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之善（2）

  站在法陣邊緣的小茶狐與小白看著秦晴的身影，都陷入了沉思中。

  原本以為她是地府兼職的小鬼差，不成氣候，誰能想到她可以差遣千年鬼王，背後還有冥王大人作為依仗。

  可是今日她們再次見識到秦晴的與眾不同，她金色的眼眸，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在她體內覺醒！

  看著恨意的黑霧逐漸消散，陳嬌從空中跌落，秦晴伸手抱住了她毫無重量的靈魂，眉間那點精血被一點點吸收，甚至在不斷滋養著她幾乎透明的魂體。

  「陳嬌，恭喜你，我們贏了！」

  渾身無力的陳嬌勉強撐開眼睛，看著秦晴的笑臉，燦爛如烈陽，那些痛苦的記憶一點點被剝離，她不想再怨恨任何人，她只想回家，回到外婆身邊，足夠了。

  虛弱的陳嬌被交給小茶狐，秦晴轉身看向骯髒的排水渠，她要挖出陳嬌的屍骨，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應該永遠躺在這種地方，像是屈辱般被所有人踐踏著。

  掀開排水渠的蓋子，頂著刺鼻的味道，秦晴彎下身開始翻找。

  曾經陳嬌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尋找到她，也許她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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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陳嬌的希望變成絕望的時候，她才感受到死亡的可怕，被世界遺忘的孤獨，這個世界上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乎她的死活，除了外婆沒有人記得誰是陳嬌了。

  可是今夜，突然有一個女人出現在老屋前，她那雙乾淨到幾乎不染凡塵般的素淨手指挖開淤泥，那些腐敗的食物，臭烘烘的排泄物，彎下腰一點點將她的屍骨挖出。

  瑩潤的月色下，渾身無力的陳嬌躲在小茶狐懷裡開始大哭，宣洩著心中所有的恨意。

  躲在小茶狐懷中的陳嬌輕若無物，渾身冰寒，她像一隻孱弱的小貓般，不斷哭哭啼啼說著：「謝謝，謝謝你們……」

  身為魔魂吞屍精的小茶狐能吹口妖氣，變幻世間萬物，給人帶來病患，擾亂世風，使人身體不適，不能潛心修行，她是精怪，從未領悟天地正道，所以才會成為天不收，地不管的精怪。

  可是今天她親眼目睹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求而不得，善與惡，心中竟然升起一絲頓悟。

  「謝什麼，我可是精怪，可厲害了，你等會告訴我那些壞人姓甚名誰，我幫你全部吃掉，這些壞心眼的傢伙不配為人，活著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我滋補下身體。」

  在精怪眼中沒有善惡，只有喜好，她喜好的人，倒是可以送上一份機緣，她討厭的傢伙吃掉就好。

  可是現在的小茶狐第一次如此討厭這些壞心眼的傢伙們，若是沒有那對狗男女來打擾陳嬌跟阿婆，說不定阿婆可以一直養著陳嬌，看著她長大，上學，工作，結婚，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落得這種悽慘下場。

  小茶狐很生氣，她不喜歡這個結果，雖然這些事情與她無關，可是她就是如此生氣！

  秦晴將所有屍骨挖出，又用清水洗乾淨，掐指卜卦，找到一處還風水還算不錯的位置，將陳嬌埋在某處荒蕪隱蔽的上頭之上，正好可以眺望整座城市。

  忙完所有事情，秦晴已經渾身惡臭，衣服上沾染著各種髒東西，但是她並不在意，反而揚起笑容，看向陳嬌，說道：「看，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墳頭了，我讓小茶狐給你撒點花種，以後這裡就會開出許多許多花，下個春日，這裡肯定很好看。」

  十幾年躲在黑暗中的陳嬌再次擁有屬於她的地方，這個小小的墳塋就是她最後的歸處。

  「姐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若是外婆不在了，可以麻煩你把她跟我埋在一起嗎？我想以後多陪陪她！」

  陳嬌跪在地上對著秦晴磕頭，無比鄭重，這是她未來最後的擔憂。

  無需秦晴動手，小茶狐就把陳嬌拉起了，笑眯眯道：「你也喊我一聲姐姐，以後這些小事，我會安排好的，放心吧。」

  被人誇獎，被人讚美，小茶狐心中升起各種複雜的感覺，原來做好事被感謝，好開心哦！

  看著小茶狐的模樣，秦晴也伸出手想揉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卻被她驚恐躲開，藏在陳嬌身後喊道：「別別別，你現在可髒了，千萬別碰到我的毛毛……」

  秦晴抬手，看看自己手掌這些髒污，再看看小茶狐懼怕的模樣，惡趣味湧上心頭，秦晴飛撲向小茶狐，她左躲右閃，秦晴窮追不捨，陳嬌站在山頭上，旁邊是她的墳塋，對著遠處無數燈光，哈哈大笑。

  那些恨意逐漸被陳嬌遺忘，她現在能記住的事情只有外婆，陳嬌幫她挖出屍骨的身影，小茶狐信誓旦旦要幫她的臉，人心的溫暖可以治癒所有，陳嬌忽然感覺，恨不過是最卑微的力量，愛才是包容世間萬物的信仰。

  「姐姐，你送我回家吧，一起回家吧！」

  夜色中，陳嬌的笑臉好像閃著光，秦晴正抱著不斷掙扎的小茶狐，她在哀嚎求饒，可是兩人一起看向陳嬌，幾乎是下意識的裂開嘴角，一起洋溢著笑容，異口同聲道：「好，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前，秦晴跟小茶狐一起找地方洗澡，收拾乾淨，穿戴整齊，還順道去地府兌換了傀儡。

  然後帶著陳嬌去警局，說她找到了被拐賣的陳嬌，已經長大的陳嬌附身在傀儡上與常人無異，解釋說自己被拐賣後，摔壞了腦袋，很多小時候的事情都記不清了。

  幸虧秦大師帶著尋人啟事找到自己，經過各種提醒，她才逐漸恢復，所以就連夜趕回來了。

  若是可以，秦晴也不想這般麻煩，可是陳嬌是黑戶，沒有身份證，只能走官方渠道恢復身份才能幫助老人家辦理動遷的相關事宜，然後再一起搬家。

  當激動的阿婆被人群攙扶著出現，陳嬌早已泣不成聲，小心翼翼，生怕傷害到老人家一般擁抱住外婆。

  「外婆，我是你的嬌嬌兒啊，我回來了……」

  跟來的鄰居不少，一個女生躲在最後，遠遠看向秦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