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樓

  冷千澈晃晃悠悠躲過一些人的目光鑽入人群後便如滑魚般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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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別墅內。

  面具下的臉很冷，眼神也不遑多讓。她一揮手召出紅羽，道：「查清楚老師在哪——別人看不到你，若是找不到老師在哪，就直接燒了他整個海灘。」她的眼眸眯起，眸中不透一絲人氣兒。

  紅羽也沒廢話，道了句「你可別浪，你老師還等著你救呢。」便立刻消失了。

  冷千澈的眸色在觸及「老師」二字時便稍稍平靜下來。等再回到海灘宴會時別人也看不出任何她離開過的痕跡。

  她回到原處，不出意料之外的看到了冷氣外泄的冷千漠，他手中捏著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子的蛋糕盤子，眸子望向冷千澈時一瞬間竟是安心了下來。

  不管裡面多少暗涌以及焦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一切歸於平靜。

  「去哪了？」

  冷千漠的聲音冷冷淡淡的響起。

  冷千澈笑得乖巧：「去上廁所了。」

  哪怕知道她說的十有八九是假的，但此刻看著她的笑容，冷千漠也說不出任何指責的話。最後也只是喉結滾動兩下，道：「再出去要跟我說……不，要讓我跟著。」

  冷千澈心中怎麼想的未知，但她面上依舊帶著乖巧的笑，乖乖巧巧地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謹記於心的。

  「吃吧。」

  冷千漠淡定地將手中被捏得扭曲的蛋糕盤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輕輕抓過冷千澈垂在身旁白嫩的手，微燙的食指一點一點地攤開她的掌心，把完好無缺的蛋糕放到了冷千澈的手裡。

  冷千澈笑了笑，道謝，垂眸咬了一口。

  冷千漠站在旁邊看著她乖順的頭頂，那小小的發旋在他的眼中都顯得那麼的乖巧，像是安靜進食的小貓。

  眼神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柔和。

  像是冰湖下悄悄綻放的花。

  「女士們先生們！」

  一聲話筒傳音的M語成功將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冷千澈放下蛋糕，看著逐漸從二樓陽台走出的主持人，目光發冷。

  冷千漠不贊同地擰眉。坐在她身邊，將還微熱的蛋糕又放進她的手中，目光也落到那個還在開場白的主持人身上，聲音低沉。

  「先吃。」

  旁的什麼都沒有餵飽自家貓兒重要。

  要不是怕自己的面色繃不住，冷千漠甚至想自己餵她吃——餵她吃，看她那雙明透的眼眸逐漸眯起，定是似貓兒般饜足。待她嘴角沾上碎屑，他也能伸手拂去……

  觸感必定溫軟細膩，如以前一樣。

  ——她從來都沒變，變的是自己這顆骯髒陰暗的心。

  再思及此，冷千漠已經有足夠的定力來保持面部的平靜了，唯有放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手才能顯露一二。

  冷千澈眯起眼眸，盯著陽台上逐漸被推出而曝光在眾人眼前的東西，它即使披著紅布也能明顯看出的籠子的輪廓。

  她攥緊了手。

  「這個，便是我們今晚要拍賣出去的商品——」說著，紅布逐漸被掀起。

  冷千澈的眼眸也逐漸更加透冷。

  下一刻，紅布徹底掀開。她的眉梢一挑，唇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配著她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不免讓人心中生懼。

  一旁的冷千漠蹙起眉。

  籠子裡的人，不是秦亦然。

  冷千澈垂眸，似是在深思，又似是僅僅只是困了般的，玉白的手拄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腿上褲子的布料。

  周遭的喧譁環境似是與她隔開。

  她在心中聯繫紅羽，問他找到老師了沒有，在得知否定答案時冷千澈倒也沒多大的波動，她只抬眼，對冷千漠輕笑著。

  「我們被騙了。」

  冷千漠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面無表情，聲音卻沉穩有力：「他到底想做什麼我們還不知道。或許只有他來找上門時才能明白——」他微微側眸，眼神警告著冷千澈，「等會兒別亂跑。」

  冷千澈乖巧點頭，「好。」

  冷千漠當然不會信，拿出一條手帕將兩人的手腕綁在一起，全程冷千澈非常乖順地任他擺布。

  兩人的手腕綁在一起，手背輕輕挨著，冷千澈玉白的手背有些微涼，此刻碰上去，更像是冷玉的質感，明明很涼，冷千漠卻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手腕一動，換來冷千澈疑惑的目光。

  冷千漠面無表情隱晦地瞥開視線，將自己盪起的情緒強行歸為平靜，淡淡地看著台上籠子裡的人。

  冷千澈也收回目光，懶散地看向轉著眼眸，偶爾與某個美人對上視線，淺淺勾唇一笑，引得美人羞紅了臉才好。

  仿佛整個沙灘上暗藏的危險她都沒有注意到，一切都與她無關。

  冷千漠和冷千澈料想拍賣結束後那位「樓」就該來找他們了。

  結果拍賣結束他們都被安排到別墅住下時那位「樓」都完全沒有露面，別說是露面了，就連讓傭人來傳話都沒有。

  那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把他們叫來卻避而不見，要麼是真的沉得住氣要玩心理戰術，要麼就是……

  冷千澈還沒與冷千漠分析完這幕後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就收到了紅羽的來信，紅羽焦急的聲音在她的腦內響起，讓她心中徒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快來快來！我找到秦亦然了！」

  冷千澈猛然站起，扯住冷千漠的袖子就向外奔去，一邊跑一邊道：「找到人了！先走，邊走邊說！」這話不僅是對冷千漠說的，更是對紅羽說的。

  紅羽焦急地說：「我把定位發你，你趕緊過來！秦亦然被藏在地下室，門口的守衛不多，你加幾個幻術就進來！這個樓想要把秦亦然送人了！！你們動作快點！」

  話語剛剛落下，冷千澈的一身寒氣便再也斂不住，她冷著臉凍著眸，一邊飛速向定位上的位置而去一邊快速跟冷千漠複述了一遍紅羽的話，最後只說是自己獨有的渠道，以後再跟他介紹。

  冷千漠知道事態緊急，也沒有多嘴，只跟著冷千澈快速移動著。

  兩人的身影映在月光下，閃過一幕幕的監控，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冷千澈左手抓著冷千漠的衣角，右手掐著決，凌冽的風颳在她玉白的臉上將她的臉颳得發紅，看起來有些嚇人。冷千漠擰著眉，看了兩眼便抿唇別開了眼。

  在紅羽腦內的實時播報下，冷千澈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在紅羽剛找到秦亦然時，他還在昏迷著，雖然衣服大多破裂沾有血跡但卻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紅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只是稍稍紊亂，並沒有受很大的傷。然而紅羽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那位「樓」就進來了。

  據紅羽所說，是個長得很眼熟的男人，年紀看起來並不是很大，身邊跟著一位小姑娘。看兩人的對話和動作可以看出，那個小姑娘應該是他的情人。樓帶著醫生，讓醫生給秦亦然檢查，檢查完了才說了句還好沒傷不然不好賣之類的話。

  紅羽心中一驚，自然是趕緊通知冷千澈了。

  他不到必要時刻是不能現身的，不然被人看到了會給冷千澈帶來很大的麻煩。

  紅羽與冷千澈靈魂相連，此刻也能將自己的所看所聞都與冷千澈相連，讓她也能感知到。於是冷千澈一邊跟冷千漠躲開保鏢巡邏一邊聽著紅羽那邊的動靜。

  「樓少。」

  冷千澈聽到這聲音時眼眸一頓。

  這女聲很熟悉，是記憶中上一世死也不會忘記的聲音。

  冷情雪。

  失蹤的冷情雪竟然在這裡。

  那另一個人的身份以及關鍵字「樓」是誰仿佛以及不言而喻了。

  冷千澈倒是真的沒想到會是他。

  說實話，他們兩人無冤無仇，這位樓少想要對付她唯一的原因也就是冷情雪了——是冷情雪要他報復她的？

  冷千澈的唇角扯出一點冷然嗜血的笑。

  前世的仇恨隨著她這具身體的記憶流失已經無法再令她心頭升起無法泯滅的怒火和恨意了，她也懶得跟那些個跳樑小丑計較，只要他們不蹦躂到她面前來，她就懶得去找他們一一報復，卻沒成想，她不想再計較了對方卻依舊不死心？

  不把你骨灰揚了你還真能蹦躂啊。

  冷千澈斂下眸子，面容平靜。她此刻和冷千漠在拐角處的牆根上，離那個地下室直隔著一道門，她卻站在原地不動了，只目光自門前划過，好似在沉思要如何破門而入。

  冷千漠的話也不多，看到她似是在深思，更是不會發出一點聲響。身體無意間將她護在身後，冷漠沉穩的眸子此刻透著警惕，手腕繃直，是隨時可以攻擊的狀態，像是狩獵的鷹隼。

  氣勢驚人。

  「樓少，那位小姐什麼時候來？」

  冷千澈腦內，冷情雪的聲音依舊在響起著。

  「你以前都不關心這些事情的。」樓的聲音很低沉磁性，像是鋼琴般緩緩奏起，透著厚重的故事感。他此刻聲音中含著笑，語氣帶著寵溺，仿佛與自己此生最愛的人說著話。

  「怎麼？因為他是你澈哥哥的人，所以你也格外關注一下嗎？」樓輕輕笑著。

  冷千澈眯起眼眸，她敏銳地聽到冷情雪唇齒間呼氣時「嘶嘶」的聲音，像是痛極了，聲音很小很小。

  冷情雪的聲音有些虛弱，又像是在發抖：「……樓少，我沒有這個意思。您要是不高興，我就不問了。」

  「嗯？」樓笑道，「我哪有不高興，你關心我的事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他低低地笑，「這說明，你開始在乎我了，我哪會不高興。」

  冷千澈聽到了輕輕的一聲「啪」，她猜測，應該是樓的手拍在了冷情雪肩上的聲音。

  「……」冷情雪沉默一陣，那細聲細氣的聲音還是繼續響了起來，「所以，您……真的要把他賣給應小姐嗎？」

  應小姐？

  這又是一個關鍵詞。

  冷千澈幾乎在她說出的那一瞬就鎖定了一個可疑人物——應夢秋。

  應夢秋是應古易的表姐，也是當年第一個不僅覬覦秦亦然還把秦亦然灌醉對秦亦然出手的那個女人。雖然最後冷千澈狠狠將她修理了一頓但是她在冷千澈這裡留下的印象還是極其深厚。

  能深厚到冷千澈一想到就冷笑連連的，應夢秋也算是第一人了。

  想得到老師，還姓應，除了死性不改的應夢秋冷千澈腦中沒有第二個選項。

  「當然。」樓笑著說，「應小姐能給我巨大的利益只為換他一人，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呢？」

  冷情雪的聲音便沒再響起了。

  冷千澈卻在腦內與紅羽對話。

  【買老師的人什麼時候來？】

  紅羽立刻回答：【我也不大清楚，聽他們的話應該是馬上就到。】

  馬上就到……呵。

  冷千澈唇邊的冷笑透著寒，她的眼眸無一絲人氣。怒極便也就是這種表現了。

  樓在信件里說的很清楚，分明是逼著冷千澈來這裡，可到這裡後，發現與他所述卻沒有一點相同。兩人心知肚明冷千澈想要的僅僅只是秦亦然，但樓卻沒有找她談條件，反而是要把老師賣給別人。

  冷千澈已經足夠肆意妄為了，卻沒想到還有這種比她更加毫無章法的人，這種人還與她相遇了。

  億分之一的機率就這麼被她碰上了。

  冷千澈已經很少遇見這種將她淺薄的怒氣全部激起的情況了。

  「哥哥，一鍋端了這裡的可能性有多少？」

  她淡聲問，語氣平常似是在說什么小事兒。

  「很小。」冷千漠聞言，頓了一下，很快便沉聲回答道，「我們要想全身而退，只能想救人，不能想別的。其他的，等把人救出來再想吧。」

  「他的身份查出來了嗎？」冷千澈換了個問題。

  她問的是這個「樓」的身份。

  「查到了，還沒跟你說。」冷千漠將冷千澈往後塞了塞，把她完整護在身後，才道，「是隸屬於M國的隱世家族，與冷家不相上下，已經很多年沒有出來過了。他是樓家二少，名字暫時還沒有查到。行事作風乖張，為樓家招了不少禍事，多年前因為lian|童和強|女干罪而入獄，因為事情上了新聞他們家族才沒有辦法把他撈出去。」

  說到這兒，冷千漠的眉又蹙起，那張凌厲的鳳眸中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冷漠。

  冷千澈這下子更確定這是冷情雪小時候遇到的那位「樓少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