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3）

  所謂的後殿就是墨言獨處，冥想，休息的地方，他也需要放空自我，不能每天都糾纏在那些公務中。

  當屠好推開門，看見冷冷清清的裝潢，心中微涼。

  明明是極其寬敞的地方，並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只有一張床榻，古色古香的擺放在最裡面。

  進門處有一張軟塌，剩下的地方都是各種書櫃，上面全是收藏的古籍。

  除了古籍之外，敞開的窗戶能看到綿延沒有盡頭的彼岸花，再無其他裝飾。

  

  「這種地方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我的地宮好。」

  屠好不滿的四處看看，除了書籍之外，甚至連打發時間東西都沒有。

  四處走走看看，最後撲到床榻上，看向外面壓抑的天空，沒有絲毫光亮。

  「這裡真是無趣！不好玩，以後將那些信徒引渡到地府，說不定能熱鬧點……」

  還趁機在幻想中的屠好，並不知道她已經落入陷阱中。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緩緩被推開，一身紅裙的人影出現在殿內。

  「這就感覺無趣了？屠好，你對墨言的感情也很淺薄呀！」

  並不是屠好的熟悉的臉龐，但是那雙銳利的眉眼卻像篆刻在她心中般，讓她感受到無限威壓。

  「百、百花戰神！」

  雖然屠好曾經遠遠見過幾次百花戰神，但是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並不太愛在外面出現，所記得的模樣已經很淡了，但是再次看見那雙眼眸，依舊無比清晰。

  「原本還想你再感受下我生活中的忙碌，順便幫我做做任務之類的，沒想到，你真是一點事情都不想做，只能按照計劃將你趕到後殿了。」

  哪怕沒有盔甲，沒有銀槍，秦晴只要站在那裡就猶如寶劍展露鋒芒。

  屠好猛然躍起想要咬斷秦晴的脖子卻在瞬間被巨大的金色繩索捆住，動彈不得。

  再銳利的獠牙，觸碰不到目標，也只是觀賞性的玩意。

  「屠好，身為神明有無限的責任，那是與生俱來的使命，我哪怕成為凡人，還要不斷學習新知識，感受時代的變遷，甚至還需要在墨言這裡惡補原來斷層的各種東西，每日完成任務，從來不敢偷懶，你倒好，只想吃喝玩樂，你感覺處處無趣的地方，卻是墨言堅守千萬年才建立起來的秩序。」

  秦晴很想打開屠好的戀愛腦看看，她每天都在思考什麼玩意，為什么半點進展都沒有。

  一臉不爽的墨言也跟著進入後殿內，眼神淡漠且疏離的看向屠好。

  「我都說了，再給她多少時間，她都不會改變的，在她心裡只有那點小情小愛，為了自己開心，哪怕增添多少殺戮都是無所謂的凡人性命。」

  看見墨言，她再次激動起來，仰著頭，露出最美麗的笑容。

  「墨言，墨言，你難道不想跟我時時刻刻在一起嗎？」

  ……

  墨言非常無語，他是什麼很閒的人嗎？

  坐在軟塌的秦晴卻笑出聲來，她實在有點不能理解屠好的腦迴路。

  「你想跟墨言時時刻刻在一起，可是他要處理各種公務，整個幽冥都在他手中，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很多，他哪裡有空？」

  屠好想了想，反而看向秦晴。

  「你們不也是時時刻刻在一起的嗎？」

  這回輪到秦晴無語了，她是什麼很閒的人嗎？

  「屠好，你剛剛也看見我需要完成的任務了，我每天都要幫助墨言處理陽間的各種事務，我身邊還有幾隻精怪需要餵養，還有需要教導的徒弟，我如何跟他時時刻刻在一起？」

  這回秦晴算看明白了，屠好壓根沒有樹立起正確的戀愛觀。

  「所謂的兩個人在一起，只是三觀契合，彼此有好感，互相喜歡，抽空約會互相增加感情，生活中，我們彼此都有其他事情要完成，這並不會影響任何感情的發展，頂峰相見，並肩而立才是正確的追求。」

  屠好卻滿臉疑惑，她不知道要追求什麼發展，墨言在哪裡就是她的未來。

  「墨言，她不會跟你時時刻刻在一起的，你要這種人有什麼用？我才是最適合的女人，我可以為你永遠留在幽冥下，她卻不能，她只再回天宮，成為高高在上的神明，她並不會憐惜你曾經的付出的。」

  秦晴微微挑眉，這次屠好卻聰明了，會挑撥離間了。

  墨言卻默默在秦晴腳邊單膝下跪，無比誠懇的說道：「若她成神，我便是她最虔誠的信徒，若她在人間，我便是她最忠貞的愛人，無論她做出任何選擇，我都無怨無悔的追隨在她身邊。」

  憤怒的屠好發出嘶吼，她臉上的假面開始破裂。

  長長的指尖泛著詭異的幽光，獠牙從唇瓣下呲出，她原本嬌嫩白皙的皮膚逐漸龜裂。

  「我對你痴迷千萬年，願意為你放棄所有，你卻始終只願意成為戰神身邊最虔誠的信徒，墨言，你有病吧！」

  墨言站起身，用一種毫無波動的眼神看向在捆仙繩中露出真身模樣的魃女。

  「你還不懂嗎？我愛慕百花戰神是因為她強悍，正義，在天宮時，她是最閃亮的明珠，再次復活，她依舊追求著心中的正義，不曾膽怯，不曾退縮，她憐憫眾生，我便是眾生，她要成神，我便是她的信徒，我從不會用愛與不愛睏住她的腳步，我只想為她遮風擋雨，讓她未來的路，好走些。」

  「所謂的愛慕也並非是時時刻刻膩在一起，我肩負著無數生死，她肩負著蒼生安危，我們是殊途，也是同歸，最終都是在完成天道給予我們的使命，你身為魃女，半神之軀，你有半點神性嗎？你只是貪圖享樂，你只想更多人成為你的信徒，為你提供血液，你讓我如何對你心動？」

  曾經墨言很難跟屠好解釋清楚為什麼喜歡，不喜歡之類的問題。

  在經歷過千萬年的歷練後，他見過無數生離死別，在無數個寂寞的夜晚思考過所謂的心動到底是什麼。

  可是再次見到秦晴，他依舊深深的為她著迷。

  她生於泥沼中，經歷過人性最卑劣的摧殘，她依舊幫助同村的朋友逃離命運，毫無畏懼的走出大山，她那個時候明明還未成年，卻勇敢衝破命運的枷鎖。

  在那個雨夜，墨言第一次找到秦晴，她流著淚，眼眸卻無比閃亮，那裡蘊藏著蓬勃的生機，堅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