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暈倒

  見皇甫嬰走了，冷氏忙帶著丫鬟追上去，危閣迥爬起來，也想追過去，走了幾步，又想起楚嵐還跪著，嘆了一口氣，折返回來，俯身小聲對楚嵐道：「女尚書，侯爺是愛極生恨，求而不得，您，您就服個軟罷。」

  楚嵐依舊沒有說話，危閣迥又苦勸了幾句，一點兒用也沒有，只得命丫鬟將閒雜人等清理出園子，然後又去尋皇甫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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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嬰此刻坐在書房裡，面無表情，不辨喜怒，那冷氏開始跟了進來，嘴裡似乎在勸解，其實就是在上眼藥，嘀嘀咕咕說著楚嵐的壞話。皇甫嬰本就一肚子的火氣，又想起這事是她招惹出來的，甩了一個耳光，命丫鬟拖下去禁足。

  冷氏沒想到昨夜還說「本侯思慕你許久」的男人竟這般翻臉無情，剛要落淚，就被朝露帶著粗使丫鬟撮走了。

  過了一會，危閣迥走了進來，見他神情，知道是動了真怒，勸道：「主公何必與婦道人家置氣？好生哄著，天長地久的，自然迴轉了。」

  皇甫嬰沉默不語。

  危閣迥又換了一個角度，道：「主公正是謀劃大事之時，那事若成，農桑之事便是天下第一要緊事，主公不要美人，江山也不要麼？」

  皇甫嬰依舊不吭聲。

  危閣迥說的口乾舌燥，嗓門冒煙，皇甫嬰還是一語不發。

  危閣迥十分無奈，起身去隔壁的茶室喝口水，準備回來接著勸，剛喝一口水，就聽見一聲炸雷，旋即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他一驚，水也不喝了，衝進書房，只見皇甫嬰站在窗前，目光卻是看向那花園方向的。

  危閣迥幾步走過去，道：「侯爺，眼下可是入冬了，這樣的凍雨便是男子也受不住，何況……」

  皇甫嬰沒有回答，過了一會，一個小廝滿身是水的衝進來，皇甫嬰猛的轉身，看向他，道：「她如何說？」

  那小廝從未見過皇甫嬰這般疾言厲色，嚇的一個哆嗦，跪地道：「奴才問了她幾遍可知錯了，她，她沒說話。」

  皇甫嬰踹了那小廝一腳，轉身坐到桌前看書。

  小廝連滾帶爬的跑了，危閣迥一聽這話，便知皇甫嬰已派人去了花園，奈何她竟是軟硬不吃！暗道這女子也是個死腦筋，跪都跪了，再服個軟又怎的？

  他十分苦勸，皇甫嬰不為所動，大雨嘩啦啦的下了大半個時辰，眼瞧著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皇甫嬰面前一本《孫子兵法》已是許久沒翻頁了。

  危閣迥坐立不安，眼見雨越下越大，他心一橫，心想拼著頂撞了皇甫嬰，也要把楚嵐給弄回屋子裡。

  再淋下去，必定要出大事！

  他剛要起身，突然，朝露慌慌張張的從外頭跑進來。

  朝露是不放心楚嵐，悄悄留在花園裡看著的，此刻，她帶著哭腔：「侯爺，侯爺，不好了，女尚書，她，她……」

  皇甫嬰豁然起身：「她如何了？」

  「她暈倒了！額頭燙的很！」

  皇甫嬰跌跌撞撞的往外沖，撞到了書房的百寶閣，上頭的擺件掉一地，他頭也不回，衝進雨幕里，身後的丫鬟小廝慌忙跟上。

  很快，他跑到了花園子，一道閃電劃破長空，他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倒在地上，皇甫嬰此刻肝膽欲摧，衝上去將她抱起，往最近的乾坤堂跑，那也是楚嵐的住處。

  當夜，侯府的醫官與陳留縣叫的上名的大夫全部聚在乾坤堂里，丫鬟先給她換了衣裳，絞乾了頭髮，醫官大夫又進來，把脈的把脈，熬藥的熬藥，整個乾坤堂煙燻火燎，藥味瀰漫。

  皇甫嬰一夜沒合眼，一瞬不瞬的看著楚嵐，心裡又悔又氣，悔的是自己竟一時意氣用事，叫她吃了這般大的苦頭，氣的是楚嵐如此倔強，竟是淋了大半個時辰的凍雨也不肯服軟。

  危閣迥在一旁唉聲嘆氣，心中也是悔的不得了，原先他獻策讓皇甫嬰娶楚嵐，圖的就是農桑之事，後來聽聞皇甫嬰日日獻殷勤，他心裡還贊了幾句侯爺能屈能伸，誰知他竟動了真心，還鬧出這等事兒來。

  若是楚嵐死了，農桑完蛋不說，她夫君應雪泥又豈是好惹的？

  那時便是死仇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暗自嘟噥。

  折騰到日上三竿，醫官大夫和醫女們已經使盡了渾身的解數，藥也灌了幾大碗，楚嵐身上的熱度終於退了，眾人都舒了一口氣。

  大夫被安排在府上住下，隨時候著，皇甫嬰屏退了左右，留在房間裡，楚霖被婆子帶下去照顧了。

  他看著她泛著病態潮紅的臉，心情十分複雜。

  他竟如此失控？

  這衝動的背後，又有幾分是被忤逆的震怒？幾分是求而不得的真心呢？

  真心！？

  他不由的愣住了，怎會想到這個詞？

  因身世緣故，他素來鄙夷男女之情，只當是小兒女的無聊戲碼，正妻之位也好，側室之位也罷，全都是可以拿來交換的籌碼。

  如今，她竟讓他動心了麼？

  是什麼時候動心的呢？他這樣問著自己。

  是看見她在那破廟裡埋葬白骨之時？

  是看見她助他安定農桑度過饑荒之時？

  抑或，是在天寶村的邂逅相遇？

  他說不清楚，只知自己素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已經悄然坍塌。

  他也不願去釐清這其中有幾分不甘，幾分真情，

  一個決定已經悄然形成。

  楚嵐依舊未醒，他俯身看她，那張臉不算傾國傾城，卻叫他挪不開視線。

  「本侯如何才能留住你？」他自言自語，手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她的臉，慢慢的摩挲，過了一會，他似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笑了，輕聲道：「用一個孩子如何？」

  沒有人回答他，他笑意漸濃：「你我的孩兒，必定是人中龍鳳。」

  楚嵐昏睡了一整日，皇甫嬰事情頗多，交待醫女好生照料，先出去料理事務，到了傍晚回來，卻見楚嵐又有些燒起來，那些大夫醫官照著原來的方子開藥，壓了下去。

  這一折騰，又到了深夜，眾人都退下了，皇甫嬰站在她床沿邊，見她今日氣色好了些，臉上的潮紅退去，剩下淡淡的嫣紅，如雪地桃花，竟流露出一絲往常未見的嫵媚來。

  他看的有些痴了，

  昨日楚嵐病的重，他心生憐惜，沒做什麼。

  今夜，他卻不打算走了。

  他脫下厚重的麾衣，然後俯身，抬起她小巧白皙的下巴，正要吻上去，突然，對上一雙清澈的眼。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