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眼線

  皇甫嬰並不驚慌，甚至腦海里萌生出一種強取豪奪的想法，不僅僅是作為一方諸侯，更是作為一個男人。

  他迫不及待的想征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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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她開口斥責怒罵，只是這一次，她的袖子裡再無那把小刀，他已把它收起來了。

  她的反抗，是註定要失敗的。

  但他想像之中的畫面並沒有發生，相反，楚嵐眼底浮起了一層水霧，淚眼婆娑，她撲進了他的懷裡。

  皇甫嬰被這軟玉溫香撲了滿懷，愣住了，他幾乎是本能的擁住了她。

  楚嵐此刻聲音帶著哭腔：「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知不知道，他們都欺負我！我討厭你！最討厭你了！」

  皇甫嬰滿心的歡喜被潑了一盆冷水，他知道，楚嵐口中的「你」，指的是應雪泥。

  大概，這場大病讓她出現幻覺了罷？

  他僵立在那兒，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楚嵐哭了一陣，又猛的推開他，口中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哭喊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這麼久，也不見你來尋我！你們都欺負我！」

  這句話似乎耗盡了她積攢的力氣，她頹然倒在床上，似乎又昏了過去。

  皇甫嬰被她推了一個趔趄，看見她眼角落下一滴清淚，多少旖旎心思，此刻都消散的一乾二淨。

  他走上前，幫她把被子蓋好，伸手摩挲著她的臉，低聲道：「他欺負你，我不會，天長地久，咱們慢慢磨罷，我等你心甘情願。」

  他轉身離開了屋子。

  油燈的燈油漸漸耗盡，終於熄滅了。

  黑暗中，大顆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兵行險著，這一關，她暫且熬過了。

  跪在大雨之中時，有人來問她是否認錯，彼時她還撐著一口傲氣，一言不發，直到頭腦昏沉，失去知覺的那一瞬間，才深深的後悔。

  若是，若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罷？！

  她好想再見他一面，哪怕只能看上一眼！

  後來，她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動她的衣裳，本能的要掙扎，又聽見朝露低聲勸慰「女尚書，是奴婢，並不是旁人」，這才鬆了手，然後又感覺有許多人圍著她，七嘴八舌，嘰嘰喳喳。不一會兒，咽下了許多苦藥，她徹底陷入了昏迷。

  恢復意識時，卻是聽見皇甫嬰的聲音，他那一番狂妄至極又卑鄙至極的話，驚的楚嵐一身冷汗，不敢表露，只得繼續裝睡。

  就這麼裝到了晚上，她開始發熱，折騰到深夜，才覺得好些，皇甫嬰遲遲不走，她不敢睜眼，直到他欲非禮，她急中生智，假裝病中幻覺，做了一齣戲。

  她賭他這般狂妄之人，必定不願被當做旁人，

  更在言語中流露出對應雪泥的幽怨，讓他自覺有一線希望，從而把那齷齪心思放一放。

  幸好，她賭贏了。

  但她的心裡卻充滿了壓抑，她早就知道，這偌大的侯府，她無一支援。

  皇甫嬰若要翻臉，她任人宰割就是旦夕之間。

  可是她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恐懼與驚慌攫住了她，在過去的艱難之中，她與應雪泥彼此依靠。

  如今，只剩下她單打獨鬥！

  這些恐懼和驚慌化作淚水綿綿不絕，她壓抑著自己的哭聲，慢慢睡著了。

  第二日，楚嵐起來了，昨日哭到深夜，她心情還是十分的不佳。

  此時，她也躺了兩日了，渾身筋骨都不自在，走在地上，恍如踩在棉花上。

  她走出臥房，把廳堂的門打開，想出去走走，剛一開門，就見皇甫嬰帶著幾個丫鬟走進小院，見她出來了，他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口裡關切道：「這麼早就起來了，身子可好些？」

  楚嵐想把手抽回來，他卻強硬不放，面上還是一副和煦的神色，扭頭吩咐丫鬟「擺飯」，然後攜著她的手，在廳堂坐下。

  早餐是清淡的米粥小菜，她食不甘味，又不願激怒他，十分難熬。

  好容易用罷了早餐，皇甫嬰還沒有走的意思，楚嵐專心致志的研究飯碗上的青花，以靜制動。

  皇甫嬰見她那模樣，笑了，開口道：「皇家命各路諸侯提前入京，齋戒更衣，以表虔誠，後日，本侯要乘舟入京了，楚兒隨我一同去罷。」

  楚嵐思量了一會，小聲道：「我想將楚霖一齊帶去。」

  皇甫嬰一愣，他不知楚霖是誰。

  楚嵐解釋道：「就是那小娃娃。」

  皇甫嬰聽了，笑道：「這有何難，楚兒要帶，本侯自然應承的。」

  「多謝。」

  「你我與以往已是不同了，不許這般客氣。」皇甫嬰拍了拍手，站在門口的幾個丫鬟進來，恭敬跪下，皇甫嬰指了指最前面一個丫鬟，道：「從今往後，你身旁也要有人服侍才是，農桑之事大可指點下人去做，這丫鬟名叫環兒，是侯府的老人兒了，還算利落，便由她帶幾個小丫頭服侍你罷。」

  環兒帶著小丫頭跪下，給楚嵐磕頭，「見過主子」。

  楚嵐默默的點了點頭，心知就是個眼線。

  他又說了許多溫言軟語，然後才施施然的去準備入京事宜。

  他們都沒提暴雨罰跪之事。

  並非心有靈犀，而是皇甫嬰認為楚嵐已經服了軟，楚嵐也不願興師問罪激怒於他。

  皇甫嬰走後，楚嵐如釋重負，又去尋楚霖，楚霖與照顧他的婆子一道住在耳房，這兩日人仰馬翻，眾人都沒顧上他，那婆子也有幾分輕慢。

  小傢伙的衣裳沾著不少污漬。

  那婆子見楚嵐來了，十分驚慌，要給楚霖換衣裳，楚嵐無奈極了，去抱孩子，環兒一個箭步上前，啪的一聲，抽了婆子一個耳光，罵道：「懶東西！竟這般怠慢小少爺！」

  那婆子被抽了，也不敢回嘴，跪地求饒，楚嵐看不得這些，道：「罷了，饒了她罷。」

  環兒這才收手，要幫忙抱孩子，楚嵐搖搖頭，讓她退下，自己將楚霖帶回房間，放在床上，給他換了衣裳，然後搓著他的胖臉蛋，小聲道：「咱們去找你爹咯！」

  楚霖對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爹表示嗤之以鼻，哼了一聲，又要抱，

  楚嵐抱他起來，暗想：希望一切順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