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請罪
2024-05-02 21:33:05
作者: 木川
話音一落,哀嚎哭叫聲四起,二老爺叫的尤其響亮,他老子慶陽侯直接失禁了。
王殤聽見二老爺不住的叫喚「侄兒饒命」,道:「二老爺卻是識時務的。」
二老爺閉嘴了,期待的看著王殤,王殤笑了笑:「那便給二老爺一口黃泉水罷,旁人只用噬丹便可。」
二老爺聽了這句,張口結舌,還要哀告,一個死士拿出一隻竹管子,一手掰著二老爺的下巴,一手將竹管子上面的塞子撥開,然後把裡頭的漆黑液體灌進他嘴裡。他奮力掙扎,還是咽了下去,不一會兒,兩眼翻白,沒了氣息。
眾人嚇的瑟瑟發抖,哀告聲越發的大了,那些死士置若罔聞,開始給其他人的嘴裡塞藥,又勒逼他們吞下去,服藥之人很快就腹痛如絞,慘叫連天。
獨獨無人對皇甫嬰下手。
在這一片哀嚎聲中,王殤踱步走到他面前,俯身與他對視,道:「老九,你猜我會不會殺你。」
皇甫嬰面色蒼白,聲音顫抖,勉強開口:「你不會。」
「噢,為何呢?」
「我姐姐是順王世子妃,世孫生母。」
王殤微微一笑,道:「你答對了。」
當夜,皇甫嬰高舉侯府世襲罔替的御賜丹書鐵券,三步一跪,九步一叩首,直至皇宮玄武門,其姐順王世子妃皇甫晴隨即入宮,長跪在皇后的甘露宮前。
子夜時分,玄武門大開,皇帝身著五爪金龍袞服,身後是一排殺氣騰騰錦衣衛,他踱步而出,站在皇甫嬰面前。
「何事?」
「請罪。」
「何罪?」
「謀逆。」
「如何?」
「侯爺薨逝,嫡脈自裁,庶出殉葬,嬰,外室所出,不過燕雀草莽之流,苟活於世,承繼長公主香火,丹書鐵券,愧不敢當,完璧歸趙,祈陛下憐長公主孤苦無依,氣息奄奄,容臣奉養,以度殘年。」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鐵券上,那是初代慶陽侯靠安定六王之亂才換來的世襲罔替丹書鐵券,可保一姓延綿數代,富貴不絕。
如今的慶陽侯富貴已極,卻還妄想得寸進尺,到底天道昭彰,報應不爽!
他微微頷首,身邊一個侍衛接過鐵券。
皇甫嬰的心還未落地,他等待皇帝最後的判決。
皇帝沉默了許久,道:「慶陽侯行大逆不道之事,本該株連九族,憐姑母香火無依,寡人不欲趕盡殺絕,庶孫皇甫嬰,承繼爵位,身死爵除,不附宗廟,望安分守己,盡孝膝前!」
皇甫嬰重重磕頭:「謝主隆恩。」
皇帝轉身離開,皇城大門緩緩閉上,皇甫嬰看了一眼那厚重的朱門,慢慢的起身。
他身後,應雪泥與楚嵐並肩而立,身後站著一隊兵士,擎著火把,靜候多時。
皇甫嬰見了應雪泥,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他是知道這二人的,皇甫晴曾派人與他傳信,說皇帝面前炙手可熱的應大人與掌握大司農田器令的女尚書正是當日他們借宿天寶村的人家。他雖覺得湊巧,但一直無緣敘話。
如今再見面,卻是在這般場合。
皇甫嬰心頭感慨,也知他們所為何來,有心敘舊緩和關係,上前拱手道:「應大人,女尚書」
應雪與楚嵐皆笑著道:「見過侯爺。」
皇甫嬰恭維道:「當日投宿,竟沒想到日後還有這一番機緣,果然山野不遮鴻鵠之志。」
應雪泥笑道:「侯爺順應天命,也是實至名歸。」
皇甫嬰心底苦笑,天威所在,從來都是順者昌逆者亡,不順還能怎樣?
他也知他們是來要糧的,道:「糧草存於郊外的莊子,二位大人隨我去罷。」
二人頷首:「有勞。」
一個時辰後,他們策馬到達了那莊子,此時已是深夜,郊野之中,有小蟲高聲鳴叫。
皇甫嬰下了馬,去敲那莊子的門,莊戶頭兒罵罵咧咧的開門:「哪兒的忘八擾了爺的清夢!」見著皇甫嬰,嚇的半死,忙跪地道:「奴才錯認了!奴才該死!」
皇甫嬰沒心情與他計較,道:「命人將糧草搬運出來。」
那莊戶頭兒奇怪道:「今兒上午府里來人全弄走了啊,怎的……」
皇甫嬰腦袋嗡的一聲,腦海一片空白,應雪泥和楚嵐聽了這話,心中暗恨又晚了一步。
應雪泥滿面寒霜,冷冷道:「存放糧草之處何在?速速帶路!」
莊戶頭兒戰戰兢兢的帶路,不一會兒,就到了存放糧草的地方,是一片倉窯,方圓有三四百米,數百個圓形倉窯矗立著,最大的倉窯可存放糧草兩萬擔。
如今,這些倉窯盡數空空蕩蕩。
楚嵐和應雪泥猶不甘心,擎著火把,將每個倉窯都走了一遍,果然都空了,而在最後一個倉窯里,他們發現地上有一張紙,應雪泥俯身撿了起來,只見上面寫著:
今日一別,山高水長,過往種種,必不敢忘,此情不改,地久天長,待歸來日,再譜鴛鴦。
看到這裡,應雪泥不由得將那紙攥成一團,這詩前四句是寫給他的,有伺機報復之意,後頭四句卻是寫給楚嵐的,竟是賊心不死,必是料定他們回來取糧,才留書下來,挑釁示威!
能寫出這些的人,除了王殤,再沒有別人!
他果然是詐死!
楚嵐也看見了那詩句,著實動氣,恨聲道:「大理寺中必有內鬼!如今竟是放虎歸山!」
跟著來的皇甫嬰聽了這一句,被說中了心事,不敢做聲。
應雪泥壓下心頭怒火,看向皇甫嬰,沉聲道:「去其他莊子看看。」
皇甫嬰低聲道:「糧草都在此處。」
應雪泥冷冷道:「你最好說實話。」
皇甫嬰跪下了:「並不敢謊言欺騙。」他一跪下,那跟著的莊戶頭兒並小廝等也跪下了。
「胡說!」楚嵐忍不住斥道:「此處最多裝一百萬擔糧草,剩餘的一百萬擔哪裡去了?」
皇甫嬰語塞,他也是一頭霧水,那莊戶頭兒惶恐道:「確實只有一百萬擔啊!」
應雪泥瞳孔驟然緊縮,猛的看向皇甫嬰:「劫掠糧草一事,竟不止你一家?」
楚嵐閉上眼睛,心裡一片灰敗,劫掠糧草之人不止慶陽侯一家,卻是由慶陽侯出頭,劫掠之後當場瓜分,所以這裡只有一半的糧草!
慶陽侯敗事之時,不,甚至可能就在大軍回城之時,那幕後的勢力便知慶陽侯必敗,趁火打劫,搶在他們之前將糧草運走了!
千般籌謀,為他人做嫁!
就連慶陽侯,也不過是他人手裡的一把刀!
這人是誰?!
是誰?!
楚嵐心裡閃過無數的可疑人物,最終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是她嗎?不會罷?