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臉（3）

  在黃泉路上摳了一路眼珠子，秦晴原本不爽的心情，恢復不少。

  那張小白花臉上全是奸詐狡黠的笑意，有人路過秦晴身邊都能感受到惡意。

  背後鼻青臉腫的冷法也不敢瞎說話了，不滿的嘟著嘴，意外有幾分小可愛。

  抵達酆都大殿內，秦晴還故意掩住臉，想要偷摸到墨言身邊嚇唬嚇唬他。

  時刻警惕的崔判看到怪模怪樣的兩人，有點奇怪，就看見秦晴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紗巾蒙住臉，不知道還以為她準備打家劫舍般竄到墨言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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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吼~」

  墨言抬頭，看見那張臉，微微愣住了一下。

  「胡鬧！」

  跟秦晴預想的一樣，她在墨言這裡就不存在認錯的可能性。

  「你好無趣哦！」

  秦晴都懷疑墨言當初用他的神髓滋養靈魂的時候，是不是夾帶私貨了。

  不然為什麼她無論什麼樣子，都能被他準確無誤的抓到。

  墨言看著那張臉，實在有點厭煩，可是對方又是秦晴，他心情有點複雜，只能繼續皺眉。

  「我用血肉重新滋養出你的神魂，我與你的靈魂是共生關係，怎麼可能會因為改變皮囊就認錯！」

  這些事情，秦晴從未詳細打聽過，實在有點悲傷的故事。

  只是想逗逗墨言，她剛剛伸出手指想要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卻被墨言攔住。

  「我看見這張臉，實在不想與她親昵，我幫你恢復真身吧……」

  這件事，耽誤了許久，並非是秦晴不願意，而是墨言總是避而不談。

  她不懂男人那些小心思，但是墨言不願意的事情，她從來不強求。

  就像秦晴之前說的，無論任何臉龐，都不過是皮囊，人類的壽元很短，再美麗的模樣也不過能保持十年，二十年。

  對她來說再鮮美的皮囊也只是包括住她神魂的容器，等她再次飛升的時候，她依舊會恢復百花戰神的模樣。

  不過秦晴沒想到，墨言對屠好的厭惡倒是特別深厚。

  「我倒是有點意外，這般討厭，當初為什麼要放過屠好？」

  那雙眼眸依舊是秦晴的，璀璨明媚，墨言看著她的眼睛，實在有點頭疼起來。

  這個女人開始好奇就要追根究底，墨言也並非是逃避這個話題，只是當年他還小，很多事情處理不當，才會造成後續各種麻煩，讓他非常懊惱。

  「浩劫後，我甘願在四處尋找你的神魂碎片，用自己的骨血蘊養著，正好碰見曾經被貶的屠好，其實她那個時候並非是女魃，她很虛弱，卻意外知曉我的身份。」

  似乎陷入回憶中，墨言還是悄悄拉住了秦晴的手，尋找溫暖。

  「墨言仙君，我曾是外殿的宮娥，因為犯錯被貶下凡，雖然再無仙髓，但是我可以伺候在你左右的……」

  被凡人認出仙君身份，墨言有點吃驚。

  但是他對屠好並無任何印象，眾神隕落，他代表著最後的神族血脈，依舊有他的驕傲，他並不喜歡屠好，幾乎是直覺般的喜好讓他拒絕掉了對方想要伺候在身邊的想法。

  他當時所做的事情，可以說是大逆不道，更不可能被外人知曉。

  但是屠好卻時常跟隨，痴纏，墨言只能避開，繼續在人世間寸寸尋覓。

  最開始屠好也並未發現墨言的想法，最後兩人分別，墨言還囑咐對方繼續修煉，未來還有機會再回天宮。

  眾神回歸是天道，但是他卻沒注意到屠好眼中的陰佞。

  屠好並不喜歡天宮，她在那裡只是最卑微的宮娥，甚至只能呆在外殿，沒有資格跟隨在任何神明身邊。

  她喜歡的只有墨言，因為曾經她有次犯錯是那個少年幫他開口求情，讓對方再給她一個機會。

  從那個時候開始屠好就瘋狂愛上墨言，只可惜，這些故事與墨言無關，他全部的心思都在百花殿內。

  哪怕那個時候墨言天天圍著百花戰神轉悠，百花戰神卻不知曉墨言的心意。

  反而是始終在觀察所有的屠好發現了端倪，她甚至想要破壞所有，最終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痴狂，犯下大錯被貶。

  在人間分別後，屠好總感覺她因為身份低微才會被墨言拒絕，她決定開始修煉更加邪門的東西。

  成為魃女後，她再次找上墨言，他眼眸中卻濃濃的失望。

  「魃是邪祟，災害人間的怪物，你卻心甘情願成為魃女，你太令我失望了！」

  那個時候的墨言明明有機會讓屠好徹底飛灰湮滅，但是他還是少年，經歷的事情太少，神明總是憐憫世人的，他最後決定再給屠好一次機會。

  將她封印後，墨言還勸她再次重修。

  屠好表面答應，背後卻開始盤算起所有的事情來，她慢慢發現了墨言的秘密，神君是想復活百花戰神！

  這種事情對於戀愛腦的衝擊可以說毀天滅地，她開始喪失理智，徹底瘋狂，不斷衝擊封印，想盡辦法在外面收攬信徒，用各種血液滋養她的軀體。

  可是當墨言再次掌控幽冥，他逐漸看過無數悲歡離合，各種人性最卑劣的醜態後才明白。

  有些人的內心就是扭曲的，並不會因為你勸她向善，她就會改變的。

  若是屠好遇到現在的墨言，早就被打到飛灰湮滅，再無機會。

  可是當初的墨言卻是從小生活在天宮那種地方，從未感受過卑劣，又十分善良心軟的神明。

  秦晴被墨言牽著手，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苦澀，她很想安慰墨言。

  千萬年來，他從心軟的神變成了孤傲的王，對於墨言來說這些時光都是殘酷的。

  若是沒有上古浩劫，若是沒有眾神隕落他將要永遠高高在上，不知人心醜惡的神明。

  但是現在的墨言卻經歷過人間疾苦，他遭受過各種折磨與痛苦，才重新蘊養出秦晴的靈魂，再次與他最愛的人相遇在人世間，哪怕這段相遇，可能很短暫。

  但是墨言依舊無怨無悔，他願意做最卑微的信徒，讓秦晴永遠成為他的信仰。

  「既然如此，你就幫我恢復真身吧……」

  捏著秦晴手指的墨言微微僵硬了一下，最終還是沉默點頭，領著她從大殿內離開。

  後面是墨言的寢宮，他揮袖的瞬間，巨大的黑曜石浴缸內冒出淼淼熱氣。

  墨言從懷中拿出各種瓶瓶罐罐，開始放熱水中滴入，最終劃開血肉，一滴滴血液也滴落在內。

  秦晴只是沉默的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模樣，心中卻冒出一絲絲甜蜜。

  算了算了，這個小心眼的傢伙，死活不肯幫她恢復真身，可能就是有點愛吃醋。

  哎呦，男人的占有欲，她不懂，但是她願意寵著墨言，滿足這位等候千萬年的傢伙。

  在墨言點頭示意下，男人轉身離開。

  秦晴窸窸窣窣開始脫衣服，墨言就等在門外，聽到水聲，臉色微微釀起紅暈。

  有些東西，他以為只要時間夠久，可能就會逐漸遺忘。

  但是現在的墨言想到初遇時，他第一次看見百花戰神的時候，心裡蕩漾起的驚艷，好像永遠都定格在心裡，從未有任何暗淡與褪色，永遠令他心動。

  可是太過美麗的東西，若是與別人分享，墨言總是心裡酸酸澀澀的。

  但是與其讓秦晴頂著那張臉，墨言還是願意見到真正屬於他的愛人。

  想到這些，墨言渾身燥熱，他早就失去了心跳與活人的溫度，可是現在他依舊激動無比，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膛內瘋狂撞擊著。

  想著想著，他再次聽到水聲翻滾，還有秦晴痛苦壓抑的聲音。

  恢復真身的過程很痛苦，墨言也愛莫能助，只能繼續等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