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口供

  周皇正在興頭上，結果朱豪旭毫不猶豫的就潑了一盆冷水，夏仲對朱豪旭這個上司的行事風格也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那可是四公子，皇上的親兒子，雖然見了四公子，後者見面不如聞名，身上少了許多魄力於霸氣，但畢竟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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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皇會怎麼處置？

  夏仲心中念頭轉動，沒想到自己頭一天來天子衛當差，就碰上了這樣的大案，他目光隱晦的朝著周皇看去。

  只見手握著一號劍柄的周皇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然後神色不悅的看向朱豪旭。

  「唔……有此事？」

  嗯，這老皇帝還是有城府的。

  朱豪旭從懷中一掏，掏出了一分奏章，奏章中還夾著一份口供卷宗，顯得鼓鼓的，夏仲想起今日去天子衛報到是剛開始碰到一次趙靖，之後在牢里又見了對方一面，看來對方就是和朱豪旭稟報這事的了。

  將奏章呈上時，朱豪旭開口道：「臣奉旨緝拿御史鄭安，不敢片刻耽擱，聖上的旨意是立斬，拿下便要斬首，可後者多次喊冤叫屈，臣思西京之事干係重大，稍有錯漏，臣恐有污聖上賢名，故命人審訊，這便是鄭安的口供。」

  周皇瞥了眼朱豪旭，他的命令是立斬不赦，朱豪旭卻給他整這一出，他的心裡自然不喜，這是給他解釋原因，害怕有污朕的賢名？狗屁，快刀斬亂麻才能凸顯朕的賢名吧。

  不過他知道朱豪旭的為人，多此一舉，那就證明，有人給他施加壓力了，這點之音他還是能聽出來的。

  誰呢？

  周皇心裡冒出了兩個人，魚常侯和老四。

  魚常侯乃是老功勳了，孫兒犯了事，出面干涉在情理之中，可又在他意料之外，因為魚常侯這些年是很守規矩的，在眾多功勳老臣中都是很會做事的，怎麼這次這麼大反應？

  是太寵那孫兒，還是覺得朕老了？周皇心裡有些不快。

  至於老四…如果害怕鄭安攀咬出他干涉，也在情理之中，不過這蠢貨，就做出個這糊塗事來？

  別的兒子做這事，周皇或許不信，老四？周皇下意識的就信了。

  夏仲不知道周皇心裡一瞬轉過的念頭，他只覺得朱總司告狀還是有門道的，語出驚人之後，馬上把鍋一甩，只是甩給誰就不知道了。

  周皇還是沒放下手裡的一號劍柄，他一隻手持著，青光蕩漾的劍刃輕輕挑著，仿佛劍尖並非空氣，而是一個人頭，另一隻手隨意翻動了一下朱豪旭送上的奏章，重點自然是在那份口供上。

  「五千萬兩？」周皇被口供上的受賄款數目觸動了一下。

  他忽的想到，老四今早給他送來兩千萬兩，那錢該不會就是……這個混帳，該不會是要堵朕的嘴吧。

  周皇握著一號劍柄的手掌猛地緊了緊，嘴上則若有所思的問道：「這口供里哪裡提及老四了，只提到一個名叫鄧九的人，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就是說，周皇不想認這事。

  「這個……」朱豪旭頓醞釀了一下說辭道：「這鄧九，算是四公子的小舅子。」

  「茗靖伯家的人？」周皇眉頭皺的更深。

  四公子的正妻是茗靖伯之女，當初這門親事還是他主的，所以一聽朱豪旭說小舅子，就想到這位，家裡人犯事就是這點麻煩，動一動全他娘的是親戚。

  朱豪旭就道：「陛下誤會了，這鄧九……只是一普通宗門弟子出身，其乃是四公子數年前所納的一房小妾胞弟，受四公子賞識，便在四公子府中做事了，這次髒銀移轉便是在其名下錢莊。」

  周皇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該生氣，以他的城府，臉上都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嗤笑。這就是他兒子手底下的人？手裡的人脈？

  「那這秦聶人又是誰？」

  朱豪旭又道：「聖上遣欽差前往西京，這欽差有兩人，一是鄭安，二，就是這秦聶人了。」

  夏仲在一旁默默聽著，白晶晶已經很主動的將周皇手裡的口供看了清清楚楚，給夏仲講述著：「鄭安受命前往西京郡巡查，同行的還有秦聶人秦御史，去時便受到鄧九暗示，這次下去，四公子要收一筆款項，托鄭秦二人代勞，回京之後分款，鄭安收百萬兩，秦聶人收五百萬兩做辛苦費，鄧九取五千萬兩交差，嘖嘖嘖……」

  夏仲暗暗挑了挑眉，好傢夥。

  這口供，有意思。

  大周御史巡查天下，分為專差御史和巡按御史兩種，專差御史有明確監察差事，如軍衛，宗門，鹽鐵，軍馬，專案等等。巡按御史就隨意了，看到什麼查什麼，沒什麼明確目標。

  有專差御史在的時候，巡按御史便只是副手，這次鄭安去西京郡，主查造反跡象，郡守行政，自然以他為主，那秦聶人秦御史就是二把手了。

  鄭安雖然是主事的御史，可拿的錢卻是最少的。

  那個秦聶人二把手，拿的比他還多？蒙鬼呢？

  這是明擺著避重就輕，不老實交代。

  周皇這口供只看了一眼就不多看，想來也是覺得純粹扯淡，他沉吟片刻，看向一旁的朱公公道：「去把老四叫來…慢，將魚常侯他們也宣來，記住，莫和他們多說。」

  「是。」朱公公領命去了。

  朱公公一走，周皇又看向朱豪旭：「豪旭，此事你怎麼看？」

  朱豪旭道：「事關皇室聲名，民心穩定，請陛下定奪。」

  「好。」周皇此時又變成了發號施令的儀態：「那朕就評一回禮，去，將那鄭安，秦聶人都給朕帶到這御書房來，還有那鄧九，莫要讓他逃了，朕倒要看看，他們怎麼犯得這滔天大罪。」

  「臣遵旨。」朱豪旭躬身，然後大步朝著御書房外走去。

  夏仲見這裡沒他什麼事了，本來想著趁著周皇心情不錯，順道給賀顯威求個情把魂幣拿了，不過看周皇此刻的架勢，這事只能延後了。

  「臣也告退。」夏仲躬身行禮，就要和朱豪旭一道回去。

  卻聽周皇道：「你留下，和朕說說你在南郡為民請命的事。」

  嗯？

  夏仲一怔，看向周皇，不過他的眼力也看不出後者此刻是喜是怒，只能點頭應是，然後說起了南郡往事。

  「臣當時莽撞…」這是他的開口第一句。

  走到御書房門口的朱豪旭腳步微頓，不過僅僅一瞬，就恢復正常步伐，出門而去，只是在出去後，其明顯深深朝著書房中夏仲的背影望了一眼。

  御書房中。

  此刻夏仲再將那些事說來，也另有一番感觸，當時他是身在其中，那口氣他就咽不下，那時的袁世安一個郡守都是他眼中的大人物，而如今身在京城，他面前就是能影響天下局勢的周皇。

  不過，周皇能像他一樣豁出一切，為民請命，求個公道嗎？

  就在夏仲和周皇在殿內閒談聊天時，隨著一道道旨意穿出去，諸多人物都朝著宮中趕來了。

  ps：大家元宵快樂，下一章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