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家醜不可外揚
2024-07-20 22:17:28
作者: 林溪陽
李蓮生臉上帶笑,彎著腰快步走來,對夏侯純做了邀請的動作,「夏侯姑娘,請您跟奴才來吧。」
夏侯純抬起腳步,跟在李蓮生身後去了顧琉夢的院子。
蘇清瑤看了看玉如嵐,玉如嵐對她眨了眨眼睛,含笑不語,拉著她跟了上去。
玉清鶴雙手負立身後,沉沉地咳了一聲,轉過身,抬步離開。
四周的人漸漸走出小院,玉如歌臉上的溫潤之色也跟著褪了幾分,他伸出手,十一立馬上前扶著他,帶他離開小院。
安籬回來後,從宮女口裡得知太子殿下已經去了顧琉夢的院子,便點起足尖,也跟著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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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顧琉夢閉著雙眼,昏睡在床。
現如今宮裡的太醫還無法去除她體內的毒性,又防止她下地傷人,便施針封住了她的穴道,讓她時刻處於睡眠之中。
李蓮生領著夏侯純走到顧琉夢的床榻前,夏侯純眼底倏然划過一抹厭惡,在李蓮生看向她時,她又將這抹神色隱藏的極好,周身卻泛起絲絲邪氣來。
「夏侯姑娘,您看看吧,顧小姐已經中毒兩日,太醫院的太醫們皆束手無策,若姑娘心有良方,還望對顧小姐施以援手。」
李蓮生把話說得很漂亮,他又是個不肯得罪任何一方的老狐狸,眼下不管夏侯純能不能醫好顧琉夢,他都不會因為夏侯純的平民身份而對她有所輕視與怠慢。
夏侯純點點頭,衣裙一擺,順勢坐在顧琉夢身邊,抓住顧琉夢露在外面的手腕,雙指探向她的脈搏。
在她的認知里,大夫應該都是這樣把脈的吧?
此時,玉清鶴極眾人都已經站在了房間裡,好在這房間還算寬敞,所以容納這些人也沒顯得有多擁擠。
玉如嵐抬起玉指,玉指划過唇角,淺淺一笑,「父皇,這麼多人在這裡容易影響夏侯姑娘探脈,也會導致空氣流通不暢,從而令顧小姐病情加重。兒臣建議,您和各位還是先出去等等,如果夏侯姑娘有法子,自然會為顧小姐醫治的。」
玉清鶴擰了擰眉,「若朕不在這裡看著,如何能得知她有這個本事能治得了顧小姐?」
「父皇若不放心,大可以派一人留在這裡盯著。父皇您貴為天子,萬不可被顧小姐身上的病氣傳染了。」
玉清鶴看著玉如嵐,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話,「朕知道你與太子關係好,未防你出手相助,必須同朕一起在外面等待。」
玉如嵐眉頭一挑,「父皇就是不說,兒臣也不會留在這裡的。」
玉清鶴點點頭,留下李蓮生在這裡看著,隨後帶著房間裡的人全部去外面等待。
李蓮生躬身站在一旁,假裝沒看見玉如嵐悄悄把一顆藥丸給了蘇清瑤,一雙矍鑠的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去看他們。
玉如嵐走到李蓮生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壓低了聲音道:「父皇已經出去了,李總管,您不用彎著身子了,這樣也怪累的。若是顧小姐被夏侯姑娘醫好了,本王會記你一功。」
李蓮生緩緩支起身子,笑呵呵的擺手,「老奴什麼都沒做,也沒什麼都沒看見,王爺若是心裡高興,不如把這功記在夏侯姑娘身上。」
玉如嵐抬起手臂,壓在他一側的肩膀上,音調又低了幾分,「怎麼?跟本王你還推三阻四的?玉王府地窖的百年梨花窖你還看不上眼是吧?」
一聽到百年梨花窖,李蓮生的眼睛驀然一亮,這亮光宛若黑夜裡的流星,一閃即逝。
「嘿嘿,若是百年梨花窖的話,那老奴便不跟王爺客氣了。」
人人都知道,他李大總管平日裡就好這一口,可惜梨花窖在北蜀國的產量不多,他能拿到的更是少之又少,現如今玉如嵐手裡有百年梨花窖,這讓他如何能不動心?
玉如嵐滿意地看了他一眼,「行了,那本王先出去了,父皇還在外面等著我。瑤兒,你也快點出來啊,別讓我等急了。」
肩膀上的重量一消失,李蓮生立即眼觀鼻,鼻觀心,身體站直如雕塑,完全不受周圍的影響。
蘇清瑤走到床邊,把那顆藥丸放進夏侯純手裡,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出去了。
李蓮生立馬把房門關上,沒讓外人瞧見裡面是何場面,而後他站在屏風後面,也不讓夏侯純瞧見他。
夏侯純拿著藥丸在指尖轉了又轉,拔下頭上的髮簪,毫不憐香惜玉的撬開顧琉夢的嘴,一手捏著她的下顎,將那藥丸丟進她的嘴巴里。
李蓮生在屏風後問:「夏侯姑娘,可要給顧小姐倒些水?」
這要是把人噎死了,他也逃脫不了干係。
夏侯純往屏風那裡看了眼,點頭回:「拿一杯來吧。」
兩人的對話沒有特意壓抑聲音,因此外面人聽得都很清楚,有的人在心裡想,夏侯純不需要給顧琉夢開藥方嗎?
很快,李蓮生雙手遞給夏侯純一杯清水,夏侯純接也沒接,只是道:「還是李總管您來餵吧,顧小姐身子金貴,我怕沒那個福氣能服侍她。」
李蓮生說了句諾,一手扶起顧琉夢,讓她靠在床頭,一邊將水給她餵了下去。
夏侯純緩緩站起身,抬步要走,忽然湊到李蓮生身邊小聲說道:「李總管不是誰也不幫麼?今兒個怎麼敢為玉王爺犯這欺君之罪?」
李蓮生笑吟吟地低聲回:「夏侯姑娘此話何意?老奴可沒有偏心幫誰,顧小姐明明就是夏侯姑娘出手醫治好的,老奴全都看在了眼裡,接下來夏侯姑娘便等著皇上的恩賞吧。」
玉如嵐既已讓蘇清瑤把藥丸給了夏侯純,就說明那藥丸定有祛除顧琉夢體內毒素的功效。李蓮生已經在宮裡混成了個人精,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身為皇宮內務總管,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夏侯純努了努嘴,沒有多和李蓮生說什麼,直接走到門前,拉開房門,站在房門的台階上。
玉清鶴將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一眯,「李太醫,你去看看顧小姐身體情況如何?」
「微臣遵旨。」李太醫從玉清鶴身後走出,路過夏侯純身邊時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接著走進了房間。
李蓮生一給顧琉夢餵完了水,便離開房間,回到玉清鶴身邊。
「李蓮生,方才夏侯姑娘是怎麼給顧小姐醫治的?」
李蓮生彎了彎腰,笑著開口:「回皇上的話,夏侯姑娘給顧小姐把完了脈,心中便已有應對之法。老奴先是見夏侯姑娘拿出一顆珍藏的藥丸,然後那藥丸一進入顧小姐口中,光是看著便讓人覺得顧小姐正在好轉呢。」
玉清鶴指了指他,道:「你這張巧嘴何時開始也會為別人說話了?行了,就等李太醫出來後,朕再做決定!」
不多時,李太醫從房裡走出,臉上帶著驚喜之色,忙對玉清鶴行了一禮,道:「皇上,顧小姐體內的毒素已經完全祛除了。」
玉清鶴眸色一濃,「端是一顆藥丸便能讓人體內的毒素瞬間祛除,到底是何藥丸有這麼神奇的功效?」
李太醫搖搖頭,「微臣不知,但顧小姐的身體確實是正在恢復當中,想必用不了幾日,顧小姐的身子就能恢復如初了。」
玉清鶴點點頭,又看向夏侯純,「夏侯姑娘是何時習得的醫術?你若是為太子醫治眼疾的大夫,為何之前不與朕說實話?」
夏侯純還未開口,就聽玉如嵐笑吟吟地說:「父皇,您這麼一板一眼的問,可別嚇到人家夏侯姑娘。她又不是我們北蜀人,萬一說錯什麼觸犯到我們北蜀律法,那不就得按照律法處置了?左右現在也已證明了夏侯姑娘高超的醫術,您是不是得給人家一個封賞?如今左相府還欠著夏侯姑娘一個人情,總不能等顧小姐醒來連救命恩人是誰都不知道吧?」
蘇清瑤聽著這話,倒很想偷笑。
若是讓顧琉夢知道,她的救命恩人就是對她下毒之人,她可能會一口氣上不來,直接氣死過去吧?
玉清鶴心中疑慮漸漸被玉如嵐打消了,「夏侯姑娘醫治左相府小姐有功,理應受賞,不知夏侯姑娘想同朕討要些什麼?」
「什麼都可以討要?」夏侯純歪了歪頭,對於這種天下掉下的餡餅,她是不會放過的。
玉清鶴點頭。
「那我想在為太子殿下醫治眼疾期間不容閒雜人等打擾。」
既然玉如嵐給她安了個大夫的身份,那她不如就憑著這個身份待在玉如歌身邊,況且這個身份還能讓她正大光明的跟隨玉如歌住進太子府,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而玉如嵐承給她的這份恩情,她會記得的。
玉清鶴想了想,隨後答應了這個條件。
「你就不想為自己討點什麼封賞?」
夏侯純搖頭,「我什麼都不缺,何必討要?」
「但你終究是個女人,若日夜與太子住在一起,到底是於理不合。不如朕再賜你一間宅院,可以離太子近些,也好讓你隨時為太子醫治。」
皇上的意思是不想讓她和玉如歌住在一起?
夏侯純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皇上應該知道,在大夫眼裡是沒有男女之防的。皇上想給我另立宅院,可我並不想要。」
賞賜被拒,玉清鶴臉色一沉,緊緊盯著夏侯純,目光里多了幾分殺氣。
其他人也看著夏侯純,紛紛都在嘲笑她的不識好歹。
皇上給的賞賜也敢拒絕?這小姑娘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道天子震怒可以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的景象。
玉如歌明顯感受到了皇帝的怒氣,唇角一扯,一抹淡笑浮在臉上,「父皇,兒臣先前便說夏侯姑娘未見過龍顏,更不會說話,您可千萬不要同她置氣。兒臣覺得您這樣的賞賜極好,就當是給夏侯姑娘在京城安了個家,有宅院總比無處飄零的要好。」
玉清鶴身上的怒氣緩緩消散,「夏侯姑娘現在住在哪裡?」
「與我住在一處。」
這聲音一落,眾人立即看向說話的人,蘇清瑤漫不經心地抬起頭,掃了眼院子裡的人,掀唇輕笑,「你們都這樣看著我做什麼?夏侯姑娘與我年齡相仿,興趣相投,我會搬到玉王爺院落旁邊就是因為現在的院子比較大,可以再多住一個人。莫非你們覺得在行宮裡夏侯姑娘也與太子殿下住在一起?你們有誰是親眼看見的嗎?」
最後一句話是蘇清瑤故意這樣說的,因為她記得皇上說過,有人同皇上說玉如歌院落里住了個女人,這說明是有人給皇上通風報信的。而這個人現在又肯定隱匿於人群中,罪魁禍首若不出來,這件事當真是不好解決呢。
人群中隱隱有人驚慌害怕的向後退了兩步,蘇清瑤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後退的女子。
是她?
蘇雨柔。
還真真是給她丟人啊。
玉如嵐微微揚唇,也跟著道:「父皇,您先前不是說有人告訴您夏侯姑娘與太子皇兄是住在一起嗎?那人是誰?說得也不算假,您是不是也該把人叫出來,給他一個封賞?」
若不是那個人,他都不知道太子皇兄院子裡還有個女人。
所以那日太子皇兄忽然在行林里消失是與夏侯純有關了?
玉清鶴揉了揉眉,「蘇二小姐,你也算是有些功勞,聽說你現在住在左相府里,這是為何?」
蘇雨柔顫巍巍地從人群里走出,耳邊聽著眾人傳來的嘲諷,身子不由得一晃。
「臣女……」她跪在玉清鶴面前,面紗遮住大半張容顏,眼淚簌簌落下,打濕了面紗,「臣女的姨娘犯了些錯,爹爹便將臣女從家中……」
蘇清瑤看見蘇舟寧正在她給眼色,她立即咳了兩聲,朝玉清鶴道:「皇上,這些都是臣女的家務事,您不必打聽的這麼清楚吧?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妹妹與姨娘做了什麼她們自個兒心裡頭清楚,就不要跑到外面再讓外人笑話了。您要是想給妹妹一個封賞,現在賞了便是,大家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眼看著就要中午了,也該各自回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