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山海往事

  四方天柱同時被所謂的「隕石」集中，這根本不可能是巧合，任憑誰也懂得這個道理。

  一定是人為的。

  當然，這裡的「人為」，並不是指人類所為，而是特指「故意為之」的意味。

  「四天柱三座崩塌，僅餘一座挺立，正如鹿折三足，安能平穩？」女丑嘆息道，「於是天塌了，再次塌了，上古時塌過一次，有女媧母神捨命補天，這一次，任誰也沒能力挽狂瀾了。」

  

  這段話里的信心量依舊巨大：

  首先，第四根天柱，也就是東方天柱並不是一開始就消失的；

  其次，天已經塌過一次了，女媧補天的傳說在這個神話世界是真實歷史，但那是非常久遠之前的事情了，那次補天，不管女媧用的什麼方式，反正那四根天柱應該是女媧想辦法立起來的，而且為了補天，女媧犧牲了生命。光憑這一點，就與陸小七知道的任何女媧補天的故事不同了——這裡的女媧好像沒有陸小七所知的傳說中的厲害。

  或者說，她可能強是強大，但和天柱一樣，在補天的過程中被人用什麼卑鄙手段暗害了。

  再其次，與地球等星球不同，這裡的「天」不是大氣層，而是某種實際存在的東西，要麼就和房子屋頂一樣，需要「棟樑」來支撐，要麼那四根「天柱」就是某種陣法，組成了類似「結界」一樣的穹頂，保護著這個神話世界。

  最後一點，女媧之後，已經沒有能補天的大神了。

  「天塌地陷，蒼生衰頹，只要不是瞎子聾子，都知道末日來臨，絕無幸理」女丑繼續道，「因為所有了解第一次天塌的人都知道，域外有天魔！女媧補天的過程中，正是因為無法分心，被那些卑劣的魔頭偷襲重傷，補天完成後不久，女媧便隕落了！」

  果然，女媧之死竟如此悲壯可惜。

  「天塌之後，地上的人與靈嚴陣以待，他們不想坐以待斃，等待著天魔的大舉入侵，神龍與鳳凰帶領著能夠飛行的神獸們飛舞在天空，它們是第一道防線；夸父氏、夸娥氏、夸奇氏、夸山氏等巨人族拔出山脈巨峰作為武器，是第二道防線；傲嘯山林的野獸和強壯的人類是第三道防線；老弱和幼小的人類以及更加弱小的動物躲到挖開的地洞中躲避。大地上的萬物從未如此團結，在那一刻不論種族，只要擁有智慧，都是同仇敵愾的。」

  陸小七點點頭，這一段話的信息更多了，多到爆炸，他的腦子裡瞬間千百回百轉，迅速思考著其中的有效信息：

  他聽到了「夸父氏」與「夸娥氏」，還有另兩種從未聽過的巨人族，不知道這與他之前接收到的傳承是否有什麼關係，比如說赤腳大仙的那雙金足，就是得自誇父的傳承，而他最終被一位強大的鍊氣士收入山門做徒弟去了；

  另外，他們剛才一路向西飛行的途中，並未在大地上看到太多生靈，反而看到無數的「地洞」，那應該就是從上古災難以來就養成了的習慣了吧！

  還有，這裡的生物通靈智的應該很多，人類只是其中很普通的智慧種族。

  「那當時有沒有那種很強大的修煉者，鍊氣或者修煉天道，擁有不可思議的大神通？」安妮忍不住在一旁問道，她看過的華國古典神話只有《西遊記》和《封神榜》，對裡面的強大仙人記憶深刻。

  比如說元始天尊，甚至鴻均道祖什麼的。

  「什麼？」女丑一臉茫然，顯然，她能夠聽懂安妮說的每個字，但卻不知道她的問題是什麼意思，「鍊氣士？那是什麼？『修煉』又是什麼意思？『大神通』我倒是能聽得懂，凡是有『大神通』的，都是生來便有本領，比如我，談不上什麼『大神通』，我能隨意變化大小，還能溝通祖靈，這就是我與生俱來的神通。」

  好吧，陸小七確定了，這個世界與赤腳大仙傳承的那個世界，一點都不搭噶！

  即使同為華夏神系，擁有著極其相似的神話背景，但就不是一碼事，不是同一個世界！

  那麼，既然如此，他耳朵中那根金箍棒——第四根天柱，又是怎麼個意思？

  難道說大聖傳承的「西遊世界」，是這個「山海經」世界的「續集」，而赤腳大仙的那方世界與兩者沒有「血緣關係」？

  陸小七仔細回憶了一下當初接收大聖傳承時的記憶，大聖的金箍棒是一位「異人」所贈，並告訴大聖，這金箍棒的來歷乃是四天柱之一，那麼也許這位可疑的「異人」，能夠穿梭兩個世界也說不定。

  暫時放下神傳世界的關聯性的問題，陸小七示意女丑繼續說。

  「嚴陣以待的眾生沒迎來入侵的天魔們，卻迎來了一場『大雨』」女丑繼續說道，「那『大雨』不是真正地雨水，而是碎肉！那是天魔們的碎屍！」

  說到這裡，女丑的瞳孔有些收縮，照理說那個年代太過古老，那時候她的祖先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這巨大的恐懼是從何而來的呢？

  「天魔的血肉污染了天空和大地，強者們紛紛染病凋零，很多種族就此滅絕，就連太陽也被澆熄了——那是天地間的第一隻金烏，太陽神，也是所有生靈的長輩。本來，它是天地間至剛至陽的存在，擁有著舉世無匹的能量個高溫，區區天魔血肉是近不得身的，也正因如此，太陽金烏才與神龍和鳳凰一起，作為這個世界的第一道防線。」

  「因為本身太過強大，太陽金烏、神龍、鳳凰等神獸雖然被污染，但卻並沒有死；大地上的巨人族中，夸娥氏、夸奇氏、夸山氏三族全滅，僅剩夸父氏少數人，在所有巨人們用自己血肉身軀搭成的堡壘中得以倖存，而大地上的大部分生物，不論是猛獸還是人類，幾乎全都死去了，僅有躲藏在地下的孱弱人類和動物們得以苟活。」

  「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即使眾生早已嚴陣以待，還是損失慘重，這不是他們想要的『拼死一搏』，因為還沒拼就死了，太窩囊了！」女丑有些激動，「從那之後，蒼生凋零，天無日月，每時每刻，天外都有奇光照射大地，所有倖存者都在等著，等著那個將所有天魔碎屍萬段的傢伙出現，等著那個讓天柱崩塌的幕後黑手出現。」

  「沒有了太陽，倖存的生靈就無法計時，所以也不知過了多久，倖存者們發現，他們的後代越長越奇怪，不僅如此，他們的後代居然能夠跨越種族產生後代，烏龜可以和牛產生幼崽，人可以懷上鳥的孩子，青蛙可以和老虎交配，一隻游泳的猴子，可能馬上就懷上蠑螈的子嗣，各種各樣畸形得不能再畸形的奇異生物出現了。」

  安妮和小八在旁邊聽得瞪大了眼睛，只覺得三觀快要崩潰了，等女丑說完，安妮問道：「那你呢？為什麼你還能保持人形？」

  「因為西王母啊！」女丑嘆了口氣，指了指天上的雲層：「因為她，我們才有部分生靈得以保持原樣啊！」

  「與偉大的女媧一樣，西王母為了蒼生，用自己的全部神力和神軀，化作了天上的雲層，為我們遮蔽了從天上照射下來的奇光！雖然『天』早已坍塌了，但她，成了新的『天』！」女丑說道。

  「可惜，眾生的厄運並沒有就此停息，而僅僅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