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滅門

2024-05-02 21:33:03 作者: 木川

  楚嵐此時也在,她身為女尚書,要照應宮宴,還要吩咐宮娥傳膳上酒,恰好站在門邊,一眼就看見那人的衣袍上掛著一塊玉佩,刻著皇甫二字,便知是侯府子弟,心想:這人倒是消息靈通,抬眼再看,覺得有幾分眼熟,旋即又想了起來。

  竟然是他

  皇帝抬眼看向來人,隱約記得此人是慶陽侯的兒孫之一,似乎在禮部領了個閒職。他冷冷道:「大膽,你是何人?竟敢闖宮。」

  慶陽侯還未出言,內命婦那邊有一個人影站了起來,匆匆忙忙的走出來,跪到大殿中間,卻是順王府的世子妃皇甫晴,她俯身磕頭道:「這是臣妾的娘家弟弟皇甫嬰,此番莽撞,定是事出有因的,請陛下恕罪。」

  

  那慶陽侯此時也回過神來,心裡突突一跳,來不及想其他,也跟著跪地請罪。

  皇帝的神情不辨喜怒,看向那還站在門口的皇甫嬰,道:「你有何事?」

  皇甫嬰走進殿,跪地行禮,然後低聲道:「祖母突然病倒,微臣心急,來尋祖父回家商議。」

  皇帝笑了笑,居高臨下的看向慶陽侯:「你這孫兒很好,竟是個大孝之人,可見你教導有方。」

  慶陽侯不知皇甫嬰前來何事,但也知必定有變,又見皇帝突然一反常態,語氣竟有些嘲諷,心裡越發沒底,只得俯首稱是。

  滿座的世家見此情景,都看出文章,噤若寒蟬,大殿一下安靜了下來。

  皇帝想了想,道:「既然姑母病重,侯爺且回去罷,下次再來,也是一樣的。」侯夫人是太上皇親妹,皇帝也是另眼相看。

  跪著的三人磕頭謝恩,慶陽侯與皇甫嬰一齊離開,皇甫晴回了自己的位置。

  慶陽侯祖孫二人才出宮門,卻見皇城周遭的街道竟如宵禁一般,空無一人,唯有兵士在街道穿梭。

  他看向皇甫嬰:「怎麼回事?」

  皇甫嬰壓低聲音,道:「祖父,先回家再說,祖母病重,耽誤不得。」

  這便是暗示他此處人多嘴雜的意思,慶陽侯閉了嘴,坐上馬車。

  還未到侯府,又聽見外頭腳步紛紛,慶陽侯微微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見兵士越發多了,待到了侯府門前,已是里三層外三層,圍的嚴嚴實實。

  他臉色雪白,這許多的兵士,從何而來?

  車馬繼續前行,兵士讓開了一條路,車馬如避貓鼠兒一般進了侯府大門,慶陽侯踉蹌下來,面色鐵青,見門關上了,開口道:「出了何事?」

  「討逆大軍回城了!」奉旨討逆的六十萬人只有二十萬是皇帝派出的,其餘的皆是藩王兵馬,大戰傷亡了一部分,但回城的也有十六萬多人

  慶陽侯大驚失色:「為何一點消息也無?」

  「咱們前朝內宮的探子被拔出了不少,錯失了先機。」

  慶陽侯腿一軟,皇帝對他所作所為心知肚明,隱忍不發只是因為手中無兵,如今手握十餘萬萬兵馬,自己當真成了板上魚肉,數十年籌謀,毀於一旦!

  皇甫嬰扶著慶陽侯,走到侯府最裡頭的佛堂,剛一坐定,便召集兒孫前來商議,然而,三房兒孫多是繡花枕頭,若非長公主的面子,哪能在朝堂立足?

  他們七嘴八舌了許久,皆無良策,最好的法子無非是讓侯夫人進宮求太上皇庇護,她是上皇一母同胞的親妹子,皇帝的親姑母,沒準能網開一面。

  可謀逆之罪自古以來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所謂網開一面,最多就是保侯夫人不死。

  眾人心知肚明,面上愁雲慘澹。

  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我倒有一個法子。」

  說話的人是王殤,劫掠太倉後,他便默默的回了侯府,偶爾出去,也不知作甚。

  慶陽侯視這庶孫如罪人,但也知他有些能耐,有心當做死士豢養備用,便在他身邊也埋伏了探子盯著,素日裡倒不怎麼管他。

  如今,聽他開口,慶陽侯也就「不計前嫌」了,道:「速速說來。」

  「說來說去,侯府總要給皇家一個交代,若是大家面上能過去,自然一了百了。」

  「如何交代?」

  王殤輕笑:「譬如說,侯爺暴斃,嫡脈自裁,庶出殉葬,徒留一二,承繼長公主香火,如此,大概多少恩怨,也一筆勾銷了罷!」

  慶陽侯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區區庶子,竟敢口出這般狂言?他氣的簡直說不出話來!

  長房大老爺最先反應過來,跳起來,幾步上前,就要抽打王殤,突然在王殤身前頓住了,他發出咯咯的聲音,仿佛一隻公雞被卡住了咽喉。

  他仰面倒地,胸口有個血窟窿,鮮血噴涌!

  其餘的人都尖叫站起,亂成一團,皇甫嬰離王殤不遠,也嚇了一跳,站了起來,從他的位置看過去,甚至能看見大老爺口角流下的血沫,再往上看,始作俑者面帶笑意,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那張原本瞧著還算爽朗的臉龐上,邪氣四溢,殺機騰騰。

  慶陽侯顫顫巍巍的指著王殤:「你,你竟敢弒父……」

  王殤將匕首隨意一丟,笑道:「什麼弒父,我是要滅門啊!」

  話音落下,佛堂外擁入許多的兵士,正是當日跟隨王殤劫掠糧倉的死士,他們本是慶陽侯以家僕的名義養在後院的,但不知從何時起,竟只惟王殤馬首是瞻。

  死士們如餓虎撲羊一般衝進房間,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一屋子手無縛雞之力的老爺少爺被盡數拿下,用繩索綁在了椅子上。

  慶陽侯也被綁了,破口大罵:「孽障,殺親滅祖你也不怕報應!」

  王殤笑道:「你家十公子早扔在了亂葬崗,我哪有什麼親,什麼祖?」

  二房老爺連聲道:「賢侄,侯府好歹養你二十多年,不必這麼絕罷!?」

  王殤嘆道:「二老爺知道我行幾麼?」

  「呃,你行十。」

  「錯了,若論年紀,我該是這府上的三爺。」

  真正被稱為三爺的長房少爺渾身顫抖,道:「那,那你是三爺,我往後靠,三哥,你別殺我!」

  王殤笑道:「三爺何必自降身份,我出身不好,生母是您母親的洗腳丫頭,序齒排最後,原是理所應當啊。」

  二房老爺忙道:「這是大太太怠慢了你,回頭我說她,不,我替你爹休了她,給你出氣!如何?」

  王殤道:「二老爺真是個玲瓏人兒,侯爺覺得呢?」

  此時,慶陽侯也回過味來,話也軟了,道:「我家確實虧待了你,你若回頭是岸,這世子之位也由你來坐。」

  王殤漠然搖頭,道:「不勞費心,我也瞧不上。」

  這時,一個死士走過來,與王殤耳語了幾句。王殤笑道:「好了,太太小姐們上路了,諸位也該走了,別讓她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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