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喜歡的人
2024-07-20 11:41:14
作者: 公子莘
合上,輕微的一聲「咔」聲在客廳中響起,很快消散。
言禮從房間內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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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沉默。
——
兩道身影似是夜貓兒似的從月光下掠過,一點聲響沒起,唯有悠悠落葉飄下,沒有驚動巡邏的人。
這兩道黑影找了個牆根處翻身而上,在月光下極速奔跑——不,該是閃現,唯有閃現可形容二人的速度。
「噠」的一聲。
較小的身影輕輕從房上翻身而下,身子扭了個常人做不到的姿勢從窗外鑽了進來。
凌邪挑眉,倒掛在窗外,直視著冷千澈那雙帶著微微挑釁的眸子,道:「小傢伙身體柔韌度不錯啊,倒不像是個男生。更像是……練舞蹈的女生呢。」他的尾音意味深長。
冷千澈對他這種試探敬謝不敏,「哦」了一聲,轉身便對上了個黑洞洞的槍口。
她下意識翻身回踢,將槍從身後的人的手中踢下來,再飛身一搶,等那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著他的腦袋了。
凌邪從窗外翻進來,手電筒的燈光打在被冷千澈指著的那人的臉上。
那人被照得閉眼。
冷千澈這才看到了他的臉,手中一頓,將槍放下。
是林路。
林路本要大叫喊人,一看冷千澈那張臉就立刻止住了聲音,他接過冷千澈遞迴來的槍,小聲問:「你們……」他的目光向凌邪身上划過,「什麼情況?」
冷千澈看向凌邪:「我也想知道是什麼情況。」
想知道這死變態大半夜把她叫到這裡到底是什麼意思。
凌邪笑:「沒什麼情況,就是想阿漠了,來看看而已。」
林路抖了抖身子,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林邪說話總是奇奇怪怪還給里給氣的。
而且那一句句的「阿漠」,怎麼看怎麼一種凌邪的感覺,這名字也只有一字之差,可惜林路這麼些年各種找證據,還是沒有發現林邪和凌邪的一點兒聯繫。
到現在他都放棄且有點習慣了。
林路指了指一間房門,道:「老大在書房處理事務呢,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拐賣事件頻發,京城公安局的局長他們那邊也忙的要命,這件事就被老大攬過來了。」說到這裡,林路忍不住小聲嘀咕:「老大雖然是挺外冷內熱的吧,但是之前也沒這麼主動過啊,自他被調回來後他就變得積極多了,各種活都往身上攬,就跟不要命一樣……」
冷千澈的腳步一頓,沉默片刻後敲響了面前的門。
「誰?」
裡面傳來冷千漠的聲音。
這些年他的聲線由以前的冷冽轉為了沉穩又冰冷,只一個字就有一種要冰凍平原的感覺。
「阿漠,是我們呀~」
凌邪笑著先開口。
裡面沉默片刻,又傳出冷千漠的聲音:「進。」
「話真少啊~」凌邪說著,笑眯眯地推開了門,有意無意似的先讓冷千澈進門後自己才走進去。
冷千澈進門後,就見垂頭看文件的冷千漠冷淡抬眼,看到她後愣了下,像是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在這裡。
說實話有些呆呆的。
有點……可愛。
冷千澈勾唇笑了下,乖巧喊道:「哥哥。」
冷千漠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常態,面無表情叫人看不出他的心理變化。
他「嗯」了聲就再不說話了。
「阿漠怎麼不說話了?看到自己最喜愛的弟弟來了都不開心的嗎?」凌邪笑眯眯地說,口中加重了「最喜愛」的語氣。
明顯要搞事的態度。
「你來做什麼?」冷千漠沒理他的話,目光冷淡看向他,道。
「小傢伙想哥了,我們來看看你~」
凌邪睜眼說瞎話。
冷千澈看他一眼,嘲諷勾唇。
冷千漠垂眸,道:「……現在看到了,你們走吧,很晚了。」
「阿漠這麼冷淡的嗎?」凌邪依舊熱衷於搞事,冷千漠的態度對他想要搞事的想法並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還有事?」
冷千漠蹙眉,眸光冷淡無比。
凌邪聳肩:「沒了~阿漠還真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啊,我們來了連杯水都不給喝嗎?」
他像是要賴在這裡。
冷千漠煩透了,他道:「沒有事就回去吧,被人發現了你們就得挨罰。」
實際上這句話該是「你」,並沒有所謂的「們」,凌邪挨不挨罰冷千漠並不在乎。
「哥哥最近很忙啊。」冷千澈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兩步,注意到冷千漠因為她的靠近而攥緊了手中的筆。
她停住腳步,沉默片刻,轉身道:「哥哥別忙太晚了,晚安。」
說完就出了門。
凌邪笑眯眯地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冷千漠,道:「聽說,小傢伙喜歡的那位司少主回家管理家業了呢。」
冷千漠薄涼的唇抿起。
凌邪慢悠悠地說:「他回家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呢。」
「你什麼意思。」
冷千漠抬眸看他,眼神發冷。
「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
凌邪湊近他,兩手撐在桌面上,眸光盯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睛,他眼尾勾起,像是冷千澈平日裡的那抹弧度。
「阿漠,我不明白呢。」他輕輕在他耳邊蠱惑般地說,「你管我對這位司少主做什麼呢,這位司少主要是沒了,回不來了,你不就有希望了嘛……」
冷千漠的眼睫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一下過後他的表情依舊很冰冷:「你什麼意思。」
「別裝了阿漠。」
凌邪笑起來,笑容邪氣到像是可將那張平凡的面具掀開,露出他真正的面孔。
他湊到繃緊了的冷千漠的耳邊,輕輕道:「你就有了,可跟小傢伙共度一生的希望了啊……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胸前突然有一掌襲來,那掌帶著凌冽的風,在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他重重拍了出去。
砰——!
他撞在了牆壁上。
他的周圍牆壁上漸漸結起了冰渣子。
「……真生氣了啊?」
凌邪捂著被打的地方,咳了兩聲,一抹唇角,依舊笑得讓人想打。
冷千漠的眼睛漫著令人恐懼的寒霜,凌冽又冰冷,成功叫凌邪閉嘴了。
他輕笑兩聲,眼尾勾起,道:「彆氣彆氣,我走就是了~」到門口時,他卻突然回頭又道:「阿漠,你要是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哦~」
「砰」的一聲。
房門關上,而一根筆從空中掉了下去。
冷千漠猶不解怒,又抓了一根筆扔了過去,哪怕只打在了門上也令他稍稍冷靜了些。
他垂眸,想著凌邪的話,突而嗤笑。
再抬眸時眸光平靜,將筆拿回來後繼續如常地看文件,沒有被影響分毫。
——他從不是個會耍小手段的人,不管是生活任務還是感情。
——
冷千澈合上房門,換好棉拖,一抬頭就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言禮。
客廳沒有開燈,言禮就這麼坐在沙發上垂著頭看起來還有點恐怖片的感覺。
她挑眉:「等誰呢?」
言禮起身,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輕輕笑了笑,笑容如常溫暖,他道:「沒有等誰,睡不著而已。」
他像是之前一樣跟冷千澈說著話。
「早點休息,晚安。」
言禮道,說著便回了房。
冷千澈再挑眉,一邊去摘下人皮面具洗臉一邊對腦內的紅羽說:「他是在等我?」
紅羽嘖嘖兩聲:「牛還是你冷大佬牛,人家在你出門後就出來等你了,估計是怕你晚上出意外,所以一直等你回來呢。真是個痴情好兒郎啊……」
「你又在說什麼屁話。」冷千澈擦著臉,擦乾後將人皮面具又戴了上去。
「你這悶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紅羽格外心疼冷千澈的臉,「晚上也不給你的臉放鬆放鬆,還悶著,也不怕悶出疹子疙瘩和痘痘,簡直暴殄天物啊你!你粉絲知道了得心疼死!」
「沒辦法。」冷千澈將藥水塗在人皮面具上,讓它更不容易脫落,「你說要是有人半夜偷窺我呢?」
紅羽想反駁又沒辦法,畢竟冷千澈不管是哪個身份都非常惹人矚目,不好好偽裝完美很有可能什麼時候就被暗算了。
——雖然他覺得冷千澈不暗算別人都算好的了。
冷千澈將臉弄好後就準備睡覺了,剛打開浴室門,就看到了對她笑得一臉燦爛的凌邪。
冷千澈:……煩skr個人。
她「呵呵」一聲就無視了凌邪,直徑回房睡覺了。
凌邪眼眸一轉就看到了某個房間開著一條縫,縫中間有個人影。
他勾唇笑。
小傢伙還真是個到處散發魅力的人呢,瞧瞧這最守禮的人都為她如此了……
也對,畢竟是阿漠看上的。
他唇角的笑更明顯了,哼著小調兒就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黑暗的客廳內月光點點。
片刻後,那小縫也合上了。
——
冷千澈一般只有在自己想起床或是必須起床的時候才會起早。
不然就是誰叫她誰死的節奏。
首長昨天就跟他們說好新兵再等兩天就到,讓他們這兩天就先制定個訓練計劃,不懂的可以去問別的教官。
冷千澈一聽就知道這言下之意就是很寬鬆的意思,讓他們隨便睡隨便玩了。
冷千澈昨晚很晚才回來睡著,生物鐘自動調整為最健康的時間,於是等有人敲她房門的時候就發現這門壓根就敲不開。
歐陽子軒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他的房間裡走出來,看著竟然有勇士在敲冷千澈的門後他瞬間清醒了。
作為一個對冷千澈的起床氣有陰影的人,歐陽子軒非常了解冷千澈的起床氣有多麼的可怕,他立刻飛奔過去把「勇士」攔下,強行把人扯遠扯到安全區域後他才鬆口氣,抬頭一看。
呦呵,熟人啊!
這不當年被年僅十歲的冷千澈從擂台上秒下去的蔣戰蔣教官嗎?
蔣戰黑著臉甩開歐陽子軒的手,看著他一臉倦意火氣立刻就上來了:「你這是怎麼回事兒!?這都幾點了才剛起床!?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們一離了軍營連起都起不來!我真是……」
歐陽子軒一邊挨訓一邊想著還好這房子隔音還不錯,不然要是把冷千澈吵醒了他們幾個都得完蛋。
蔣戰見歐陽子軒竟然真的就這麼安安靜靜乖乖巧巧地聽他訓完話,火氣頓時消了不少,他哼了一聲,四下環顧,道:「你們其他人呢?怎麼全都不見了?冷千澈這個小兔崽子我是管不了,你們幾個可別也想上房揭瓦啊!」
「哪敢哪敢。」歐陽子軒訕訕道。
廚房有人探出頭來,是言禮。
言禮對蔣戰笑了笑:「蔣教官,吃飯了嗎?我剛做好了,一起吃點?」
蔣戰還真沒吃飯。
他走過去看了兩眼,道:「可以啊你小子,聞著味兒還行啊,有我的份兒嗎?」
言禮笑:「有的。」
蔣戰去幫言禮一起把飯菜端上桌,歐陽子軒伸了個懶腰,又開始打哈欠,轉了個彎就去浴室洗漱去了。
浴室里已經有餘家兩兄弟了。
兩人湊在一張鏡子跟前,兩張相似的臉離得很近,刷牙動作神同步。
歐陽子軒跟他倆打了個招呼,伸手把放在上面的刮鬍刀拿下來,在兩人中間卑微地找著鏡子縫隙刮鬍子。
等他洗漱完到外面的時候,桌上幾人都坐好了,就差他和一個冷千澈了。
歐陽子軒找了個他常坐的位置坐下,看著一桌子可以說是豐盛的早餐,說道:「可以啊言禮,廚藝這麼厲害了?」
桌上擺放著幾碗皮蛋瘦肉粥還有幾碗普通的白粥,幾道爽口小菜和剝好的幾個白嫩雞蛋,中間還放著燒麥和包子。
說著,他嘗了一口皮蛋瘦肉粥。
「味道不錯啊。」他有些驚訝。
言禮笑了笑,沒說話。
他垂下眸子。
這廚藝,是為了冷千澈而學的。
現在……
「確實不錯啊。」蔣戰讚賞,「你小子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廚藝這麼棒!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我上你家蹭飯去!」
言禮笑:「隨時歡迎。」
蔣戰一開心了就喜歡跟人話家常,他看著言禮風流略妖卻又氣質純良的臉,道:「誒,你這麼全能又完美的人,有沒有對象?別把我當外人兒,儘管跟我講……」
言禮垂眸,眸子略暗,他道:「我……沒有對象。」
凌邪嘗了一口小菜,眸光流轉,笑著接話:「不過喜歡的人倒是有。」
言禮執著湯匙的手一頓。
「誒?」歐陽子軒興奮起來,「言禮,你什麼時候有的喜歡的人?誰家的姑娘,我們認識不認識?要不要讓我們給你出謀劃策一下?」
余慕白也笑,揶揄道:「你這可就不怎麼厚道了。」
雲熙楠眸光從凌邪身上一閃而過,唇角勾起一點冷笑,轉瞬而逝。
「我……」言禮垂眸,眼底的神色叫人看不見,他沉默了幾秒,抬眸如常笑道:「人家還不知道呢。」
言禮,你真卑劣。
——他心裡這麼道。
可是他又忍不住的繼續這麼卑劣。
也唯有這種時候,他才可以這麼光明正大的在小隊幾人面前這麼說起她。
——他喜歡的人。
只這幾個字在他嘴邊輕輕嚼幾遍便能讓他心底忍不住的漫出甜蜜。
卻又忍不住的耳根發燙脖子通紅。
心虛又羞恥的甜蜜感。
「你喜歡就得先去追啊,不然等人家跟別人在一起了有你後悔的!」蔣戰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言禮垂眸。
他倒是想,可冷千澈那句「我不可能會和小隊裡的任何人在一起」讓他心底升起濃濃的不安和克制。
言禮啟唇,還未說什麼就聽到身後傳來那一聲在他午夜夢回間常常響起的聲音。
「喲,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