歌聽後，眉峰一凜，溫潤的面容上露出幾分詫異。

  「六弟他這回竟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若是玉如嵐沒去，那玉如月這條命就撿不回來了。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玉如月是欠玉如嵐一條命的。

  玉如嵐輕笑勾唇，「沒準六皇兄下手的時候手抖了，他要是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也許還會後悔割腕了。」

  這倒也是。

  玉如歌不禁低笑起來，「現如今六弟已然欠了你一條命，等他醒來知道了，他會不會再氣昏過去？」

  玉如嵐是當著玉清鶴的面救下了玉如月，這條命玉如月就是不還也不行。

  不過這回玉如月玩的也太大了，他是真不怕直接一命嗚呼了？

  但到底玉如月還是命大，這樣都被玉如嵐救了回來，也說明他是命不該絕。

  玉如嵐嗤笑了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撣著衣袍站起身，走到蘇清瑤摸了摸她的頭髮，溫柔地睇著她，「我們回去了。」

  蘇清瑤咋舌，「我和純兒還沒有聊完，要不你先回？」

  就這麼一會兒，她便和夏侯純惺惺相惜了。可以想到，等蘇清瑤嫁進玉王府，夏侯純又去了太子府，她會經常翻牆進入玉王府同蘇清瑤聊天。

  而玉王府要接待兩個祖宗，愁得是王府里的下人們。

  玉如嵐不悅的板起臉，他特意為了她早回來，結果她讓自己先回去？瑤兒這也太沒良心了！

  玉如嵐索性一屁股坐在蘇清瑤身邊，「那我陪著你，你倆聊吧。」

  蘇清瑤搖頭，「我倆說的都是女兒家的私房話，你坐在這裡，我們還怎麼說？」

  「那你就先跟我回去，左右你們還有的是機會湊在一起聊天。明日父皇要起駕回京，你若是想回去，我便帶你回去。」

  蘇清瑤皺眉，還未說話，夏侯純便道：「玉哥哥，我們走嗎？」

  玉哥哥？

  玉如嵐立即看向玉如歌，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這裡有兩個姓玉的，夏侯純是在叫誰？

  玉如歌揚唇淡笑，「你若想走，我們便回。」

  「想走啊。」夏侯純點頭，「這裡待得一點意思也沒有，不如我們明日回京，我還能約著瑤兒去獵狐狸。」

  獵狐狸？

  玉如嵐嘴角一抽。

  這兩人膽子都不小。

  有些狐狸比人還要聰明，她們以為狐狸是那麼好獵的嗎？

  玉如歌也不大喜歡待在行宮，便淡淡地應了一聲，「那好，我們明日隨同父皇一起啟程。」

  既然夏侯純想要回去，又這樣說了，蘇清瑤就斷沒有不回去道理。

  她點頭，對玉如嵐說：「那我們也回去好了。」

  在這裡還要與林泠泠顧琉夢低頭不見抬頭見，她實在是覺得十分厭煩。

  「嗯，那我們現在回去休息。明日要早起的，你可別起不來。」

  玉如嵐順勢握住蘇清瑤的手，將她從椅子上帶了進來，趁機將她帶出了房間。

  蘇清瑤與夏侯純還沒有說完話，但就這樣被玉如嵐帶走了，等她想說什麼的時候，他們已經出了玉如歌的院子。

  蘇清瑤只好閉上嘴，把想說的話吞進肚子裡。

  玉如嵐一走，夏侯純立馬起身，蹦蹦跳跳到玉如歌面前，蹲下身，把玩著他的手指，抬頭笑道：「你了解玉如嵐嗎？」

  玉如歌挑眉，「為何突然問起七弟？」

  「我看他剛才帶走瑤兒的動作太霸道了，有些擔心瑤兒以後會受到他的欺負。」

  玉如歌面含淡笑，「最開始蘇大小姐可是把七弟欺負的很慘，現在也不過是七弟欺負回來了。你放心好了，蘇大小姐是七弟心尖上的人，他不敢得罪蘇大小姐的。」

  夏侯純緩緩起身，雙臂摟著他的脖頸，唇瓣貼著他的下顎，輕聲說：「那你的太子府旁邊還有無人居住的府邸嗎？皇上說可以賞賜我一間宅院，也可以離你近些，我想選在太子府旁邊，這樣來回翻牆也方便些。」

  玉如歌無奈搖頭，輕輕拉下她的手，「有大門不走，好好的姑娘家學什麼風流浪子去翻牆？太子府旁邊已沒有空餘府邸，不過我們可以在一條街上，你多走幾步就是了。」

  「那多麻煩啊。」夏侯純不依的噘起唇，「皇上不想讓我和你住在一起，是不是擔心我這個平民污了你太子殿下的好名聲？」

  剎那間，玉如歌的眉心就像是被誰揪了一下。

  「你想多了，父皇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間院落不方便。你若不喜歡，改日我向父皇提及讓你住在太子府的別的院落。暫時你就不要鬧了，父皇給你宅院你就收著，在京城有宅院也比沒有的好。」

  夏侯純輕輕一哼，「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給你惹麻煩，不鬧就不鬧。不過回京後那宅院一定要我自己挑，若我不喜歡，我就不要。」

  玉如歌抬手揉了揉眉心，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夏侯純看著他揉按眉心的動作，拿下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指代替他的手替他輕輕揉按著。

  玉如嵐與蘇清瑤回去後，玉如嵐又在蘇清瑤房裡待了會兒，非得纏著她得到一個吻後才肯離開。

  夜深，行宮裡的人漸漸地都休息了。

  燭火一熄，行宮內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翌日天明，眾人都已皇上要起駕回京的消息，有人收拾行李跟著走了，也有人覺得一年才有資格來一次行宮，不舍行宮的風景，便留在這裡多住了幾日。

  林泠泠和顧琉夢都沒有得到玉如歌也跟著回京的消息，便以為玉如歌會跟著留在行宮，於是兩個人都沒走。但等玉如歌隨著玉清鶴離開行宮了，她們才後悔莫及。

  行宮門口，林泠泠與顧琉夢正好撞見了，兩人都沒給對方好臉色，尤其是林泠泠，還擺出右相府大小姐的派頭，朝顧琉夢甩去蔑視的一眼。

  顧琉夢與林泠泠的身份不相上下，思及兩人愛慕的都是玉如歌，便不肯示弱的挺起胸膛，譏笑道：「我忽然想起來，林大小姐前幾日好像忍不住在眾人面前失了顏面，那事兒估計是傳回了京城，就不知道林大小姐要怎樣忍受大家的目光，我還真是替林大小姐擔心啊。」

  林泠泠麵皮一紅，狠狠一跺腳，「顧琉夢，你別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誰不知道你跟畫師討了太子殿下的畫像掛在床頭，日日看著。虧你還被京中人認定是大家閨秀，就你這般急色樣兒，如何配得上太子殿下？」

  要不是林泠泠不想說粗話，她更想罵顧琉夢應該撒潑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

  顧琉夢同畫師花了百兩銀子討了畫像的事兒基本上沒幾個人知道，可現在林泠泠知道的這麼清楚，便讓顧琉夢懷疑林泠泠在自己身邊安插了她的人。

  她的目光中帶著警惕，「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兒？」

  「哼。」林泠泠彈了彈染了豆蔻的紅色指甲，「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顧小姐都把畫買下來了，現在還怕被別人知道嗎？太子殿下最不喜歡異想天開又毫無矜持的女子，若叫太子殿下知道這事兒，你覺得以後殿下可還會同你說一句話？」

  「你……」林泠泠的話戳中了顧琉夢的痛腳，正好這時四周沒人，顧琉夢便拿出左相府小姐的氣勢，朝林泠泠比劃了兩下，「林泠泠，你若敢跟別人胡說，當心我劃花你的臉！」

  「嘖……」林泠泠不以為然地蔑笑，「你敢嗎？別跟我放狠話，狠話誰不會說呀？顧琉夢，這就是左相府教導出來的好教養？你還真是讓本小姐刮目相看啊！」

  林泠泠越說越讓顧琉夢生氣，反正林泠泠現在身邊沒有丫鬟，她倒不怕給林泠泠一些顏色看看。

  她仗著自己比林泠泠力氣大，便推了林泠泠一把。

  林泠泠猛地被推了個踉蹌，站穩後，氣憤的回瞪著她。

  「顧琉夢，你這個賤人，你敢推我？」

  「就推你了，你能耐什麼啊？」顧琉夢揚起臉，很是得意。

  林泠泠頓時火冒三丈，彎著長指甲在顧琉夢臉上摳了一下，顧琉夢吃痛，立馬抓著她的頭髮，揪掉一嘬兒頭髮下來。

  林泠泠更生氣了，就這樣不顧身份的與顧琉夢拳打腳踢起來。

  等兩家的丫鬟尋來了，這兩人紛紛掛了彩，一個衣衫凌亂，面頰傷痕道道，一個髮髻歪斜，脖頸指痕條條。

  林泠泠輕按著受了傷的脖頸，嘶了一聲，看向顧琉夢的目光里滿是仇怨，「你給本大小姐等著！」

  顧琉夢冷哼，一手撫上臉頰，倒吸了一口涼氣，「等著就等著，林泠泠，你別太放肆了！」

  林泠泠不再搭理她，一轉頭，扭著身子回房收拾東西，給傷口上了藥，當即啟程離開。

  顧琉夢咬了咬牙，也讓丫鬟回去收拾東西，在林泠泠之後離開行宮。

  這一日，留在行宮裡的人漸漸地少了。

  當日，兩位相府千金不顧形象打架的消息傳回京城，登門想要求娶兩人的就更少了。

  以前林泠泠是太子妃的人選之一，依著她的容貌與身份，想要娶她的能從右相府排到主街。可自從林泠泠從行宮回來，右相府門口也就只有一兩個人肯上門提親了。

  顧琉夢便更慘了，從顧秀秀那事兒爆出後，左相府門前基本上都沒什麼人徘徊了。

  這兩人回府的景象也很慘澹，現在她們回府已經沒有人出來迎接了，可這若是換做先前，便有一排一排的奴僕列隊等候她們歸來。

  顧琉夢和林泠泠都覺得很沒有面子，一回去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等臉上的傷好些了，又等京城裡對她們的指指點點少些了，她們才敢戴著面紗上街逛逛。

  再說最先被遣回左相府的蘇雨柔，左相顧鴻從回來的人嘴裡得知這個外孫女得罪了皇上，便將她丟在府里不管不顧。

  蘇雨柔頓時覺得十分委屈，她這樣做也是想讓太子殿下被皇上責罰啊，可她沒想到，她反倒被玉如嵐將了一軍。

  現在她無比懷念以前在蘇府的日子，在蘇府的時候，好歹她還是個人人不敢得罪的二小姐，可自從蘇清瑤回來了，蘇府里的小廝便對她不理睬了。如今到了相府，她更是受著別人的白眼，日夜要忍受著那些人的奚落與嘲諷。

  明知這些都是顧琉夢的授意，可她還沒法說什麼，誰讓她在人家的屋檐下，哪有不低頭的道理？

  蘇雨柔咬了咬牙，對著鏡子摘下面紗，望著鏡子裡那被咬破的下顎，豆大的淚珠就這樣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她握緊梳妝檯上的鑲銀木梳，立馬收拾好東西，去跟顧鴻道別。

  顧鴻知道蘇雨柔想要去莊子找顧秀秀後，就沒對她多做挽留。

  顧秀秀和蘇雨柔已經把左相府的名聲敗的差不多了，所以他自然也是不願蘇雨柔再留下來的。

  既然蘇雨柔要走，那便走。等她走了，這左相府還能清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