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苦肉計
2024-07-20 22:17:29
作者: 林溪陽
蘇清瑤話里不想讓皇帝多管閒事的意味很明顯,玉清鶴輕咳了聲,只好道:「既如此,朕便賜蘇二小姐白銀……」
「皇上。」
夏侯純忽然開口打斷了玉清鶴的話,「蘇二小姐跑去將我在太子殿下這裡的消息告訴您,這是何意?太子殿下本想讓我秘密為他醫治眼疾,也想日後給您一個驚喜,並不讓我對他人說出自己留在他身邊的真正意義。若玉王爺沒有點明我是為太子殿下醫治眼疾的大夫,您方才是否就要對我重罰了?」
瞬間,玉清鶴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夏侯純說得不錯,若是玉如嵐不說,她現在定然不會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
可蘇雨柔到底算是有些功勞,難道他真不給蘇雨柔一些賞賜嗎?
玉清鶴看向玉如嵐,玉如嵐聳聳肩,「兒臣覺得夏侯姑娘說得也不錯,這蘇二小姐擺明了就是居心不良。父皇不處罰她已經是寬宏大量了,若您再給她一些賞賜,那叫其他人心裡怎麼想?」
玉清鶴皺了皺眉,現在細細想來,這蘇雨柔倒真是有些不良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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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就想讓他處置玉如歌,或是玉如歌身邊的人,她這麼做究竟是受人指使,還是與太子有仇?
深沉而又犀利的目光掃向蘇雨柔,蘇雨柔直挺挺的跪在玉清鶴面前,渾身一顫,咬著牙不敢說話。
「蘇雨柔,你老實交代,你為何要將這消息告訴朕?」
蘇雨柔緊緊咬住牙根,不肯回答。
玉清鶴的目光沉了沉,正要進一步審問,便聽蘇清瑤道:「我餓了,我們回去用膳吧。」
玉清鶴抬頭看了眼天,發現現在已至正午,確實是到了該用膳的時間,便也沒什麼心情處置蘇雨柔了,只是叫她下午便收拾東西離開行宮,回京後無事莫要出門,也等於變相的把她軟禁在左相府了。
玉如嵐握住蘇清瑤的手,對她道:「太子皇兄還沒給我泡茶呢,要不中午我們就在太子皇兄那裡吃?」
「可以啊。」蘇清瑤點點頭,只要飯菜不難吃,在什麼地方吃都是可以的。
玉如嵐輕嗯了一聲,給安籬和十一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馬上前扶住玉如歌。
「父皇,既然這裡已經沒有我們什麼事兒了,那我們就先和太子皇兄走了啊。」
玉清鶴對他們擺了擺手,掃了眼還留在院子裡的那些人,一手背負身後,抬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玉如歌和夏侯純都走了,那些人自然也就散了。
今日這一出事兒,當真是叫人無比驚異。
原來太子殿下從未放棄過治療眼疾,而他身邊那位夏侯姑娘的醫術竟不輸於宮裡的太醫。
看來先前是他們小瞧了她。
若非玉王爺說出那姑娘的身份,只怕那姑娘勢必要受到皇上的重罰了。
不過,玉王爺又是如何那女子身份的?
難道太子殿下把自己正在治療的事情告訴了玉王爺?
依照兩人那麼好的感情,想來也是應該的。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蘇雨柔緩緩從地上站起身,她望向顧琉夢的房間,眼底划過一抹恨意。
不多時,她便收拾好東西,坐上回京的馬車,灰溜溜地離開了行宮。
這次做飯的廚子是玉如歌從東宮裡帶出來的,這廚子做飯的手藝不錯,當他知道了玉王爺也來了,便在安籬的吩咐下多做了兩個菜。
所有菜餚上桌,玉如嵐坐在桌邊,端起一杯酒敬著玉如歌。
「太子皇兄,臣弟知道你不勝酒力,可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身邊有個這麼漂亮的皇嫂也不說一聲,竟然還藏著掖著要等父皇發現了才說。這一杯酒,怎麼著你都得喝吧?」
一聲皇嫂令夏侯純心裡十分高興,她主動端起一杯酒,朝玉如嵐敬去。
「他不愛喝酒,還是我來替他喝吧。」
玉如嵐把酒放在桌上,搖了搖頭,「這回我這麼賣力相幫二哥,二哥就不能賞個薄面?」
玉如歌淺淺勾唇,白玉般的長指摸索著酒杯邊緣,雙指捏住杯底,緩緩端起酒杯。
「若是不陪你喝一杯,只怕你要在心裡罵我了。」
玉如嵐揚唇一笑,很是瀟灑的一飲而盡。
喝完了這杯酒,玉如嵐便往蘇清瑤碗裡夾了很多菜。
蘇清瑤端起飯碗,不聞不問那兩個男人都在聊什麼,她只是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碗裡的飯菜。
夏侯純不由得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身子往她旁邊移了幾分,嬌俏笑道:「蘇大小姐,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京外那片山林玩啊?聽說那裡面有許多頭狐狸,不如我們獵回來自己養?」
「你喜歡狐狸?」蘇清瑤邊往嘴裡夾菜邊睇了她一眼。
夏侯純挑眉,「自個兒閒得無聊,總要找些樂子打發打發無聊的日子。」
「你也覺得京里的日子太無聊?」
「那是。」夏侯純撇撇嘴,「京城裡一點也不好玩,玉如歌還不肯帶我去別的地方。」
「嗯,行,那等回京城後我約日子,哪天咱倆都有空就去那片林子瞧瞧。」
夏侯純眼睛一亮,立馬拉住蘇清瑤的手臂,「我就喜歡你這麼幹脆的性格。」
蘇清瑤笑了笑,「飯菜都要涼了,你不餓?你要是不餓,可以問問他們倆打算聊到什麼時候,是否需要人再把這些菜重新熱一遍。」
這話顯然就是說給玉如嵐聽的,玉如嵐摸了摸鼻子,趕緊停下嘴,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夏侯純捅了捅玉如歌的腰,「聽見蘇大小姐說的話了吧?你們倆又不是七八年才能見一次面,怎麼聊起來就沒完了?你快點吃飯,人家玉王爺已經開始吃了。」
玉如歌甚感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憑感覺端起飯碗,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蘇清瑤吃飽喝足後就坐在一旁看著,她見夏侯純不斷給玉如歌夾菜,而不管夏侯純夾什麼,玉如歌就會吃什麼,蘇清瑤揚眉,拿起筷子也給玉如嵐夾了一道菜。
玉如嵐面露欣喜,指著幾盤菜道:「這幾樣我都要。」
「自己夾。」
她不過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把他慣出毛病來了?
玉如嵐不依的放下碗筷,搖了搖她的手臂,可憐兮兮地說:「我方才還給你夾了那麼多菜,你就不能給我也夾點?」
瑤兒夾來的菜最香,照這樣下去,他可以連吃好幾碗飯。
蘇清瑤想起平日玉如嵐也沒少給她夾菜,便軟了心,往他碗裡夾了有如小山般的青菜。
玉如嵐邊吃邊看著她,「你吃飽了?」
她點頭。
「太子皇兄宮裡廚子的手藝不錯,你不打算再來一碗了?」
蘇清瑤搖頭,她已經吃得很撐了,委實不能再吃一碗吧。
玉如嵐有些可惜的把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菜餚上,真想一口把它們全都吃光。
地牢內,北宮濯月與玉如月玉如故是分開關押的,他們相隔不近,因此玉如月並不知道北宮濯月已經被抓進來了。
「六哥,你說父皇會怎麼處置我們?」
玉如故眉頭緊鎖,視線從飯菜上移開,落到站在欄杆前的玉如月身上。
雖說那些人送來的飯菜不差,但他和玉如月都沒有胃口。
玉如月擰眉,容色如暗夜深沉,「褫奪皇子封號,將我們流放邊疆之地,永世不能回京。」
若不論玉如嵐的手段,這已經是玉如月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置方法了。
「可我們除了這個皇子稱號便什麼都沒了,父皇對我們真會這般不留情面?若是禁足皇宮的話……」
「不可能。」玉如月搖頭,「父皇已將我禁足一次,現只會用我不知悔改為名將我再貶,再說以七弟的手段,更是不會讓我們有機會翻身的。」
他就不該貿然動手,若是再等待一段時間,興許他就不會失敗了。
但如今他就是再後悔也無濟於事,有這個懊悔的時間,倒不如想想怎麼能不讓皇帝對他們懲罰的太重。
玉如月現在是沒什麼辦法了,可他又不甘心就這樣被發落,便很是煩躁的走回桌邊,大手一揮,桌子上的飯菜全部被他揮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令玉如月腦中靈光一閃,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瓷片,朝玉如故邪魅一笑,在他怔愣的目光下狠狠的朝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
須臾,便有六皇子痛定思痛悔不當初而欲自盡的消息從地牢里傳了出來。
這消息傳到小院裡的時候,玉如歌正在給玉如嵐烹茶。
翠綠的茶水從細小的茶嘴兒里源源流出,騰騰熱氣在彼此之間悄然流動,玉如歌手腕一抖,些許茶水從茶嘴兒里溢到了地上。
夏侯純趕緊拿出一塊方帕擦著玉如歌沾了一點的衣角,擦完了衣角,她抬起頭問:「玉如月對你的影響這麼大嗎?你也不怕被燙到。」
玉如歌微勾起唇,「放心,我有分寸。」
他放下茶壺,淡淡開口:「七弟,你覺得六弟這做法……」
玉如嵐端起茶杯輕呷了一口,含笑回:「沒準是想以自盡來博取父皇的同情心,父皇對自己的兒子最是心軟,就算六皇兄犯了大錯,他也不會將六皇兄貶出京城。但這回估計是六皇兄心裡沒了底氣,便想殊死一搏。」
他就不相信了,若玉如月真想自盡,還能沒死成?
玉如故就和玉如月關押在一處,玉如故會不攔著他點?
有道是好死不如賴活著,玉如故與玉如月皆是惜命之人,這兩人玩這個把戲倒是一點也不怕被別人看穿啊。
不過,玉如嵐熟知他們的性子,所以知道他們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玉如歌點了點頭,「可六弟這計謀用得十分恰當,想來現在父皇已經去地牢看他了。」
玉如嵐哼笑,「地牢?依我看,父皇已經讓人把他移到了院子找太醫來醫治,要是太醫醫治不好,父皇還能把我叫過去。」
玉如歌唇角一挽,正要說什麼,李蓮生便在外面喊道:「不知玉王爺可還在這裡?」
玉如嵐蜷起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面,嘖嘖嘆道:「瞧瞧,我說得不錯吧?看來咱們宮裡的太醫都是廢物,父皇這不是叫我去了?」
他的話剛說完李蓮生就來了,他真懷疑這宮裡的太醫是不是故意不想醫治玉如月的。
不過是割腕罷了,止個血還止不住了?
但玉如月的傷情遠比他們想的還要深,或許連玉如月自己都沒想過,他只是想演個苦肉戲,結果對自己下手重了點,導致現在一腳還在鬼門關里拉不回來。如果玉如嵐不出手,他就真算是自盡了。
不過,這樣一來也能為他博一個好名聲。
「那七弟可打算去看看?」
「不去能行?」玉如嵐挑眉,「六皇兄在父皇心裡始終都是他的兒子,我若見死不救,父皇以後還會給我好臉色看?」
所以就算他再不想起身,也必須跟李蓮生走一趟了。
李蓮生沒等到裡面的回答,著急的又喊了句,「玉王爺,您在嗎?」
玉如嵐轉頭對蘇清瑤道:「你就先留在這裡,等晚上我回來接你。」
蘇清瑤點頭,反正她也不想跟著去,留在這裡有夏侯純作陪也不錯。
他沉沉的嘆了口氣,站起身,撣了撣衣袍,抬步往外走。
玉如歌緩緩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唇角彎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殿下。」安籬閃身出現在玉如歌身後,「您要去看看嗎?」
玉如歌搖頭,「有七弟在,足夠了。」
他也不跟著去湊那個熱鬧了。
而且他的眼睛不方便,能少兩步路,便少走兩步路。
因始終不聞裡面人的回答,李蓮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僵,最後急得開始跺腳,「玉王爺……」
「喊什麼?」玉王爺不耐的從裡面走出,瞪了李蓮生一眼,「什麼事兒給李總管急成這樣?」
李蓮生看見他出來了,連忙笑著相迎。
「王爺,您聽說六皇子自盡的事兒了嗎?」
「聽說了,怎麼?」
「六皇子的傷勢太重,太醫們無法為六皇子止血,不知玉王爺可有止血的良方?還請您快跟老奴來吧,皇上正在六皇子房間等著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