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鳳羽被盜,御煌的勸說
2024-07-20 09:32:18
作者: 曹安安
她伸手將臉上的水抹掉,抬頭像上面望去,隱約看到一個人影,鳳羽腳尖輕點一躍而上。
城牆頂上,果然有一道人影孤獨落寞坐在那,任由雨水打濕他的衣衫。
鳳羽走上前去,默默地坐在他身邊。
御煌將鳳靜雅的嫁衣丟給韓太后之後,此刻他身上就一件單薄裡衣,頭上的髮髻在雨水的衝擊下散開,臉上所做修飾也完全脫落,露出他男子原本的喉結和俊美臉龐。
「往事如煙,逝者已逝,活著的人依舊要好好活下去,御煌,別在難過了……」
鳳羽平時耍嘴皮子很厲害,但安慰人她卻不在行。
憋半天,她就說了這麼一句官方話語。
見御煌沒有理她,鳳羽乾脆直接伸出摟住他的腰身,將自己埋在他的胸膛中。
她覺得,無聲安慰應該會比這些空蕩蕩的話要好吧!
她不懂他這種悲傷,皇家的齷齪事她也是第一次親身接觸進來。
只是覺得,虎毒不食子,鳳靜雅的故事太過悲傷,御煌的經歷也足夠可憐。
甚至和她小時候被賣到傭兵組織時,每天都要廝殺虎口奪食還要可憐。
想到自己同樣也有一段黑暗的回憶,鳳羽不由抱緊他,這一刻,兩個人就像兩隻孤獨又悲傷的孤狼,彼此偎依在一起,相互舔舐著傷口。
御煌慢慢從回憶中緩過神來,看到靠在懷中一直陪伴他的女人,他伸手將她粘在臉上被雨水打濕的髮絲移開。
「小羽兒……」他嘶啞的開聲。
御煌一直不願意讓自己最脆弱無助的一面露在人前,沒想到今日全被他最愛的女人給看去了,御煌此刻只覺得悲傷又後悔。
鳳羽聽到他的聲音,快速將頭提起來,她並沒有再提剛才的事情,而是微笑道:「下著大雨,你就穿這一件冷嗎?」
御煌感受到她的關心,同時為她這份善解人意感到暖心,他將她摟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遮擋住半邊風雨。
「這點冷算什麼?毒發作時比這冷上千萬倍!」
都能平靜的說話,看來他的情緒調整也差不多了。
鳳羽鬆了一口氣,然後用拳頭砸了他一下道:「你不冷,我冷!」
在這大雨中淋這麼長時間,說不冷那是假的!
「抱歉,是我不好,讓你陪著我淋雨。」
御煌也突然意識到他只顧傷心難過了,竟把他家小羽兒都給遺忘在一旁。
他低頭在她的眉心處親了一下,輕聲道:「我們回去!」
鳳羽點點頭,忽然想起她現在住的是肅親王府,把他害的這般慘的還有肅親王!
她看著他,有點不自在道:「要不然我們從今日起換個地方住吧,就不回肅親王府了。」
現在想想,她都覺得萬分膈應。
本來她覺得肅親王這個人除了對待鳳宇的態度不怎麼樣,現在看起來,他人品是真有問題。
為了一份不知真假的軍事布防圖,居然用毒藥脅迫親外甥!
等等,肅親王是他舅舅,那龍雲呢?
他喊龍雲舅舅,龍雲和鳳靖栩也不是兄弟啊?
御煌摟住她的腰身從城樓上一躍而下,道:「沒什麼的,這些往事雖然痛苦但現在我也能承受。」
「要是無法克服這個問題,當初我也不會和你達成協議一起進京,和那老頭子呆在一個地方!」
隔著雨簾,鳳羽搖搖頭道:「回到王府,看到肅親王我就會腦補出他當初傷害你的情景,我只是覺得心疼你!」
我心疼你!
簡單的四個字,就像一記重重的錘砸在看御煌心裡,又疼又酸,除了早已逝世的母親,這麼多年又有誰能輕易的說出心疼二字?
他的小羽兒,看似冷眼嬉戲人生,其實她才是那個感情最為熾熱之人!
她有兄弟情!
她能為兄弟能兩肋插手,所以她才有了清風寨和間諜的那些夥伴們。一句兄弟情義,她變成毫無顧慮的站到了鳳雲和鳳嘉的那一邊。
她有對長輩的關愛之情!
所以她才能輕鬆俘獲毒神和毒聖兩位武林前輩的青睞!
她對他亦是有愛情!
才能夠這般自然的說出一句我心疼你!
御煌只覺得在這磅礴大雨中,眼眶微微發熱,他再也沒有顧慮的直接把將鳳羽拉倒胸膛之中,狠狠抱住。
去他娘的韓太后!
也去他娘的肅親王!
他們算個屁,值得他一整晚的悲傷?
得此心愛之人,得此能攜手一生的愛人,就算前半生一直黑暗又何妨?
以後他御煌只為自己所愛和愛自己之人而活就行了,其他人他管他們做什麼?
御煌的覺得心臟又重新恢復活力,甚至比以往跳動的還要快上幾分。
鳳羽抬頭眨著眼睛,有些詫異看他:「不是要回去嗎?怎麼又站在街頭開始親親我我了?」
扣上這麼問,她覺得御煌身上的氣息變了。
那種陰鬱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是如新生般的活力,就像化繭成蝶獲得新生一般。
這一刻,鳳羽心中也有了奇妙變化,這個男人此次的情緒變化,好像是因為她呢……
御煌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我很開心!」
鳳羽親了回去:「我也很開心!」
「好了,我們還是先回肅親王府歇著,淋了一晚上的雨萬一得傷風就不好了。」
御煌拉起她的手往回去的方向走,他:「你現在還占著肅親王府世子的名頭,所以王府對你我都有好處……」
「肅親王那遭天殺的老頭子,以後自然會收拾他,不過在這之前,我要一直呆在他的家裡,吃他的住他的,最好能把他整個王府給耗光。」
「這樣在他臨死時,發現把他想要置之死地的人就是一直呆在他家裡的世子妃,那時估計肅親王氣也能氣死!」
鳳羽聽後不由噗嗤一笑,沒想到一向高貴冷艷的御煌還會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當下她附和道:「這麼算起來,其實你的仇也報的差不多了。」
「我們已經把肅親王的小老婆都搞死兩個,他兒子也一死一殘,王府的香火都沒了,挺慘一男的!」
「娘子說的有理……」
大雨中,他們倆一人一句,從以前講到未來,從臨國講到西夏。
這其中,御煌也將鳳靜雅之後的那段日子也講了出來。
鳳靜雅在偷軍事圖被發現之後一直被囚禁在宮中,她想和軒轅霸天解釋,但是一直沒有見面的機會。
長時間的鬱鬱寡歡,在又一次寒毒發作時她最終沒有挺過去,在御煌七歲的那年去世了。
而御煌在很長一段時間得不到臨國皇帝的喜愛,他被丟在宮中的角落裡,平日裡看不慣皇后和太子的妃子們則是想方設法折磨他,直到最後龍雲將他從宮中接出。
在此前,龍雲是鳳靜雅在臨國認得乾哥哥,所以在輩分上稱呼,御煌則就稱呼他為舅舅。
回到飄雪院已經是後半夜了。
「娘子,我們一起去洗個鴛鴦浴。」踏入院子,御煌輕輕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鳳羽則回給他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想要和我一起洗白白,那你得把我伺候好了再說。」
御煌只覺得渾身一緊,心中對她這般大膽的言語也愛的緊,他摟住她輕聲說道:「娘子放心,就算不到最後一步,為夫也保證能讓你舒服……」
二人恩恩愛愛的進了裡屋,剛踏進房間,鳳羽便嗅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等等,這裡有外人來過!」她的目光冷下來,仔細環視了整個房間。
環視一圈,她目光停在書桌上,她發現硯台和書籍和之前放的位置不一樣。
有外人來過,而且還是翻過東西。
「阿陽阿武呢?他們不是守著這裡嗎?」御煌走到她身旁問道。
鳳羽在書桌上翻找的手頓了一下,是了,剛才他們進門的就沒發現阿陽阿武的蹤跡。
而且剛才他們回來時,阿陽阿武的房間裡,沒有亮燈。
鳳羽走到窗邊,隨手從盒子裡拿出一把玉笛,放在嘴邊吹出一段刺耳的聲音。
半天之後,飄雪院依舊平靜如初。
鳳羽皺眉,在御煌在飄雪院被肅親王帶走的那一次之後,她又調來許多的暗衛潛伏在四周。
這支曲子,是他們間諜聯絡的方式,現在沒有反應,說明他們根本就不在這周圍!
不在這裡只有兩個解釋。
一個是他們被全部殺掉了,另一個就是有人使用調虎離山之計把他們給引走了!
鳳羽將短笛丟到一旁,嚴肅對御煌說道:「快找找,你有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丟失!尤其是有關你身份的東西!」
而她自己再次環視一圈房間,書桌旁邊被人翻找的痕跡最大,她坐在那仔細翻找開來。
今晚到底是什麼人造訪她這個小院子?
還能把她親手訓練出來的暗衛給引走?
她的手下,能力她清楚的很,如果不是有什麼重大的突發狀況,他們不可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且連阿陽阿武,這兩個她一手培養出來的心思縝密之人,現在也忽然的失蹤起來。
這只能說明今天晚上造訪他們的人實力非同一般!
至少可以說在人數和素養上都和她的人不相上下。
鳳羽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之後她不由的皺起眉頭。
她記得這裡面是放著一份名單的!
就是那晚她和御煌也探二皇子府,從鳳清書房中順出來的一份名單。
除了這份名單,她好像沒有丟其他什麼東西。
鳳羽往椅背上一靠,全然不顧身上還是濕淋淋的一片,頭髮不停往下面滴水。
她眉頭緊皺,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叩擊著。
那份名單在她從鳳清的府中出來時,就著人去調查。
那裡面記載的官員一部分是私底下聯繫十分緊密,一部分則是官場上的死對頭。
他們大多數有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暗中支持鳳清。
她當初認為那是鳳清為了得到朝中眾人支持,製造出的剷除異己規劃自己人的名單!
現在這份名單從她這裡被偷,是什麼意思?
一瞬間,鳳羽只覺得這個點非常的重要,卻又想不透這份名單所代表的意義。
御煌這時也檢查好了,他走到鳳羽面前,平靜道:「那塊冥宮的令牌沒了……」
鳳羽抬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塊令牌怎麼也沒了?」
當初他們從二皇子鳳清的府邸中拿出的那塊冥宮令牌,她也調查過,那是冥宮的高級階層才能持有的身份標識。
只是她在把玩幾分鐘之後,看不上眼便將它交給御煌保管。
那份名單丟了,她一時也搞不清其中貓膩。
但是她知道那塊令牌要是落到有些人之手,這絕對是一個隱患!
那令牌落到冥宮人之手,他們會認為她偷了他們的東西。因此結下仇也說不定。
要是落到別人手中,那明顯的他們就會認為自己是冥宮之人,活活的做了冥宮那些人的活靶子!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毫無關聯的第三方,她的手上卻擁有冥宮的高級令牌,卻說自己不是冥宮之人,這話說出去也是沒人信!
令牌丟失,比那份名單丟失還要麻煩!
顯然御煌也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好事情,他擺正神色道:「你呢,這邊少了什麼東西?」
鳳羽神情嚴肅道:「從鳳清府裡帶出來的那份人員名單沒了。」
「丟的全部都是從鳳清那帶出來的?」御煌挑眉問道。
太過巧合的事情那就不叫巧合了,那叫蓄意,那叫陰謀!
鳳羽點頭,道:「我一時還不清楚那些人大費周章的從我這找那份名單做什麼。」
頓了頓她接著說道:「反正不是什麼好事就對了!估計又是哪個小婊砸想要找事!」
御煌接著往前走幾步,然後雙手撐在書桌上,俯身嚴肅問道:「小羽兒,這西夏的這趟渾水其實和你沒有太大關係,你確定要走下去嗎?」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和我一起回臨國,那裡沒有比西夏糟心的事情,我保證你可以在臨國橫著走。」
鳳羽湊了上去,雙手撐住下巴,抬頭看他,嘴角勾出一個微笑。
「我又不是螃蟹,為什麼要橫著走?」
御煌嘴角一抽,在她臉上捏了一下,道:「別鬧,我沒有在開玩笑!臨國使團很快就要離開,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走。」
「至於這個什麼世子,不還有那什麼狗屁鳳宇嗎?」
鳳羽又是一撇嘴,嘆息道:「真是太巧了,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就算了,連名字都這麼相像。」
「你在罵她的時候,我都有一種你在罵我的感覺。」
御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他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道:「我在和你說正事,你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面前這個鳳羽,他寵愛她都來不及,哪裡會向罵那個誰一樣對待她?
鳳羽微微嘆了一口氣,這傢伙的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怎麼好,一句話都沒說完,他就開始發脾氣。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瓢潑大雨的黑夜,低聲道:「或許在沒有踏入西夏京城之前,你提出這個意見,我會和你一起走,但是現在不行了。」
「為什麼不行?」
「沒有踏入京城,我就不會知道這個世界會有這麼奇妙的一幕,有人居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有人也會有和我一樣的珊瑚胎記。」
「要是說我和她們一點聯繫都沒有,我是不信的!」
她和鳳宇,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一雙姐妹,就像當初她被鳳宇刺傷之後,陷入的那個遍地黃金的土豪窩見到的那對姐妹花一樣。
穆紫怡和穆紫月,鳳羽和鳳宇!
她和她們之間必然有什麼重要的聯繫!
而她最想搞清楚一個問題,和她有聯繫的這些人都是在這異世,為何她則是突兀出現了和這裡沒有一點聯繫的二十一世紀?
她要留在這裡,順著穆紫怡和鳳宇這條線仔細追查清楚。
況且她覺得穆紫怡已經開始暴躁的露出馬腳了,只是假以時日,她一定能順著這些蛛絲馬跡找出她想要知道的東西。
御煌見她半晌不語,還在勸道:「這件事情就算回到臨國,我也可以幫你查。」
「西夏,馬上就要變天了,你要是呆在這裡必定要還要發生很多事!和我走吧,鳳羽!」
鳳羽轉過身去,語氣變得桀驁不馴又充滿自信,她道:「你以為我會害怕嗎?」
「哼,這些在我眼中不過是些小把戲,我鳳羽就算想逆了西夏的這片天,也不是不可能!」
鳳羽見他漆黑的眸子愈發深邃,她忽然意識到他勸自己去臨國是出於一番好意,她這番話說的好像有點重了,顯得很不識好歹。
她摸摸鼻子,有些尷尬說道:「御煌,我不是那個意思……」
御煌迅速的打斷她的話語,斬釘截鐵的道:「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