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程雪聞言心知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索性掏出玉佩——

  「龐老，你看我是不是要做點啥？」

  龐老雖然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可現在再看多年前的舊物，激動的心情還是溢於言表。

  顫抖的接過玉佩，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眶，哆嗦的從袖口抽出兩個信封遞給她。

  「我現在讓人備車，回城之前你先看信，然後就去京兆府衙告狀吧。」龐老邊說邊擦掉激動的淚水。

  多年前的冤案，終於今天能夠昭雪，想來也是小友的在天之靈。因為背負這樣的兩份信件，所以他一直都沒有發聲，只是幫助皇上繪製各州郡縣的地形圖。

  

  世人都以為「皇權」能夠肆意掌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實則在面對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面前，皇權有時候也得靠邊站。燕雲宸也是在坐了那個位置以後，才明白這個道理。而他也正是因為心疼，所以一直默默襄助。

  今天終於把舊物重新交到了程家人手中，他也算對得起小友，沒有辜負程家跟燕家的囑託。

  目送馬車離開，龐老一直緊繃著有了些許鬆懈，喉頭感到一股腥甜，隨即深吸口氣咽下。

  不，不行。

  還沒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他絕對不可以倒下。孫女跟李恆的親事還沒有擺到台面，等這件事結束以後，務必儘快辦了。

  大腦飛速運轉，那抹不適終於消散，他也徹底長舒口氣，沖肖二夫人說：

  「咱們回去等消息，一切就看他們的。」

  「是。」

  肖二夫人說完，牽著龐瑤跟李恬轉身回去。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好這幾個孩子，如果真的敗了……至少後繼有人。

  程雪上車以後就打開信封，到底是老祖宗研究的東西，經過這麼多年的歲月洗禮，紙帳沒有發黃，墨跡也清晰透明。

  讀第一遍時，她只覺有些段落非常記憶猶新。就如同長大後背多年前的小學課本，雖然偶爾有忘，但只要是記住的地方，就會很清晰。

  讀第二遍，她已經能背出八成。等到讀第三遍時，腦子裡的閘門猶如破裂一般，在原有記憶的基礎上，又多出許多。

  有原主趴在一個妙齡少女的膝蓋上，撒嬌要吃桂花糖。有原主睡夢中被人抱起、匆匆逃命，被逼著背信。還有一路追殺的黑衣人、企圖把她射殺。最後是管事讓自己的女兒，穿上她的衣服，將人引開。

  而原主則是跟管家的媳婦一路向北，但三日後的晚上還是被追殺，管家媳婦用衣服包裹個石頭、抱著往南跑，跑之前叮囑四歲的小丫頭一路往北，找望河村李原。

  原身腦子裡的除了那兩封信的內容，再有就是「李原」這個名字。

  她迄今也不知道李原夫婦跟程家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從李原夫婦救她那日起，想來這對夫人就認出了她。否則以李家那樣殷實的家底兒，肯定不會留下原主這個麻煩。

  畢竟越有錢的人家越膽小。

  「夫人，夫人——」

  白薇的聲音將她扯回現實，程雪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全部都是淚。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跟李暉穿越過來，否則按照原主的狀態，只怕程家的冤屈，這輩子都不能擺在明面。

  深吸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道：

  「別慌，我沒事。還有多久？」

  「已經進城了。」

  這麼快？

  看起來城門沒有被把守，不然他們不能這麼順利的進入。

  手裡的兩封信，一封是程霜寫的顧、蘇兩家勾結的證據。另一封則是程父程雲海手寫的狀子，信中提到了重要證物——帳本。

  此刻，證物就在李暉手裡，只要把這些東西拿到台面，蘇、顧兩家插翅難逃。

  馬車到達京兆府衙，程雪蹦下車後就操起鼓槌，「咚咚咚……」的開始敲鼓。身體控制不住的哆嗦，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原主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不至於在農家受人欺凌。但她還是幸運的，至少李原夫婦沒有忘本，沒有把她拒之門外。

  由於今天是先皇后的忌日，京城所有正三品的官員，全部都要去拜壇。京兆府尹白大人也是如此，所以這邊負責值守的官員再接到她呈上來的東西後，當即就陪她去了拜壇。

  有羽林衛把守，想要進到跟前根本不行，好在今天這邊有磙子，小伙子一身羽林衛衣服分外惹眼，也當即開後門放她進去。

  程雪都懵了，因為磙子不該出現在這裡，他一直都在皇家園林那邊。

  如今到了這邊，難道有人故意為人。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肖清霖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壓低聲音說：

  「等下嫂……您有多大嗓門就喊多大嗓門，把蘇、顧兩家抬到明面上，我父親已經把守在城外，城內也都是自己人，不會出事。」

  論輩分，他要喚程雪「姑母」，可一直都在叫「嫂子」，這個稱呼真的叫不出口。

  雖說比他們小了十幾歲，但也不至於矮了整整一輩，真是太難了。

  程雪滿臉凝重的「嗯」了一聲，看著高台靜坐燕雲宸身旁的李暉，慌亂的心頓時得到舒緩。

  他也在，他在就好了，一切肯定部署完全，不用擔心。

  心情穩定，整個人自然也舒緩許多，當發現肖清霖帶她往白大人身邊走時，頓時明白了今天的站位。

  王侯等人都在東側，朝中忠臣站在北側，京兆府尹本該站北、沒想到竟然占了個西。正好跟蘇、顧兩家對邊站，中間還隔有一個祭台。

  不用問，肯定是李暉的主意，就他這一肚子壞水。

  想到這兒，嘴角上揚，深吸口氣的來到京兆府尹身後，大聲開口——

  「還請京兆府衙為我程家上下一百七十三條人命，做主！蘇禎和顧淮林狼狽為奸、沆瀣一氣，陷我程家意圖謀反，實則他們是怕程、燕兩家結親，打破四大世家的平衡……」

  皇家祭司，周遭安靜。

  程雪刻意為之的叫喊，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聽的一清二楚。再加上羽林衛的提前部署，蘇家、顧家的爪牙想上前攔阻卻不得法門，只能親耳聽她把之前的事情，講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