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去也白去

  好傢夥，李暉這話無疑就是打了李慶年的臉。可當著鎮長的面，他不能發作，只能咬牙忍了。

  「呀，李兄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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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暉聞聲看過去，趕緊把手裡的釘子塞給李慶水。

  「汪兄弟，你來咋沒說一聲呢？」

  「這不有案子嘛，大人派我跟仵作過來。正好你在，發現屍體的人是誰，幫我引薦一下，我問點事。」

  還不巧了嘛！

  李暉指指自己，又把李慶山喊來，說:

  「當時我們一起八個人，昨天下了一場雪，什麼痕跡都沒有。要不是慶山兄弟被絆到……」

  李暉負責說，李慶山負責補充，配合默契的就把發現屍體的過程，講了一遍。

  李方見他跟衙差這麼熟絡，心跳加速，後悔不已。

  如果開春那次下了猛藥，也不會令自己這麼被動。看起來他得眼瞅著人家考舉人，啥也做不了了。

  汪森聽完整個過程，看了眼李方，道：

  「麻煩你晚點跟我走一趟，你是最後一個看到死者的人，得問些事情。」

  「啊，行，沒事，一定配合。」李方滿口應下。

  他還是有恃無恐的，畢竟整件事他沒參與，而且又有人能證明他整晚都沒有離開書院。更重要的他是秀才，一般處決不會落到他頭上。

  屋裡女人們疊完紙活兒，又急忙「轉移陣地」，去後院做飯。

  六個大灶已經壘好，情況緊急，只能邊燒邊烘乾。

  李慶冬帶人把李氏祠堂的大鍋搬來，正好留口，全部放上。

  說起來這六口大鍋還是李暉家的。當初拆祖宅，李方過來要，說是方便村里辦紅白二事。

  每用一次鍋都得花錢，錢不多，但從沒有查過帳，等有空可以查一查了。

  「李暉嫂子，喝口熱水，歇歇吧。」李慶冬媳婦邊說。邊遞過來一碗紅呼呼的水。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放了紅糖。

  剛要開口，見她眨眼的樣子，瞬間瞭然。道謝喝了一口，很甜，應該放了不少紅糖。

  「嫂子喝先回家歇著，等吃飯再過來。忙活大半日，辛苦了。」

  程雪「嗯」一聲頷首，邊喝邊問：

  「仵作在哪兒驗屍呢？」

  她想去瞅瞅。

  「就在院子裡。」李慶冬媳婦回答，「已經驗完了。公爹是腿折、凍死的，衙差他們去林子找線索了。暉子哥跟慶山也去了，說是還得到鎮上問話，得晚點回來。」

  作為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他們必須得去鎮上問話。至於線索……大雪覆蓋以後，肯定什麼都沒有，去了也白去。

  如果沒有猜錯，最後會被定義成「意外」結案。這樣不會影響里正考評、鎮長考評、甚至也不會影響縣令的考評。

  經過此事，她深知日後跟李暉行事，需得小心加謹慎，不能大意。否則死了就死了，連個申冤的地方都沒有。

  不是不想申冤，實在是沒有法子辦到。

  前面忙活的差不多了，高氏娘家那邊的親戚也到了。

  許是看見了親人，又或許是徹底放鬆，還沒等哭呢，直接暈了。這可把高慶春兄弟倆嚇夠嗆。

  程雪剛好準備回家，見狀忙走過去，按壓高氏的人中。等人有緩過來的跡象，又按照穴位揉捏一番。

  後面這段說實話，就是她給自己加戲呢！想要多接觸病人，首先得展現些本事。

  「唔……嗯……」

  高氏逐漸恢復意識，董立松再旁看著，不住點頭。

  「行啊鐵蛋娘，有些本事了。」

  程雪忙不迭搖頭，謙虛說：

  「董叔可別打趣我，我不過是在您老面前班門弄斧。慶春大哥，趕緊把嬸子抬屋去，沖點糖水。」

  交代完，又沖高氏叮囑：

  「嬸子別太激動，家裡還得靠您支撐呢。」

  高氏撇嘴、委屈的「嗯」一聲，然後借著兒子的手勁兒起身，慢慢踱步進屋。

  「謝謝你啊妹子，我婆母她……」

  「放心，就是太過激動、厥過去了，不要緊。」

  至此，程雪懂醫的事情就在村里傳開了……

  ……

  申時二刻，程雪推開院門回家，李悅正在外屋做飯，言懿忻幫忙燒火，李恆在屋裡哄著弟弟、妹妹。

  「娘回來了，忙完了嗎？」

  程雪笑著頷首，推門進屋，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難得倆孩子相處融洽，她可不過去攪局。

  李恆見到母親回來，趕緊湊到炕邊，眨巴著眼睛，不說話。

  已經習慣了他的套路，程雪脫鞋上炕，靠著火牆坐好，道：

  「說吧，啥事兒。」

  「嘿嘿……還是娘懂我！」

  「別戴高帽，趕緊說。」

  李恆乖乖盤腿坐好，後背挺得筆直。

  「娘，我聽說明兒爹帶哥去縣裡給言伯父燒百天，我也想去，行不？」

  縣裡買房的事沒有告訴幾個孩子，但也沒打算隱瞞。

  「去吧，記得給你言伯父磕頭，好好安慰你哥。」

  「真的？」李恆有些不敢相信。

  程雪笑著輕拍他額頭，道：

  「我誆你幹啥，想去就去唄。反正也是坐車，更何況你都大了，知道啥能做、啥不能做。」

  李恆還是難以置信，他想了好多理由來勸母親答應，沒想到竟一個都沒用上。

  最後，只能給母親一個熱烈的擁抱，然後美滋滋「嗯」了一聲。

  申時末，於昭下工回來，李恆過去又是倒水、又是遞巾帕。

  熱情的把於昭弄不會了，擦完臉默默他的額頭——

  「不熱啊！」

  程雪忍俊不禁，清了下嗓子，說：

  「他沒事，剛才我答應讓他明天跟你哥走，這會兒正興奮呢，別理他。」

  於昭「呵呵……」輕笑，揉弄兩下李恆的發頂，又道：

  「嫂子，人找到了嗎？是不是……」

  後面的話不用說，都明白是什麼意思。見她頷首，聳聳肩，說：

  「就知道會這樣，誰找到的？」

  「你哥跟慶山、慶水他們。回屋吃飯吧，不用等你哥，他去鎮上問話了，估計得請汪森在鎮上吃飯。」

  照例還是炕上一桌、地上一桌，晚飯主食是三合面饅頭，蘿蔔燉粉條，蒜茄子。

  「娘，西間的蒜苗跟小白菜又可以吃了，等爹跟懿忻哥回來，咱們包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