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不會再有下一個

  司斯年那邊心情如何複雜司寇黎並不知道，此刻他正在抱著冷千澈，聲音悶悶地說：「昨晚……疼嗎？」

  冷千澈淡定地咬下一口雞蛋，瞥了他一眼，道：「不疼。」

  司寇黎又問：「累嗎？」

  冷千澈依舊淡淡的：「不累。」

  司寇黎鬱卒了。

  冷千澈一眼就能看出他到底在鬱悶什麼，她覺得頗為好玩，便睨著眼眸笑：「不僅不累，還沒什麼感覺……」

  司寇黎聞言立刻蔫了下來，而後在冷千澈逗夠了覺得可以安慰他的時候，卻見他突然抬起那張妖艷的臉，暗沉的眼眸中透著認真，「再來一次，我絕對會讓你有感覺。」

  冷千澈：「……」啊？

  她還沒來得及感嘆自己好像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身體就突然騰空而起，她細瘦的手臂下意識勾住靠著的這具冰涼身體的脖子，任由著這冰涼的懷抱將她帶離客廳。唯剩咬了一半的白嫩雞蛋落在地上，掉在地毯上還小幅度彈起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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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冷千澈再次醒來時忍不住真正感嘆男人激不得，特別是憋了幾年的男人。

  司寇黎成功用行動來證明他到底可不可以讓她為他腰軟腿軟。

  就在冷千澈趴在床上懶得起來的時候，她從司寇黎的枕頭底下摸出了她的手機，已經沒電了，剛充上電開好機，手機內一串的電話看得她眼暈，還沒看清楚是誰給她打了一排的電話，一個陌生號碼就打了進來。

  冷千澈挑眉，接起。

  「澈兒……」電話那端的聲音聲線清冷卻低沉，此刻微微喘著氣，呼吸有些急促。

  「哥哥？」冷千澈這時才想起被她遺忘的冷千漠，昨晚她都安排好只要冷千漠一下飛機她就能換好裝扮跟他相見，卻沒想到出了意外，導致她才剛剛想起冷千漠。

  「我到R國了。」冷千漠道，「昨晚。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一直顯示是關機狀態……是手機沒電了嗎？」

  「……嗯。哥哥你現在在哪，我來接你。」

  冷千澈當即便知道這是司寇黎故意將她手機關了機不給她一絲逃開的機會。

  「沒事就好。」冷千漠似是鬆了一口氣，「我給你發地址吧——凌邪昨晚有沒有見你？」

  「沒有。」冷千澈相當乖巧地說。

  凌邪昨天中午見她了，不是晚上呢。

  掛了電話，冷千澈起身穿衣，走出房門下樓看到司寇黎正跟司斯年說話，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了一桌子的化妝品的瓶瓶罐罐。

  見冷千澈下樓司寇黎便收了聲，眼睛一直盯著她，起身時腦後綁高的馬尾晃了晃，冷千澈一錯眼還以為這是他的尾巴呢，不過……

  看著那晃來晃去的歡快弧度，說是尾巴倒也沒錯。

  「累嗎？」司寇黎上前自然又熟練且帶有十足占有欲地摟住冷千澈的腰。

  「……」冷千澈詭異的沉默一陣。

  說實話，她身體的恢復速度基本就是神速，哪怕剛剛起床時還有些難受此刻也沒有一絲感覺了，可她要是真的這麼說……

  冷千澈立刻求生欲十足地說：「很累。」

  司寇黎便笑了，他在只有冷千澈一人的家中一般很少戴面具，此刻那張如塞壬海妖般的面容綻開笑容，即使是冷千澈也被他迷惑住了一瞬，一瞬後自然地親親他的唇角，道：「我出去一趟。」

  「做什麼？」

  「接哥哥。」

  司寇黎那剛剛還帶著笑容的唇角立刻撇下，那張面容和又充滿陰鬱，眼中的不情願在冷千澈跟前毫無隱藏。

  「乖。」冷千澈熟練地摸頭順毛，「哥哥不知道我來R國是做什麼的，我會告訴他我們是來度假的，記得別露餡，嗯？」

  「嗯。」一聽到冷千澈用如此把自己當自己人般把冷千漠排斥在外的話語，司寇黎的心情立刻轉晴，但還是緊緊摟著冷千澈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肯鬆開，要是有耳朵和尾巴說不定早就耷拉下來了。

  「還想抱到什麼時候？」冷千澈睨著眼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不知為什麼，司寇黎就是很排斥冷千澈跟冷千漠單獨相處。

  「你的工作呢？」

  「沒有工作。」司寇黎面不改色地說。

  來送化妝品以及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工作的司斯年：「……」

  他很想說一句——家主，司家亡了！

  冷千澈眼尾一挑，似笑非笑：「真的？」

  司寇黎委委屈屈閉嘴了。

  看著冷千澈輕易安撫好並不想工作的司寇黎後，司斯年簡直要對著她離去的背影跪下了——這是什麼神仙夫人！從此君王不早朝在勸君王早朝面前真的算不了什麼！

  司寇黎急速處理工作時，冷千澈已經到了她和冷千漠約好的地方。

  她一下車就看到了那道冷漠頎長的身影。

  R國大多時候的天氣比Z國好多了，此刻碧藍天空下，那道渾身乾淨又凌冽的身影顯得竟是沒有什麼違和感，面容俊美無儔且冷然無比，雙眸似是含著萬千寒冰，背脊挺直站在陽光下，氣質超絕。哪怕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看到，不少女孩子羞紅著面容偷偷看他或是偷怕他。

  冷千澈下車時剛好看到冷千漠的面前站著兩個女孩，兩個女孩的打扮都是R國常見的打扮，妝容柔美，眼睫翕動間透著真正的純透氣息。兩人抬頭看著對她們來說有些太高的冷千漠，面容羞紅，其中一個似是對冷千漠說著些什麼。

  冷千澈極致的聽力可讓她聽清楚女孩說的是什麼。

  「兄は私に連絡先を教えてくれませんか？（小哥哥可以給我一個聯繫方式嗎）」

  冷千漠垂眸冷淡且不失禮貌地拒絕，「NO。」

  「は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好吧……謝謝你）」兩個女孩失望地離開。

  兩人走到拐角處還是有些留戀，像冷千漠這種氣質冷漠長相俊美的男生在R國也是極其吃香的。兩人嘀嘀咕咕幾句，回頭看去，只見一位戴著黑色口罩的女子慢慢走到冷千漠身邊，墨發披在肩上，氣質乾淨透徹，身姿清瘦，衣服和行走時透著利落。

  她們忍不住可惜這位一看就是大美人的姐姐恐怕也要被拒絕了。

  卻見那位冷漠男子的目光移到女子身上後竟是緩緩轉柔，周身冰霜氣場都散了些，像是碎冰般的，透著冰雪初融的氣息，令人心醉。

  兩人捂心口。

  「彼らは愛があると思います！（他們真的好有愛啊）」

  「はい、そうです！（是的是的）」

  冷千澈聽到了不遠處的話，輕笑一聲，抬眸間眼睫相碰，對冷千漠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哥哥是沒學過R語的。」

  冷千漠垂眸，那沉透冷然的目光似是漫不經心、又似是專注般的划過冷千澈那翹起的眼尾，他語氣如常道：「嗯。」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聽得多了就知道了。」

  這話裝逼氣息太重了，放在別人身上簡直就是招笑，可配上眼前男人沉穩強大的氣勢和那雙認真的眸子，便成了理所當然，任誰聽了都覺得與他相符。

  冷千澈輕笑一聲，沒多說，玉白的指尖指指停在路邊的車子，「先上車吧。」

  冷千漠看到那車後眼神一暗，垂眸不言，直到上車後才道：「這是司家主的車？」

  冷千澈知道冷千漠曾系統性的認過各大世家的車，對他立刻認出是誰的車也沒有表示驚訝，只是道：「嗯。忘了跟哥哥說，我和他在R國度假。」

  「……嗯。」

  后座再無言，冷千澈從後視鏡看去，只能看到一個泛白的指尖和抿得直直的唇。

  司機抖了抖身子，感受到從后座傳來的冷氣，不由默默調高了車內溫度。

  一路無話到達司寇黎在R國的別墅，司機等兩人下車後立刻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感覺自己手臂上都是雞皮疙瘩。

  冷千漠跟在冷千澈身後進入別墅時那薄唇抿得很緊，眼眸卻如往常般冷淡，除了袖口中攥得泛白的指尖，整個人與往日並無二樣。

  他一進去就看到了從樓梯上下來的那道身影。

  別墅內燈光很足，柔和的光將那人的影子完美的勾勒出來，那張如妖似魅的臉冷千漠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張臉上的黑暗氣息太足了，司寇黎向下瞥眼過來，眼睛與冷千漠對上的那一瞬，眼底的眸色都是暗的。

  兩人只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厭惡值絕對是滿的。

  司寇黎在三人剛坐下就立刻道：「哥哥什麼時候走？」

  冷千漠心中呵呵。

  管誰叫哥哥呢？

  他面上冷淡，目光瞥向司寇黎，周身氣勢漫不經心的，似是天然的不屑，又似是僅僅只是面容不甚熱情似的，「抓到逃犯後。」

  司寇黎完全不被他那種氣勢所影響，他霸道地攬過冷千澈的腰肢，沒有錯過冷千漠暗了一瞬間的眼神，他護食般的將冷千澈抱在懷裡，皮笑肉不笑：「把逃犯名單發我吧，司家全員出動，今天之內一定能幫你找到。」

  冷千漠冷笑：「不用了。司少主還沒嫁進我們家，有些事情還說不準呢，不用對我這麼熱情，免得日後見面尷尬。」

  司寇黎眯起狹長又妖冶的眼眸，眸中冷光在冷千澈看不到的地方乍現，「哥哥這說的什麼話。我們都見過家長了，我拿整個司家做嫁妝也要與澈兒在一起，這還不足以證明我對澈兒的愛嗎？我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

  「這可不一定，以後的事情現在還說不準呢。」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冷千澈也不能忽視，她抬眸輕輕掐了掐司寇黎蒼白的下巴，眼尾上挑，「有給哥哥準備飯菜嗎？」

  雖然心道他乾脆餓死算了，但是司寇黎還是為冷千澈這種我們倆是一家人的語氣所愉悅著，於是他摟著冷千澈的腰，黏糊糊地說：「準備著呢，馬上就能上桌。」

  實際上確實有飯。雖然恨不得冷千漠被餓死得了，但是司寇黎是了解冷千澈的，也知道冷千澈對冷千漠僅僅只是將他當做哥哥，所以司寇黎表面上也會將冷千漠當做「哥哥」，至少在明面上和禮數上並不會出錯。

  冷千澈輕輕吻了下他的下巴，她很喜歡他的這種「體貼」。

  司寇黎餘光看到冷千漠別開臉露出繃得緊緊的下巴和垂著也難掩情緒的眼眸，不點自紅的唇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蒼白的指尖輕輕撐著玉白的下巴，扶著冷千澈的下巴與他的唇對上，緩緩廝磨。

  冷千漠豁然站起，下巴繃得死緊，眼眸直視前方的無物，不去看那兩人一眼，他語氣冰冷，「飯呢？」

  司寇黎故意輕咬了冷千澈一口，看她唇上的牙印便輕笑一聲，像是感受不到那似是要刺穿他的冷氣，愉悅無比地說：「馬上就好，先坐一會兒吧，聊聊我幫你抓逃犯的事情——哥哥。」

  「哥哥」二字像是從唇縫中刻意擠出，透著唯有冷千漠才能聽出來的惡意。

  冷千漠抿著唇，不言。

  最後的最後，冷千漠吃了飯還是同意了司寇黎笑眯眯地邀請，兩人共赴書房說是要聊抓凌邪的事情。

  冷千澈看著兩人不分高低的背影，突然有種他們一進書房就能打起來的感覺。而後她為她的這種感覺而輕笑——怎麼可能，兩人都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哪怕司寇黎任性哥哥也不會就這麼跟著他胡鬧的。

  ……

  冷千澈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臉上都帶有明顯傷痕的兩人，覺得自己對他們的一腔信任都餵了狗。

  司寇黎躲開冷千澈的目光，妖冶精緻的面容上的傷痕為他增加了幾分楚楚可憐，他抬眸去看冷千澈，那雙眼眸中含著濃濃的委屈，就差沒說這是冷千漠先動手的了。

  冷千澈：「呵呵。」

  司寇黎垂眸委屈地裝死。

  他的臉傷了他比誰都傷心……以前不怎麼在乎臉，現在自從覺得冷千澈是因為他的臉才願意與他相攜一生後，他是恨不得給他的臉都上好幾層保險！

  冷千漠倒是坦然地面對著冷千澈的目光，如果垂眸咳嗽時的弧度沒顯得有那麼幾分心虛就更完美了。

  冷千澈最後倒也沒問他們到底為什麼會打架，只是說了句「下來吃飯」便走出了房門——有些事情，她有點預感，但是怕麻煩的她並不想知道。

  人生在世，還是糊塗點會少點煩惱。

  冷千漠最後也沒在司家別墅住下，他在看到司寇黎刻意讓冷千澈露出的小草莓後，就有種夢醒了的感覺——

  多年一場大夢，以為自己可以善終。哪怕美夢散去屬於別人，他也心存一念，期盼著自己能有哪怕萬分之一的機會。

  現在……夢也該醒了。

  冷千漠坐上計程車，面無表情地報了一個地址後便頭抵在車窗上眼眸閉上，整一個冷氣製造機。

  計程車的司機師傅剛好還是個Z國人，被他凍得有點受不住，訕訕問道：「小伙子失戀了？」

  冷千漠：「……」

  車內詭異的沉默著，司機師傅自己都被自己凍得不行，尬笑兩下不再說話，卻聽到后座傳來一道偏冷的聲線，「嗯。」

  司機師傅立刻回溫，熱心地說：「失戀沒什麼的！人生在世不得經歷幾個失敗的戀情才能成長嘛？你長得這麼帥，那姑娘沒眼光不還有下一個有眼光的姑娘嗎？」

  「……嗯。」

  冷千漠沒有再說話，他沒有告訴司機師傅——

  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